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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千里追夫记-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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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华眼中神色一缩,“他如今便是成天对着那个捡回的孩儿?”

    “他近日里都在忙,多时是呆在书房里。”

    “哦?”岳华又道:“他昨日里回来可找了大夫?”

    “找大夫作何?夫君他病了?”

    岳华冷笑,“受了些伤。”

    岳青青闻言一惊,便不再多说,忙就往自己园中去了。

    ……

    前日打架的时候都只是拳脚上动作,因而林群芳也并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胸背胳臂上青肿了几处,而这些在他看来,自然也算不得什么。

    可是岳青青却泪眼朦胧的非要看他的伤处,稍说了两句重话,岳青青立时便就嘤嘤哭了起来,“我知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你心里根本就还有她,她如今已经是将军夫人了,再看不上你了,你想着她也没用。”

    他心中最讨厌什么,岳青青便尽捡着说了个遍,说得原本想去抚慰她的林群芳已经伸出去一半的手生生又僵住,而后狠狠一拂袖,“你哭好了先睡罢,我今日歇在书房!”

    岳青青哭得越发厉害。

    林群芳离开卧房,头也没回……

    若是另外一个人,会是什么样呢?

    大约是会无声无息的拿了伤药放在他枕边或者书房的桌案上,待他自己用了药,再在吃饭的时候朝他斜眼,“药味冲鼻,你离得我远些。”

    如果他恬着脸硬凑上去,她大概又会小心的避开,“莫要又碰着了伤处,诶,你安生些。”

    林群芳站在院子里愣了愣,怎么会将她的反应想象到这般细致?唔,原来这情形是在小喜子村的时候有过的,他记得那天她嘴上说嫌那药味,眼中却是心疼担忧,他的心便就彻彻底底的软了,不停不停的往她面前凑,直到她红了脸,嗔说他不正经……

    “呵呵。”林群芳忽而轻轻笑了起来,那么好的一个人,是他自己丢开了不要的,他一个人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一个人真心待他,可是他却休了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以那样难堪的借口休了她,现在,又还有什么资格再去想?

    身后有急切的脚步声穿来,林群芳收拾好情绪站定,果然,很快便有一个人从后腰抱住了他,“夫君,是我不好,我不该……”

    林群芳对着当空的月扯了扯嘴角,而后方转过身来,“我也不该,明日我便去跟岳父大人报个安,告诉他我并无大碍。”

    岳青青在他怀里点了点头,“若不是爹爹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受了伤。”

    林群芳一手轻抚她披散在肩的长发,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岳华所居处之方向。

    ……

    第二日朝堂之上的氛围有些怪异。

    天宗帝来的比往常要晚了些,而且面色似乎也不大好,沉着脸,半天都不说话,群臣掐指一算,估摸着今日不宜进言,便都静立着装聋作哑。

    可是天宗帝却忽而说要讲一个笑话,诸臣哪敢说不好,簇耳细听。

    笑话是这么个笑话:

    说有座城里有个小店,店里有个店小二脑子有些问题,时常数错人头,这事人尽皆知。

    后来有一天,这城里最有势力的六个人来这店里用膳,恰好是那脑子有问题的店小二招待,那店小二这回又将人数错了,拿了七副碗筷上来,此时正是夜里,夜风阵阵,其中便有个权贵指着那副多出来的碗筷说:“可不就是个鬼怪灵异故事。”

    其他人哈哈大笑。

    便喊来那店小二,说碗筷上错了。

    那店小二看了看之后,上前来撤走了两副碗筷。

    众人齐齐呆住。

    半晌后,忽而有人喊道:“杀了他,他是刺客!”

    有五个人一拥而上,二话不说打死了那个店小二。

    等这些人又回到座上的时候,那唯一没动的权贵说:“方才那店小二撤下去的是两副染了些脏的碗筷,我指给他看的。”

    笑话说完,没有一个人笑,这明显的不是个笑话。

    稍时,陆离忽而终于憋不住一般的笑了起来。

    静了一静,便有人跟着笑了起来,而后更多人笑。

    天宗帝看着笑成一片的诸臣,“这并不是个笑话。”

    ——将刚刚那个笑话里的事,切切实实的又再演了一遍。

    天宗帝却又笑了起来,“可怜了那店小二。”

    退朝。

    有人围向陆离,“陆将军下回若得了消息不知可否些微的提点提点下官,免得下官总是猜错圣意。”

第61章 将归() 
三品或以上臣公方可立于朝,也就是说;能来上朝的都不是等闲人等;或有真材实料自奋而上;或精于为官之道;擅溜须拍马,或是,家底殷实生于世家——不过这些人自小便周旋于各类勾心斗角之中;即便有资质愚钝些的;也被磨砺出各不同样的本事来了,至少得以在官宦之中生存。

    为臣之道;有人说是忠义,有人说是权谋;亦有人说是为民解忧;司职不同,或人之秉性差异,都不可不谓之为上理,然,却有一样是忠奸廉贪众臣皆要奉行的,那便是要擅观其颜色。

    ——所谓观其颜色,所观自然是顶上头那人的颜色,喜或怒,真或虚,都要能看得明白。

    所以谁都看出了天宗帝方才那一出演的是有别的意思的,皇帝刚刚不仅仅是要讲一个没什么可笑之处的笑话。只不过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深,无有经历过的,怕是再精明,哪怕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这样话再说回来,若是曾经经历过的,照着这些人精的能耐,经天宗帝这稍稍一点,便立马就猜出了事情的源头之处。

    当年段华卿获罪,满门抄斩,段引臣猝死狱中,随后段家上下包括段华卿齐斩首于市,却独有一人活了下来——朗都玺力排众议保下了段家独女段引袖。

    可是段引袖却也疯了,整日胡言乱语,见人便说段华卿是被害的,说她爹是这朗国最受人敬仰的贤臣大士。

    人心自来是最可怕的东西,即便段引袖已经疯了,依旧有很多人不能放过她,因为据传段华卿手中本有一样东西,事关朝中众多大臣,可是段华卿死了,那东西却并没有随之而去,那东西不见了。

    要么是被毁了,要么是被藏了。

    若是被毁了还好,可若是被藏了怎么办?被藏在什么地方,还是藏在什么人手中?万一有一天暴露了怎么办?

    段家全家都死了,只剩个段引袖,不找她找谁?

    虎视眈眈盯着段引袖的,不止有段华卿以前的对头,甚至还有以往所谓的“一党”,所谓的以段华卿为首的忠良一派。做官的,越是位高权重,越是家深底厚,有几个敢说自己是干干净净的?忠良也不过是相对而言。谁知道段华卿手里的那东西到底记下了多少人多少事,本来与段华卿为敌的倒还有自己所属一派之长能顶着,可是原本跟着段华卿的怎么办,段华卿死了。

    所以一旦有一个人稍微透露了一点点怀疑段引袖的念头,其余人便都一拥而上,齐齐朝看护日渐不周的段引袖扑了过去。

    之后段引袖也没了,段家彻底断了,终于再没有人提起这事。

    天宗帝那里一直也没什么动静,好像完全的把段家把段引袖都过去了。

    几年以后,段引袖又回来了,变成了姚千里,可是没人敢轻易动她,因为她是跟着陆离回来的,没人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没人知道那东西有没有落到定国将军手上。

    然后天宗帝见了段引袖一眼,随后就在朝堂之上说了这么不阴不阳的一段话,所指为何,已经是再明显不过。

    退朝的时候有不少大臣在偷偷擦头上的汗,是冷汗,天宗帝突然又来了这么一出,究竟是个什么用意呢……

    自然也还有些新接触到朝廷上层的新进官员,只听出天宗帝话里有话,却又全不知其指意,回去之后辗转反思,百思不得其解。

    ……

    姚千里的癔症没有再犯,或者,有时候她魂游天外的模样就是又陷到了臆想当中去,只是没有人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便就也没人发现她的不对劲,就以为她是再没有犯。

    姚千里对陆离的抵触似乎也消减了些,姚千里自己也察觉到了,就去想了想缘由,想来想去,似乎只是因为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那日,朗千化跟着陆临封回陆府来,只说是得了几匹好布料,送来给姑嫂们做些衣裳,也只是个说头,其实也就是王妃娘娘想回娘家来了,至于送的是什么东西,根本就无关紧要。

    朗千化照例给大人们都请了安便就拖着姚千里往后院里跑。,

    说起来也奇怪,朗千化明明是个很活泼的一个女娃儿,姚千里明明是个过分清净的性子,偏生这娃娃谁都不粘,就粘着这在陆府里不多大合群的小舅妈,也有别房里的夫人开玩笑的问朗千化为什么最喜欢小舅妈,朗千化扑到姚千里怀里,撇出半张小脸来一本正经的回道:“母妃说小舅妈是千化的救命恩人,千化要一辈子都对小舅妈好!”

    陆临封便轻轻捏她的小耳朵,“你便是这样对你小舅妈好的?成日里到小舅妈屋子里捣乱,你每来一回,这里总要换下几样东西。”

    朗千化撅着嘴,把整个脸都埋在姚千里怀里不出来,口中模糊不清的哼唧,“小舅妈救我。”

    其余人大笑。

    笑着笑着眼前多了一个人,是陆离回来了。

    朗千化的头还严严实实的埋着,没看到她小舅舅。

    姚千里一面轻轻拍着朗千化的后背,一面附到她耳边轻声道:“你堂堂定国大将军的小舅舅回来了。”

    朗千化眼睛一亮,这称谓她知道,因为是她自己说的,在跟陆临熹的小儿子陆明华吵嘴的时候说的,陆明华说我陆家一门为官,一门忠烈,文武全修,我日后也要更光耀门楣,朗千化说,我小舅舅是定国大将军,朗千化还说,你有个身为堂堂定国大将军的小舅舅么?

    “小舅舅!”朗千化转身就往陆离怀里扑,“小舅舅朝事都处理好了?”

    姚千里就着原本的姿势微微探出身去,伸手将朗千化的小衣摆拉扯平,一边抬头看陆离,“那盆君斑还是让我给养死了。”

    “过几日我再讨一盆来。”

    姚千里牵唇一笑,“罢了,不是说是千里迢迢从大昭弄过来的,珍贵的很,我大约是伺候不了。”

    此时正是夕阳最艳的时候,姚千里本是面朝着西面,那夕阳的红光便就正好打在了她的脸上,陆离背光看着她,脑子一刹那间竟然白了一白,连同她面上难得的笑意似乎都被隐去,又或者是印到了更深的什么地方,恍惚间,陆离眼中便溢上了满满的暖色。

    朗千化抱着陆离的大腿似乎是想往上爬,一面爬的欢畅一面叽叽喳喳个不停:“小舅舅小舅舅,都说你公务繁忙,今日可是为了千化特意早回了?”

    陆离俯身将朗千化举了起来,“是,特意赶来向千化郡主问安。”

    “礼数那是对着外人的,小舅舅是自家人,可免去了那些个虚礼。”

    这下不止是陆家的夫人们,连陆离和在一旁伺候的下人们也都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

    姚千里也笑,“千化郡主,那我呢?”

    “小舅妈是千化的救命恩人,千化本欲将小舅妈认错干娘,只是……”朗千化搂住陆离的脖子,“为了小舅舅我也只好割爱了。”

    姚千里笑得更欢,连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好几口。

    “待寅儿回来,你便不必做干娘。”

    ……

    ——便就是这句看似不痛不痒的话。

    姚千里记得当时愣住的不止是她,在场的所有人,只除了朗千化全部都僵了一僵,可随即又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模样,她恍然大悟,原来她的孩儿在陆府里是这般的不招待见的。

    或者是她早就心里有数,只不过之前娃娃连下落都还不明,她根本都还没有机会去细想这一层。

    不过眼下她也没有功夫去管这许多,陆离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要将娃儿讨回来?

    她欣喜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陆离也在与朗千化说嬉的空隙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便也回望过去,而后轻轻一笑。

    其实人和人之间,或敌或友,但凡相处的时间久些,或多或少都还是有点默契的。姚千里跟陆离相识的时间不是很长,但也不算短了,仔细算算,竟然已经将春夏秋冬四季过了整整一轮,而且两人还是这样的混杂关系,虽然姚千里不愿意去细想,但其实两人早就已经揪扯不清了……陆离的情绪一般都是很难让人看得出来,可是每每他的情绪稍一变化,姚千里便就能清晰的察觉,而且是在自己尚还没发觉之时便已经了然。

    所以姚千里便知道陆离那一笑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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