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虚陵现代篇-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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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嗓音。”
“以前呢,该问的,都问过了无数遍,该做的,也都做过了无数遍,现在这样纯粹例行公事,往复循环,实在没意思。”萧以柔仿佛正在对着空气说话。
师清漪缩在灌木丛中,手指冻得几乎没有知觉,却还是紧紧扣住耳畔的耳机。
是谁。
萧以柔,她究竟在跟谁说话。
越往下想,心脏似乎越发要绞作一团。
萧以柔在那接着道:“没意思,很无趣,我很讨厌这样每周几次没有意义的重复,真的非常,非常地讨厌。”
“我想,你肯定也讨厌得要吐了。”萧以柔笑起来:“但是你偏偏总要在我面前装出这样一副无所谓的姿态,这么多年,不累啊?”
“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寂寞,还要受疼遭痛,外面的人,也没有一个会记得你。你这样,连半点活着与存在的价值都没有。”
“你看你这里连块表也没有,温度恒定,白天黑夜也不清楚,应该不知道外面已经是冬天了吧?我现在告诉你,马上就要圣诞节了,也许还会下雪呢。我记得你很喜欢下雪,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出去看一看雪?”
萧以柔一个人在那里说,喋喋不休地说,由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的声音。
可是师清漪知道,她的对面,肯定还有一个人。
这些奚落,嘲讽,引诱的话语,全都是说给那人听。
那个弹奏钢琴的人,他也许是坐在钢琴前,或许已经站了起来,站在某个角落,但是终究一言不发。
“圣诞节是要送礼物的,我知道你最想收到谁的礼物。只要你乖一点,我就让你和她重逢。你想看见她么?”
琴键被人不小心往下压,发出一个冰冷又惶然的音调。
萧以柔轻笑:“想见她?”
哗啦哗啦。
似乎是链条拖动的声音,跟着是一阵刺耳的金属的撞击声,好像是有人将一大串的链子甩在地上。
这个扔链条的举动,似乎触怒了萧以柔。
萧以柔压低声音,冷然道:“好,难得你这次这样主动,我也不能拂了你的意,只是不知道,你究竟还能这样撑多久。我等着,总有一天,你会开口的。”
“捆了她。”萧以柔嘱咐:“这次剂量加大。”
师清漪紧紧咬住下唇。
萧以柔要对那个人做什么?
好像是拿锁链捆着,而那个所谓的剂量加大,意思是指给那人口服或者注射某种药物么?
锁链的摩擦声响起来,越来越嘈杂刺耳,似乎是真的在捆人,那个被捆的人却仿佛一具冷却的尸体,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任由萧以柔他们作为。
师清漪捏紧另外一只手的拳头,不知道为什么,分外恼怒。
但是她却只能远距离地躲在灌木丛里,耳中听着某个空间里那些刺耳的声音,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雨霖婞是性情中人,听到这,终于忍不住骂道:“混蛋,居然上链子了,这么变态。她在做什么,注射违禁药剂?”
洛神纤眉微蹙起,手指往下点了点,暗示雨霖婞噤声。
雨霖婞只好忍下,要不是现在特殊情况,按照她的性格,肯定要三百六十度全面问候萧以柔祖宗往上三十六代。
四周再度恢复安静,只余风吹枝叶的沙沙响。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耳机里开始了非常细碎的低吟。
“哈唔嗯”
这是女人的低吟,压抑得非常痛苦,甚至于那种低吟还带着颤音,好像是那个人在浑身发抖。
“二小姐,她她开始发作了。”一个男人说道。
似乎看见了什么至为残酷可怖的一面,于是连他这么一个大男人都不忍看下去。
链条的摩擦声越来越响,似乎是被捆缚的女人经受不住那种无法描述的痛苦,而开始撕扯挣扎。
可即便这样,这女人也不说哪怕一个字,只是在喉咙里逸出难捱到极致的喘息与牙根厮磨。
萧以柔声音也有点异样,说:“把摄像机搁在这自动拍摄,我们出去等,半个小时后回来拿。”
“好,好。”男人忙不迭地应承。
门被带上,萧以柔和随行的两个人出去,窃听源头离开房间,于是那种压抑到让人想哭的女人喘息呻…吟,就这样远远地,孤独地隔绝在了房间里面。
直到监听耳机里,再也听不见。
师清漪将耳机取下来,表情木然,坐在原地发着愣。
是谁。
那究竟是谁?
风笙的笔记本还在持续进行监听录音,洛神看见师清漪放下了耳机,也把耳机摘了,漆黑的眼眸垂下,静静地望着师清漪面上那种恍然的表情。
为了保持安静,在场谁也没说话。
突然,洛神抬起眸,瞥向远处。
远处一片寥落的树杈,叶子早已落光,浑身冷汗的千芊也同样将目光望向那个方向。
那个方向出现了两道身影,随即,那两道身影近乎鬼祟地晃了晃,似乎在小心回避什么,然后绕到枯树林里面,慢慢地往远走。
“有人。”千芊唇语做个提醒。
“我们难道被发现了?”雨霖婞懊恼地打手势。
洛神摇了下头:“应当没有,他们好似不曾瞧见我们。”
师清漪跪坐在地上,借着灌木丛和杂草的遮掩,以及她出色的目力往远处看了看,瞥到那两个人其中一个体型高大,另一个纤瘦,似乎是一男一女,而且背影还有点熟悉。
“好像是”师清漪眸光沉下去,低喃着:“好像是锦云,和她堂哥祝和平。”
作者有话要说:我又更了哦 ̄へ ̄
来了我很爱的角色。
155卷二()
第一百五十九章——深入巢(一)
那一男一女两道背影最终消失;只剩下远处干瘪的枝桠;直刺灰白的天空。
雨霖婞听到师清漪的低喃,忍不住出了声,轻轻说:“祝锦云,就是你经常向我推荐的那个心理医生朋友么?”
师清漪皱眉;点头。
冬日的风,越来越冷了。
雨霖婞极其非常以及十分的不满:“你当初还说什么找她咨询治疗,专享友情价八五折,现在她和她堂哥这样鬼鬼祟祟的,师师,你是不是要坑死我?”
师清漪没说话,表情凝重严肃,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洛神在旁寡淡道:“你说那人鬼祟,我们此刻;却也鬼祟得很。”
雨霖婞被洛神点醒,瞥到自己这一堆的人正猫在灌木丛里,利用窃听器窃听,的确比祝锦云他们两兄妹好不到哪里去,在法律上甚至更为恶劣,顿时俏脸一红。
“她表姐,你就不能专业一点;不说话?”
雨霖婞完全忘记到底是谁先开口的了,故意换唇语做口型,同时竖起食指,“专业”地表示噤声。
洛神眼角略挑,目光极淡地瞥了雨霖婞一眼,将脸转过去了。
她表姐简直比这外头的刮脸冬风还要冷酷无情啊。
一百个差评,都不足以表达雨大小姐现在的愤慨。
洛神重新戴上监听耳机,一言不发。
师清漪则在原地枯草中坐着;心里顾虑刚才祝锦云和祝和平的事,又想到被幽禁在停尸房深处的那个可怜女人,一时之间心乱如麻。
祝锦云自己有工作室,不过因为工作关系,以往却也会时常到疯人院这边来,只是自从上次她老师和曹睿的冲突之后,她便很少过来了。
今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疯人院,还和她堂哥一起,形迹遮遮掩掩,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等等,好像不只今天。
师清漪眸子抬了下,心念电转,顿时想起了什么。
叶臻当初在监视萧以柔以及调查疯人院的时候,曾多次做过详细报告,还有照片拍摄。
一些照片显示,萧以柔是和祝锦云在一起的。甚至有一次偷拍到萧以柔在疯人院停车,镜头是对准萧以柔方向,但在很远的一个角落,同时拍到过一道女人的纤弱背影,刚下车,是属于祝锦云的背影。
因为祝锦云和萧家兄妹关系不错,常有来往,那时候师清漪看到萧以柔和祝锦云在一起,偶尔喝茶聊天,也就没有在意,只当是萧以柔私生活中与朋友聚聚,现在师清漪回想起来,似乎觉得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尤其是那张疯人院停车的照片,起初师清漪下意识以为是萧以柔和祝锦云一起过来,祝锦云只是将她的车停远了而已。现在一回想,师清漪倒觉得当时萧以柔应该不知道祝锦云在她附近,祝锦云下车时,背过去,好像有一种刻意回避萧以柔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锦云实际上在凭借朋友的关系,刻意接近萧以柔,甚至跟踪调查萧以柔么?
锦云她堂哥一直在为师家做事,祝和平这男人木头般,话不多,人高马大,威严得让人觉得害怕,但却一直是心眼实在的忠心耿耿。
锦云也同样是师夜然的人,很早以前,她就自由出入师家老宅了,要知道,这可并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到的待遇。
师夜然很信任他们两兄妹。
所以
本质上是师夜然,是她在调查么?难怪她以前对疯人院的事,状似表现得很了解。
思忖到这,师清漪攥了下洛神的袖口,将洛神往下扯了扯,洛神摘掉耳机,身体略微往师清漪这边侧过去。
师清漪贴着洛神耳畔,把刚才那些分析想法,耳语和洛神说了一遍。
洛神神色如常,没什么变化,只是轻颔了下首。
窃听并未中断,一行人后面接着继续监听。
萧以柔早已经离开那个神秘房间,所以房间里被关押那人的讯息,半点也听不到,只能听到萧以柔在外面等待的动静。
等待的这段时间,萧以柔大部分时间很安静,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二小姐,咖啡。”随行男人之一的声音凑近,响起。
“放这。”萧以柔说。
杯底磕桌的声音,模模糊糊。
雨霖婞轻轻啧啧起来:“我就不说有钢琴了,居然还能闲情逸致地泡咖啡来喝,师师,你确定这是停尸房,不是音乐咖啡厅?我还真有点心痒,想进去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奇葩格局。”
师清漪边听,边懒懒地低声应和:“等指模一事确定,你就能进去看了,我到时候在里头专程给你煮咖啡喝。对着尸体喝,大小姐你先估计下,能喝几杯?”
“呸!”雨霖婞唾弃她。
耳机里电流声沙沙的,过了一阵,萧以柔突然幽幽地来一句:“喂,你觉得我是很坏的女人么?是不是很坏,坏人,啊?”
师清漪想起餐厅外泊车区那幕,脸色一顿。
洛神依旧面无表情。
“什么?”萧以柔这问的没头没脑的,突兀非常,随行男人顿时愣了:“二小姐,你”
萧以柔冷哼一声,情绪又变了,之前还轻轻柔柔的,现在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她不悦地说:“你跟我一条船上的,我做什么问你。走开些,别在眼前晃来晃去地烦我,烦死了,到时间点了叫我。”
“好的,二小姐。”男人唯唯诺诺应承,之后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看样子是听从萧以柔的安排,远离了萧以柔。
等到大约四十分钟过去,萧以柔和随行男人再度走进之前那个神秘空间,里面,已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先前那种刺人心肺的痛苦低吟声,喘息声,像是沉寂的黑夜一样,什么也听不见,也看不到。
却还是深深地压在了师清漪的心底。
即便师清漪现在什么也听不到,却完全能想象那被折磨女人此刻的境况,那女人,肯定是痛得晕了过去。
萧以柔嘱咐:“摄像机收起来,待会把刚才拍的刻录成光盘拿给我。你,过去,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去,等劲头过了,她自然就醒了。”
“对了。”萧以柔补充:“今天的晚饭,晚一点给她送。她没那么早醒的。”
链条的摩擦响起来,大概是那两个男人在替这女人拆除身上的链子,耳机里跟着好一阵寂静,然后又是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
“何必这么犟。”萧以柔低喃一句:“越犟越吃亏,何必。”
眼看着停尸房深处的事情似乎已经接近尾声,师清漪等人也不好再监听下去,免得露出马脚,被人发现,于是立刻停止监听,风笙和苏亦把监听设备收拾好,一行人准备离开。
起身时,千芊似乎颤巍巍地崴了一下,洛神顺势从旁边扶了她一把,目光深邃地觑着她。
千芊面色苍白,看着洛神:“谢谢。”
雨霖婞随口道:“养蛇的,你真病了?好像今天都不大对劲。”
千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