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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美人计:倾城妃子平天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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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友谅担忧道:“他若不想被人寻到,就永远不会有人能找到他!”

明禾闻言,眼中升起一丝倔强和决绝,她突然大声喊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你骗不了我的,别再躲了!”

我诧异的看向她,周围却并没有人回应她。

蓦地银光一闪,她从怀里抽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如雪的皓腕上,她喊道:“你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

依然没有人回应她,她狡黠的一笑,却无限悲凉,鲜血无声无息的从她的腕间涌出。

我一惊,拉住她,叫道:“你疯了?”

“我自有分寸。”她冲着我凄然一笑,对着自己的手腕又是一刀,血流的更深更广。

我震惊地想夺回她手中的匕首,她却再度扬起利刃。

“噌——”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石子从远处飞来,打落她手上的夺命之刃。

她被激的后退一步,身子已然歪斜,眼看就要倒下。

一个人疾驰而来,一个旋身将颓然的她横抱在自己怀中。

“你这是何苦?”那人正是一尘,他一开口,一股浓烈的酒气就飘荡在空中。他洁白的衣衫不再一尘不染,而是沾满了泥泞;他清隽的面庞也不再俊美无瑕,而是披露蒙尘,胡子拉杂。

这还是那个一尘吗?

明禾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明媚的面庞因失血过多而惨无人色,她微笑着婆娑着他面上的胡渣,缓缓道:“你又是何苦?”

一尘闭目不语,神色哀伤。

明禾微微笑着,温柔地说:“不管如何,我就要死了。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对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尘蓦地睁开眼,痛声道:“你不会死,我带你去找仲婴!”

明禾摇了摇头,叹道:“不必找他,一个人若一心向死,谁也防不了。”

一尘的眼中闪过悲色,他轻轻覆上明禾血流不止的皓腕,叹道:“你是一教之主,你不能这么任性,你不能……”

明禾捂住他的嘴,道:“你是我的哥哥,你也不能!”

一尘通身一震,喃喃道:“明禾妹妹……”

明禾又道:“你还没告诉我,真的还是假的?不许骗我,你知道,你骗不过我的!”

一尘将她深深搂在自己怀中,叹道:“沉沦,沉沦的又何止你一个……”

明禾嫣然一笑,附在他耳边道:“我还是喜欢你叫我明月。你放心,我没事的。种了蛊王的人,每个月都要放一次血,以排解蛊王的毒素。我是骗你的,我不会死。”

一尘惊讶地松开她,明禾冲他眨了眨眼睛,又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会骗人 ?'…'”

“你一直都很会骗人。”一尘突然站起来,扭头就走。

“哥!”陈友谅和明禾齐声叫住他。

一尘的身形顿住,却并没有回头。

明禾望了一眼陈友谅和我,对着一尘的背影说:“你听好了,我不许你死!不管你去天涯海角,只要你死在我前面,我就自受万蛇噬骨之刑!”

一尘身躯微震,突然放声大笑,那笑声里蕴含的悲切之意却深广如洋。然后,他又继续向前走去,边走边高声唱着: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陈友谅默默握住我的手,一言不发,但他的眉眼里却是深入骨髓的痛楚和怜悯。自此之后,他又将失去一个亲人,一个朋友,一个真心相对的人。

明禾望着一尘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漫出一丝凄凉而萧索的微笑。

“一尘大师!”我轻声唤了一句,但我知道,他是不会再回头的。

可天地之大,他这只孤独的白鹭又将飘往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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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在滇南的某个小镇里来了一位僧人。那僧人终日带领一帮当地恶霸,吃喝嫖赌无所不为,百姓都恨他至极。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后,那些曾经为祸一方的恶霸们竟然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良民。嗜赌的自断手指,爱嫖的娶了贤妻,杀人越货的去官府自首,游手好闲的却打起了长工。而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征,就是都曾经跟随过那个恶贯满盈的僧人。镇里的人终于意识到,这个僧人不一般,竟是个得道高僧!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个僧人用其一生的名誉和青春向世人证明:出世与入世之间不过是世人赋予的红尘界限,心怀万物,普度众生,才是修佛者的最高境界。

后来,当地的百姓竞相去拜访、叩谢,却看到那个僧人盘坐在自己简陋的居室内,大笑着叹了一句:“一尘,自此无尘矣!”

众人正不知所以,只听他又低声吟唱着: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这一句一出,他便坐化涅槃,魂归西天了。

而那一天,正是故尤教教主明禾作古的日子。

许多年以后,苍山弥海间到处流传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说是美丽的月神下凡入人间,在苍山偶遇了一个俊俏的小伙子,二人一见钟情,坠入爱河。奈何仙凡两隔,天神诅咒二人永世不得相恋。那小伙子一片痴心,就跪求天神将自己变做弥海上的一只白鹭,日日夜夜栖息在弥海的波浪上,亲吻着弥海里的金月亮。

于是,为了纪念他们之间的爱情,每到月圆之夜,弥海上的船夫们都会高声歌唱着这么一首歌谣:

“噢,苍山上的白鹭呀,

你要飞向何方?

你怎么,

不去看那十里花香。

弥海里的金月亮。

难道你不念想?

难道你不痴狂?

噢,苍山上的姑娘呀,

你为谁染了白霜?

沧海已化作良田,

街坊又做了汪洋。

你要飞向何方?”⑴

一尘,清逸孤洁的一尘,白衣白袜的一尘,白鹭般飘渺的一尘,自此隐入天边的微云中,无牵无挂,无尘无埃。

但我的故事却并没有结束,一切才刚刚开始。

注:⑴咳咳,允许我小得瑟一下,本歌谣系杨末童鞋自创,与本卷第二章那首同出一辙。作的不好,还请见谅!

(弱弱的建了一个群,群号:139942270 欢迎各位读者大大)

第三卷,山之卷:苗疆秘事 (二十三)悲欢离合

月华渐收;云淡霜天曙。

一夜无眠,我抬头仰望着拥有参天之势的古枫树,任旭日的微芒沁入自己的肌肤。也许这无微不至的阳光能赶走连日来的阴郁与哀伤。

自一尘和韩山彦走后,我和陈友谅则留下来继续探寻那个关于玉玺的秘密。但是这个秘密又该从何下手呢?

我叹了口气,却听见身后有稳健的脚步声,不觉警惕起来,握剑转身。

来人正是陈友谅,他急切地拉住我的手,道:“快跟我来,有线索了!”

我眉头微皱,然而,不容我迟疑,他便拽着我向大殿里走。

一进故尤殿,阳光刚好从故尤神像眼里的黑曜石反射过来,刺得我双眸微痛。我不禁撇过头,斜睥着那尊巨大的神像,恍然发现那双漆黑的眼睛竟然与一尘如此相像。

“阿棠妹妹!”圣女明禾见了我,不由走上前,亲切地拉住我的手。

我看向她,她的眼中溢满笑意,仿佛前几日发生的事情与她无关。是她已然忘却了,还是她藏得太深太痛?

我向她点头示意,再望向殿中,有一个黑袍老妇正立其内,那人不是墨燃是谁?

我微感愕然,向陈友谅问道:“你说有线索了,是什么意思?”

陈友谅狡黠地一笑,看向墨燃,道:“线索就是墨燃长老。”

墨燃望着我说:“不错。”

她说着捧出一个陈旧的木盒,虽然旧,却能看得出是用上好的木料打造而成,而其雕刻之繁复精巧,端的是巧夺天工。在木匣子的正面,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其两侧各有一个扁平幽深的缺口。

难道这就是装有玉玺的木匣子?

我惊讶地望着她,道:“这是……”

她点了点头,缓缓道:“这就是那个存放玉玺的木匣子。我知道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个物件。许多年前,赵宋王族举国覆灭,这个匣子由护国将军秘密护送出宫,为的就是让元人虽坐拥江山,却永远华而不实。他们带着匣子一路向南跑,其后是来势汹涌的追兵。终于,他们中的最后一人倒在了大理王府内。当年的大理王知道此事兹事体大,犹豫再三决定将玉玺藏下,以备日后元人征讨时自保之用。谁知自保没用上,却在二十年前的动乱中,辗转到了我手中。”

我疑惑不已,道:“如此贵重的东西,又怎会轻易被你拿去。”

她神色一黯,转而又傲然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陈友谅接口道:“阿棠,明禾教主,不如你们将龙凤刃拿出,看看是否与之吻合。

我点头,将凤舞拿出,交给明禾,明禾将龙吟凤舞按照木匣上的图位缓缓插入,我们的脸上都紧张得冒出了热汗。

“咯噔——”

似是有什么机簧被触动。我与他们对视一眼,急忙推动顶盖,那顶盖随着我的双手缓缓移动着,我不禁欣然而笑。

很快,顶盖被打开,一个通体碧绿的玉印赫然在目!

陈友谅惊喜之下,伸手要拿,明禾却抢先一步拿在手里。

陈友谅不免面色阴郁地盯着她,她不卑不亢道:“我也算是半个赵家子孙。赵宋江山的宝物怎能落入你这个不相关的人手中?”

陈友谅展颜一笑,道:“明禾教主,你要玉玺又有何用?”

明禾淡然而笑,随手将玉玺递给我,道:“于我没用,于我妹妹的用处却极大。你不是喜欢我妹妹,想必是不会跟她抢的,对不对?”

我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陈友谅,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玉玺,将其翻起,上面刻着“既寿永昌”四个大字。

“自然。”陈友谅望着我说,幽深的重瞳里看不出表情。

望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神,我突然觉得,这几日刚刚拉近的距离又一瞬间延绵千里。

夜晚,我默然躺在床榻上,想着白日里明禾对我说的话,心中忐忑难安。

难道说,生死与共的真情在权力面前就真的一文不值吗?

一阵清淡无痕的香风缓缓从鼻尖飘过,我遂即闭上双眸。

不一会,有一只温热的手轻握住我的手,良久,那手的主人轻叹一声。一个湿软的吻柔柔地落在我的唇上,我屏住呼吸,继续装睡。

接着,枕边有翻动的声音,我的心顿时掉入了冰窟。

那声音渐渐平息,远去,犹如弥漫在夜色的清香,我蓦然睁开双眼,一滴冰寒的泪无声无息地滑过眼眶。

“我根本就没有找到玉玺,这个玉玺是假的。今天早上那个匣子,其实不用龙凤刃就可以推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是想让你看清你身边的那个男人。陈友谅,绝对不可以相信!”

“可那日在密道中,他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顾!”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他不在乎命。一个男人可以把女人看的比命重要,但绝对可以把权利看的比女人更重要!”

“我还是无法相信。”

“徐寿辉已经兵临杭州城,久攻不下。此时若能得玉玺相助,就名正言顺,百姓归心,必会势如破竹。你信不信就看今晚,他若将玉玺偷走,一切就昭然若揭了。”

明禾的话犹如一根根细小的针,无孔不入地警醒着我的神经。

在权利和我之间,他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我。

陈友谅,你终于还是负了我!

几日后,我辞别了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明禾,踏上了生命的另一段旅程。

“你看这枫树,它那样高昂,挺拔,雄姿英发,这就是我们苗人的信仰,它深深的扎根于泥土里,稳固而充满生机。这也是信仰与民众的关系。你也许不能明白,你们汉人是不会有信仰的。”

“不,你看那万里山河,如今人人都信奉白莲教,相信弥勒降生,明王出世,世间将光明普照。你怎能说我们汉人没有信仰呢?”

“那不一样。那是因为如今苍生疾苦,他们渴望拥有一个圣人来拯救他们。而真正的信仰则是无论贫富荣辱,你都由衷的去崇敬、信奉。就像女人和男人的关系,女人总是渴望寻找一个像大树一样稳固安定的男人,来作栖身之所,却不曾想过在脚下的土壤中生出自己的根,长出自己的躯干和枝芽,像男人那样茁壮生长!真正的信仰,不是你所依附、攀援以及求助的力量或存在,而是足以令你自力更生、不屈不挠的精神!那就像山一样巍峨、宽广、生生不息。等你懂得了信仰的力量,你也就掌握了天下民心。这是姐姐最后送给你的话。

坐在弥海的乌船上,望着广阔飘渺的苍山,我不禁低头思忖着明禾的话。

忽然,一只白鹭萧然地跃过波澜浩渺的湖面,我低声喃喃:“问世间多少、悲欢离合?”

“哟,好大一条鱼啊!”对面船上的一位渔夫一把拉起鱼竿,将新钓的鱼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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