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倾城妃子平天下-第10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友谅的目光忽然阴郁起来,声音也更加冷沉:“你倒是挺会自作主张,如此军密之物,岂容你这等宫婢随意索取?”
莺儿登时骇得面如死灰,俯下身来点头如捣米:“皇上饶命!奴婢并不知……”
“拖下去仔细盘问!”陈友谅的面色有些不耐,他将手握成拳头,脸上却有机不可见的细汗渗出,像是极力在忍着些什么。
我瞧着他的脸色略觉诧异,难道说,他的心病又犯了吗?看来,他并没有骗我。
莺儿似是还不死心,她忽然对着沈卿怜喊道:“求皇后网开一面,奴婢是无心之失啊!”
沈卿怜渐渐止住了哭声,面色森寒,她沉声道:“你是不是无心之失本宫不知道,刑慎司自有定论。”
紧接着,两名侍卫匆匆走进莺儿,架起她就往殿外走,莺儿吓得惊慌失措,回过头直直地盯着我看,口中不住地大声嚷着:“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我不禁侧过头欲言又止,依陈友谅那雷厉风行的性子,这么一盘问,只怕莺儿非死即残。但我绝不能帮她说话,现在情况很显然,沈卿怜想利用她勾起陈友谅对我的怀疑。
“等等,”陈友谅冷冷瞧着渐行渐远的莺儿,突然又缓缓道,“朕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莺儿吓得脸色煞白,她垂下头眸子却瞟向我,低声道:“奴婢……奴婢以前是伺候棠妃的。”
沈卿怜缓缓站起来,一手拉住陈友谅的袖口,一手掩泪道:“既然她是姐姐的人还请皇上从轻发落,臣妾相信姐姐。”
陈友谅面上的怒色稍缓,他转向我缓缓道:“既是你的人,不如……”
“定要重重责罚才对,”我深深看向莺儿,心底溢出一丝冷笑,转而对陈友谅道,“军密之物岂是寻常人能碰得的?这丫头必然有鬼,依臣妾看,不但要罚,还要好好查问一番,看看她究竟有何图谋,幕后又是否有什么指示之人。”
陈友谅神色复杂地望了我一眼,迟疑道:“你……”
我郑重俯首,恭言道:“皇上不必顾及臣妾,她哪里算是臣妾的人呢?臣妾昔日在府中的婢女都是皇上亲自挑的,臣妾也俱不认识。”
陈友谅的面色有些难堪,他轻咳一声淡淡道:“阿棠如此知礼,自然再好不过。”
停驻不前的侍卫见他这么说,便不由分说地拽着莺儿离开宫室中。
我垂首不言,却忽觉寒芒在背,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发现沈卿怜正远远地注视着我,那眼神里溢满了哀痛、憎恨和彻骨的寒意。
远方,夜的浓雾缓缓散去,曦光悄无声息的破云而出。
第七卷,雷之卷:美人江山 (十八)慈母狠心(下)
第二天,莺儿在刑讯下供出是宠姬兰氏承宠而不孕、暗中妒忌,指使她残害二皇子。
虽然这供词漏洞百出,但陈友谅却不再继续追查,而是将莺儿杖毙,又砍了兰氏的右手逐出江州。只是可怜那无辜的陈理,不足一岁便失去了手指、成为废人,也从此失去了争权夺利的资本。
不过,谁说这不是另一种福分呢?至少如此一来,他就再也对任何人构不成威胁,也不会成为任何人争斗的筹码,此生便平平安安永无纷争了。
当日,陈友谅忙着备战,我则前去探望意外伤残的小皇子陈理。
到底是闰五月,风都显得格外闷热而沉重,好在皇后宫悬于水上,倒也是个避暑的妙处。
碧色如洗的屋檐在波光和日光的交相辉映下反射出水灵灵的润泽来,映得堂下薄纱轻衣的众人都愈发妙曼温柔。
我执着象牙柄的小扇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俯身探向熟睡中的陈理,那吹弹可破的柔嫩脸蛋上还挂着一串晶莹的泪珠。
我也是做母亲的人了,瞧着他的样子难免觉得揪心,愈是揪心便愈是不得不感慨于沈卿怜的狠厉。从前在王府中时,也瞧不出她有这般果决,想到这里,我扬起眉,禁不住叹道:“皇后,好一招壮士断腕,臣妾很是佩服。”
沈卿怜不以为忤,情不自禁地婆娑起陈理的小脸,目光有些忧伤,语气却是淡淡地听不出悲喜:“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废只右手总比身首异处要好得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到这点,本宫还要多谢姐姐提醒。”
“可怜天下父母心,臣妾也是个母亲,”我顺手帮陈理扇着风,声音说不出的婉转动听,“何况皇后这一招一石二鸟,不但保住二皇子半生幸福,还除去了宠姬兰氏,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沈卿怜的手顿住,她冷笑一声,淡淡道:“这也是那兰氏心怀叵测,咎由自取。”
我眉目一转,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只是你这连消带打的手段未免拙劣了些,皇上英名,只怕不会为你所动。”
沈卿怜扬起高傲的嘴角,眉眼里颇有一丝破釜沉舟的残酷意味:“我义父曾经告诉我,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往往是最脆弱的,尤其是对于那些最亲近的人。而怀疑就像瘟疫,它会无端而又疯狂的蔓延,甚至根本无须陈仓暗度,明目张胆地点到为止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皇上生性多疑,这还是姐姐告诉我的,不是吗?”
她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而她所说的,也正是我所担忧的,只是大战在即,陈友谅没工夫周旋在这件事情上。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思忖间,我转身定定地望着她,莞尔笑道:“皇后当真好算计,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小心最后巢倾而卵覆。”
沈卿怜眉心跳动,反唇相讥道:“是吗?那么姐姐呢?本宫真不明白姐姐潜伏于皇上身侧到底有何居心,我现下虽动不了你,但朝臣绝不会放过你。皇上是做大事的人,总有一天,他会识破你的真面目。”
我嘴角的笑纹更深,却不觉升起一丝嘲讽的意味:“我的真面目?只怕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沈卿怜听得有些怔然,打断我道:“本宫乏了,姐姐自便吧。”
我悠然地耸耸肩,扶着鸢儿的手一言不发地穿梭于满目堂皇的宫室,盛夏的风吹拂过衣服,总有一种粘腻沉滞的感觉挥之不去,一如心底的腻烦。
晚霞在夕阳的映衬下愈发绚烂夺目,重重叠叠的色彩在头顶飞速变幻着,犹若一场瑰丽而神秘的魔幻。
我停下脚步,抬头仰视着天空,恍然道:“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呢?”
鸢儿被我问得一愣,她随着我望向天空,转了转眼珠,轻声道:“大概只有变化吧。”
我盯视着她,缓缓露出皎洁而苦涩的笑容:“不,是争斗。”
——————————————————————————————————————
夜色浓黑阴郁,殿中的玉纱灯一盏盏熄灭,死气沉沉的空气里孵化出大战将起的紧迫感。偶有一丝风穿堂而过,给深广阴沉的大殿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活力和纾解。
我帮陈友谅宽着衣,手势微顿,不觉溢出一句苍凉的叹息。
陈友谅握住我的手,柔声道:“怎么了?”
我顺势将脸贴在他的脊背,抱住他的肩膀,犹豫道:“你会怀疑我吗?”
陈友谅转身向我,目光灼灼:“那么你呢?你相信我吗?”
我对上他那双清洌的眸子,一时语塞:“我……”
陈友谅的神色里是难掩的失望,他苦笑一声,抽出我头顶的发簪,黑瀑般的秀发便垂落了满怀。
“别说,”我抿了抿唇,伸手抵在他唇间,下定决心道,“我给你时间,也请你给我点时间,我想弄清楚一件事,一件对你、对我都很重要的事。等这件事了了,我就会死心塌地。”
这句话并没有说完,是因为实在无法说出口。
死心塌地的爱,或者死心塌地的恨。
如果爱情对你是奢侈,就让我来替你成全它、断送它,解去所有后顾之忧。
陈友谅注视着我,深潭般眸子里似有微风拂过,映得满室都是波光潋滟。
“我可以问你是什么事吗?”
“你可以别问我是什么事吗?”
难得的默契令我忍不住发笑,只是这笑容却有些酸涩,我用手指抚上他的眉眼:“臭狐狸,你不是爱赌吗?那就跟我赌一把吧。放我走,给我三天时间,让我去调查一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来找你。”
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从前的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从来未及认真想过爹爹遇害的细节,只是偏执地一口咬定陈友谅就是幕后凶手。
现在仔细想一想,杨婉如和刘福通关系匪浅,那些昔年往事远非我当日想象地那般简单。所以我决定亲自去调查出爹遇害的真相。
如果当真是陈友谅的错,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如果不是他……
如果不是他,我会陪着他,陪他飞翔,陪他坠毁,无怨无悔地爱一次,任这份生命中的奢侈将我埋葬。
“无论结果如何?”陈友谅勾起我颈间的一缕发丝,轻笑道,“还有不同的结果吗?那再次见面时,你是要杀我还是要永远跟着我?”
第七卷,雷之卷:美人江山 (十九)夜色撩人
我侧目避开他灼人的眼光,反问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要去哪?你难道不怕我去通风报信?”
陈友谅执起我的手,气定神闲地走向床榻:“怕什么,我这次是光明正大的和朱元璋正面战役,又不是突袭,他想必已经得到风声,正夜夜难寐呢。”
我就着床沿坐下,心底微酸,抬眸认真地看向他:“好,既然如此,也省却了许多麻烦,我只问你一句,你……你放不放我走?”
陈友谅轻抚着我的脸颊,淡淡而笑:“我从未禁止过你离开,在我这里,你永远都是自由的,没有人能锁住你。”
我愣住,没错,从来都是我自己不愿意走,并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留下来。
原来洞若观火的人竟一直是他,而我,则是那坠于烈火中的飞蛾,自以为是以身殉道,却不知这是一种痴惘的执着。
这次离开,所有谜底就将揭开,这一世究竟该爱还是该恨,也终将有个痛快的了断。只是这份难测的未来,却让我的心难以抑制地黯然下来。
“谅……”我终于有些耐不住,亲吻着他微凉的唇瓣,泪水却打湿了自己颤抖的唇;“请你好好活下来,等着我。”
陈友谅放声而笑,紧紧环住我的肩膀:“放心,我还等着你给我做寡妇呢。”
我依偎在他怀里,那忧伤的面容犹如一支带雨的白色山茶花:“记住,无论是生是死,你这辈子,只能了结在我手中。”
“就说你是个彪悍的妇人!”陈友谅点点我的脑袋,嗓音却夹带了一丝苦涩的沙哑。
我破涕为笑,仰脸深深注目于他,忽然道:“碧落在枕下,再给我吹一曲吧,就像当年一样,我想听。”
陈友谅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佯作若无其事道:“等你回来我再吹给你。”
我握住他的手,目光深沉而认真:“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所以格外了解缺乏母爱对孩子而言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情。所以,我绝不会让善儿遭遇和我同样的事情,所以……”
“所以,”我深吸一口气,接着道,“三个月后,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一定会回来。”
“三个月?”陈友谅喃喃道。
我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底却有些犹豫。
陈友谅忽然甩开我的手,嘲讽道,“三个月不长,却也绝不算短,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我急了,张口问道:“你还是不信我?”
陈友谅侧目不语,眉头紧锁,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健壮的身躯却有些颤抖。
我恍然记起他的病,拉着他坐在我身侧:“阿谅,你我走到今天这一步,早已不需要任何欺骗和隐瞒。三个月的确不短,但我已经在那个人的身边呆了整整五年,依旧……依旧抵不过与你最初相识的那几日光阴。爱情不是朝朝暮暮,而是……”
陈友谅笑了又笑,似是不能相信,他有些激动地抓住我的双肩,眉里眼里都是喜色:“你说爱情?你心里的人一直都是我是不是?”
我被他抖得头晕,心中更是百味陈杂,索性张大眼睛与他对视:“怎么?自信如你,也会这般相问吗?”
陈友谅扬起英眉,摇首道:“不,这不能混为一谈。我自然知道你心底怎么想,我只是怕你一辈子都不愿面对自己的心。”
“我不是不愿意面对,而是……”而是国仇家恨不允许我这么做,我忽觉黯然神伤,终是没把这句话说完。
我叹了口气,轻声道:“其实,许多事情,我还想听听你的说法。”
“我不会解释,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信不信由你而已,”陈友谅将我揽进怀中,叹息道,“不管你要去查证什么,我都忽然觉得你这次回来后便再也不会离开我,因为事实终胜于巧辩。”
我轻抿丹唇,犹豫片刻,终是没将康信之是内应的事情透露给他。留一些余地总是好的,万一那件事并非如我想的那样,我将康信之报出来,岂不是满盘皆输?
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