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红尘-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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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龟?
澹台盈感觉就要晕了,她明明绣的是一枚枫叶,枫叶的枫,正是列云枫的名字中的一个字,枫叶本来是红艳艳的才好看,不过澹台盈不喜欢秋天,枫叶要是红了,就要凋落了,所以再红再美的枫叶,象【炫|书|网】征的都是离别,澹台盈不喜欢离别。所以她绣了一枚绿色的枫叶,绿色属于春天,春天生机勃勃,气象万千。她私底下绣这个对象,都不好意思让辛莲看见,自从学了刺绣那天起,就一直在灯下忙碌,一针一线,密密绣下自己的心情。如今让澹台梦一说,澹台盈再看,自己绣的五角枫叶,形状古怪,绿得发青,真的有些像乌龟。
失落的感觉,慢慢爬上澹台盈的眼角,她本来兴冲冲地宝贝着自己的这个荷包,现在感觉空空落落,这个熬了好些晚上的东西,只怕最后毫无用处。
微微的冷然一笑,澹台梦道:“他是小王爷,家势显赫,还缺这种东西?就是要荷包,也得绣得精致,你这个,怎么戴出去见人?”
委屈,失落,让澹台盈噘起了嘴,把手中的荷包扔在一旁:“你就是喜欢泼人冷水,弄得大家心里都凉冰冰,现在你高兴了?”她好像和自己赌气,站起来拿起一把剪刀来,本来想把绣了一半的荷包剪了,可是用剪子比量了很久,就是下不了手,好不好毕竟也是自己的心血。
线在你心里,剪这个有什么用?澹台梦心中幽然一叹,见妹妹负气地专注着那个荷包,手指微弹,点了澹台盈的昏睡穴,澹台盈毫无防备,顺势伏在床边,酣然入睡了。
那个荷包就放在一旁,澹台梦拿起来,满眼的爱怜,然后将妹妹扶到床上去,盖上了被子,澹台盈睡态娇憨,可爱之极,她长得本来就是娇美动人,现在弯着嘴角,好像梦到了什么可心的事情,连眉眼间都是笑意。
手,纤纤盈握,冰凉微冷,澹台梦慢慢抚着澹台盈的额发,叹息道:“傻丫头,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注定不可能的人呢?”
澹台盈睡梦中恩了一声,澹台梦无限的怅然:“盈儿,如果你真的放不下这个人……”她咬着嘴唇,满眼忧伤如果妹妹真的放不下列云枫,她是有办法让列云枫娶了澹台盈,可是就算嫁给了心中喜欢的人,却未必得到想要的幸福。
母亲云真真当年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结果换了的是澹台玄的背叛,得到的是劳燕分飞。
喜欢上一个人,总是可悲的。自古多情空余恨,好梦由来总易醒。人就是不要动情,动了情就全不由己。澹台梦看着妹妹,眼中慢慢泛起了微微的湿意。
针,闪着寒光,却不是绣花的针了,澹台梦拈出七枚银针,在烛光下照了照,然后心一横,刺入了自己七处要穴,她要用一种特殊的金针过穴之法,缓解离别掌的痛苦,白天的时候,就是痛得要死了,她也不会施针,因为她不能让澹台玄知道,有太多的事情,她都不想让澹台玄知道。
她的这种金针过穴手法,和澹台玄的不同,澹台玄的金针过穴,可以疏通筋络,理筋导滞,她的金针过穴,却是以硬碰硬,以痛治痛,痛到极至,暂时压住离别掌的发作,她要去做些事情,这样病恹恹的,怎么行,所以她选择了金针过穴,选择冒些风险。
针刺下去的疼痛,远胜于离别掌的疼痛,澹台梦闭上眼睛,痛到有濒死的崩溃感,不就是要这样熬过一刻钟的时间嘛,熬过去,就可以暂时不受离别掌的制肘了。
澹台梦强自忍着彻骨的疼痛,终于无法忍住想冲口叫出来,忽然感觉有方柔软的手帕塞到她口中,不用猜,一定是列云枫,她方才疼到连警觉都没有了。
不过现在列云枫既然来了,她就更加不用警觉什么了,牙齿咬着罗帕,澹台梦软软地伏在引枕上,不再辛苦地撑着,一口气松下来时,澹台梦昏了过去。
昏厥中,仿佛印无忧站在身边,一张苍白的脸上,关切地看着她。
不过片刻,再睁开眼睛,澹台梦就看见了列云枫。
悠然地叹了一声,澹台梦道:“你还真的敢来?”她的脸上还有细密的汗珠,眼中犀利的笑意却浮现上来了。
列云枫笑道:“佳人有约,焉能错过?”
澹台梦轻轻地扬了扬眉尖,微微地笑:“如果是黄泉之约,你来了,后悔就晚了。”她听到佳人两个字,眼光暼了一下香梦沉酣的澹台盈。
烛光下,澹台盈睡态娇憨,列云枫轻叹一声:“人生自古谁无死?如果真的是条黄泉路,既然到了,就走吧。”他叹着,却微微地笑,然后无语。
沉默,屋子里边,只有澹台盈均匀的呼吸声。
列云枫和澹台梦默默对视,澹台梦脸上的苍白慢慢有了几分浅红,这金针过穴在剧痛之后,可以缓解离别掌的痛苦,可以给她在一个时辰自由。
微笑,浅浅地湾在列云枫的嘴角:“小师姐有什么吩咐?”他看着澹台梦的神态形容,不似白天那么痛苦了,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不过眼中有了冷厉的光彩。
如果换了别人,也许会怀疑澹台梦连中了离别掌都是在演戏,只是列云枫觉得,有些事澹台梦在说谎骗人,而有些事澹台梦应该另有苦衷。亲如父女姐妹,近如同门之谊,澹台梦都在掩藏,那么她究竟在掩饰着什么?是什么样的秘密,让她连这些血缘至亲都要顾忌?
列云枫和澹台梦接触最长的一次,就是那天晚上赌酒,然后就是今了,他觉得澹台梦的笑容中,总会浅浅地掠过一丝涩意,很淡,很疲倦。
澹台梦眉尖微蹙,列云枫的眼神流露出的讯息,她也猜到了几分,只是她不愿意任何人看穿自己,不由得冷笑道:“我可不敢吩咐你,只是想和小王爷做番交易。”
列云枫笑道:“我可有什么东西能让小师姐看得上眼?”
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澹台梦这次都没说话,她觉得以列云枫的聪明,应该猜得出来。
雪和尤儿。
雪是澹台梦骗来的,为的是传给信息给他们,尤儿一直被关在王府里边,等到雪被擒了,列云枫把他们暂时押在摘月楼里边,也没有去审讯问话,因为他们是离别谷的人,弄不好会给王府带来麻烦,本来列云枫想和父亲商量后再说,可是最近父亲太忙,列云枫也不好为这事儿去烦他,也等这一两天就放了他们。靖边王府不愿意轻易与江湖人交恶。
现在澹台梦和他要人,列云枫乐得送个人情,只是他要看看澹台梦究竟葫芦里边卖的什么药才说。
澹台梦微笑道:“放心,投之以桃李,报之以琼瑶,这个规矩我还是懂的,人你给了我,没有让你白给的道理,我自然会送份厚礼给你。”澹台梦笑意渐浓,宛如一朵盛开的花,风姿约绰,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看着澹台梦笑意嫣然的样子,列云枫心中不免叹息,他知道澹台梦在骗自己,他是常常会说谎骗人,谎言编得太圆满,毕竟还是谎言,无论言辞多么无懈可击,可是列云枫还是从澹台梦的眼神中闻到了谎言的气味。
谎言有谎言的气味,常常说谎的人可以闻得到。列云枫有些怅然,以前总是他在骗人,纵然是用心良苦,说谎的毕竟是他,现在忽然有人在骗自己,尽管他也知道澹台梦不会有什么恶意,可是心中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推己及人,被自己骗过的人是不是也一般难以释怀?列云枫淡淡地笑道:“我们走吧,现在正是王府里边侍卫交班的时候,我们还可以避过他们。”他说着,先出了房门,纵身上了房顶。
笑,有些感叹了,聪明如澹台梦,焉能看不出来列云枫的反应?只是列云枫居然没有再说什么,澹台梦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列云枫是个无理不饶人,得理更不饶人的,不然他也不会引开妹妹,单独去找自己的麻烦。澹台梦心中转念道,是不是这个家伙又想设计下什么圈套?她心中想着,脚步有些缓慢,列云枫头也不回,叹气道:“早就知道好人难做,却没有想到会难到如此地步,小师姐要不信我,可以用你自己的方式去救人。”他口中说着,脚步可没停下,听见澹台梦在后边冷笑道:“你敢骗我的话,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最好信我不是在吓唬你!”她说的声音极低,脚步却加紧跟上了。列云枫心中又叹气又好笑,澹台梦那幅笑语嫣然的模样,让他觉得三分疏落七分寒,反而是这样恶狠狠起来,才让他觉得澹台梦也有小女孩子的憨然娇态。
这一路,两人无语,很快到了摘月楼,他们没走门,可是从窗户翻了进去。
澹台梦嘲笑道:“看来这翻墙越脊的本事,你练得还很熟稔,简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了。”
列云枫笑道:“多谢谬赞,不过是熟能生巧而已,翻墙越脊也不算什么,我们家有好些翘门压锁、妙手空空的本事,可都是祖传要诀,哪天让小师姐开开眼界?”列云枫的笑容中带着挑衅,和澹台梦的嘲弄混杂在一起,两个人的眼光电光石火般撞击了一下,又各自飘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梦的心语:沧海一粟般的世间男女,也曾英姿勃发过,也曾绮年玉貌过,英雄陌路,红颜迟暮的感叹,谁都会有,不过因为庸碌平凡,没有人愿意去倾听。
情态由来画不成
楼上清冷幽暗,窗外的月光从镂空的格子窗中撒落下来,地上,犹如凝了一层霜雪。
澹台梦忽然笑道:“小王爷是豪门大户的公子,大约没听过一句村话,叫做不见兔子不撒鹰。”她盈盈笑语,满室生辉,连一地的清霜都显得诗情画意起来,又是那天夜里,那个神采飞扬,明艳逼人的澹台梦了。
张扬的女子,傲然的神情,列云枫想起那张写得龙飞凤舞的字条,忽然一笑:“你那天根本没有被迷倒,居然连我爹爹都被骗过去了。”
澹台梦笑道:“你不要答非所问,我就不信,你对我要送你的东西会不感兴趣。”
沉吟一下,列云枫笑道:“说没有兴趣是假的,只是想想小师姐要送的东西,多半杀了我也不敢要,还是算了吧,这两个人,我留着也没用,送给你算了,就当是我送给师姐的见面礼好了。”
心里哼了一声,澹台梦骂列云枫够狡猾,知道他问了她也不会说,干脆就不问了,还来个欲擒故纵的把戏,真是好笑。澹台梦笑着瞪了列云枫一眼,心道:好啊,你欲擒故纵,我顺水推舟,既然你不问,我就不告诉你,看看你有没有耐性等到明天中午去。
列云枫扭动楼上的机括,中间的柱子打开,随着吱吱呀呀的声音,里边升起一只囚笼来,笼子的栏杆是精钢铸成,有鹅卵粗细,里边困着的正是雪和尤儿。尤儿一见列云枫,吓得花容失色,抖成一团。
剑一样冷的眼光,带着阴邪的寒意,雪瞪着列云枫,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咔哒一声,列云枫开了锁,雪一下子冲了出来,一掌向列云枫心口打去,列云枫焉能让他打到,脚步一滑闪了过去。雪的速度虽然够快,列云枫的轻功还是不错,雪一时还追不到他,不过这个摘月楼能多大,雪红了眼睛,一定要捉住列云枫出口恶气。
没等雪打出第二掌,澹台梦轻声唤道:“雪,不要任性。”她的声音很柔和,一点儿也不严厉,不过雪听了她的话,停了手。
雪的眼中都是恨意,但是他还是住手,澹台梦柔柔的笑意让他无法拒绝。他现在冷静下来了,看情形是澹台梦来救他了,见到尤儿以后,他自然也明白澹台梦是在骗他,但是雪认定澹台梦骗他,就是为了让他与尤儿能够重逢,如果不是这样,他永远都见不到尤儿。
所以雪虽然困在这个暗牢里边,却坚信澹台梦不会不管他,既然她将他送到这儿来,一定也会将他送出去。果然,澹台梦真的来了。
雪有些愧然,方才自己是见到列云枫后,无法控制愤怒的情绪,现在想想,澹台梦来救自己,一定也冒着很大的风险,自己真的和列云枫打起来,会给澹台梦带来麻烦,不由红着脸道:“对不起。”道歉是很难为情的,雪说这三个字后,神情更窘迫了。
澹台梦淡然道:“对不起?我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道歉吧?放你走,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她说着话,冷冷地,然后艰难地喘了一口气,脸色开始微微透出嫣红来,澹台梦心中大惊,难道那个桃花劫的威力如此之大?还是那个桃花劫一定要完全散发了药力还肯散去?她蓦然地打了个寒战。
列云枫就站在澹台梦的身边,澹台梦些微变化都看在他眼中,看澹台梦这番情形,列云枫心中叹息,心中暗道这个小师姐也真要命,不知道她又怎么折腾她自己了,受了伤也不会好好将养。他心中想着,一只手悄悄地扣着一枚针,忽然就刺入澹台梦背后的穴道,忽然间的疼痛让澹台梦嗯了一声,燥热与晕红刚刚要涌起,又慢慢褪去了,不过澹台梦的脸色变得难看之极。
澹台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