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风景旧曾谙-第10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礁鱿钒嘧庸闯惶欤砩霞依醋由希只崞蚯傻木帧R部鞯美咸矗昃兔徽庋饶帧!�
吴太君点头笑道:“说到热闹,咱们在家虽也高兴,到底就这么点子人,玩的也有限。不如我们也往集场上去,有好看的戏看一出,有好玩的物件买几样,也不白费了在庄子上过一次节。只是,须得要换一身乡下人家的家常衣裳再去。”又拍黛玉的手,说:“玉儿以前也没在乡间田头走动过,今天就跟着我,一起凑个热闹。”
黛玉一路听下来,早是喜出望外,只是到底心细,凡事多想一层,因道:“老太太的主意,果然是极好。就是这会子日头已经上来,又眼看着昼饭的时辰。且又不知道父亲和表哥什么时候家来,我们出去,总要跟他们说一声。”
吴太君闻言笑道:“你父亲和英哥儿去村学里带着他们晒书本、拜魁星,想来一定是会被拖住,多半要过了午才能回来。咱们乐咱们的,管他们作甚?再说,他们家来,只怕就要啰嗦,平白耽搁了我们出门。”
一语未了,外头就报:“林大爷家来,七少爷家来。”吴太君顿时一呆,黛玉忍不住好笑,慌忙转头——恰林海、章回走进来,倒也不以为怪。吴太君便向两人说了要去集场玩耍。林如海果然急忙劝止,只说:“老太太到底上了年纪。集场上人又多,又杂乱,万一冲撞了,岂不是败兴?不如就在家里乐一乐。左右今番请了两个班子,就把一个叫到这边庄子上单独演给老太太看,也是无妨。”
吴太君嗔道:“我虽七老八十,又不是那等耳聋眼花、腿脚不济的糟老婆子,怕什么人多事杂?且是自家村上的集场,来来往往哪个不认识哪个,谁又敢冲撞我?倒是你一张口就要拉一个戏班子家来,让村里人平白少了一半的乐子,这是你外祖父当年教的为官做宰之人该有的气派?”
林如海听这样说,慌得跪下,道:“是孙儿说错想岔了。老太太责问的是。孙儿这就安排下去,随时伺候老太太出门。”
吴太君这才满意,说:“你只管去。我跟玉儿换换衣服就来。”遂带着林黛玉、邹氏往后面屋里去。黛玉只与章回交了一眼,便匆匆去了。
这边章回搀林如海起身。林如海道:“这可怎么好呢?这会子天热不说,集场上人多,难道真让老太太就这么随处走动着?你有法子再劝一劝,或者去那边打个来回就罢了。”
章回道:“方才老太太也说了,这一片既是咱家的产业,四里八乡少有不认得的;此去集场又不远,就有什么事情,来回路程也都有限。老太太是喜欢热闹的人,不如就让凑一凑这个热闹,老太太也开心。不过这里多调些人手,总留神照应周全才是。伯父不要太过担心。”又笑道:“虽说村上这些集场、社戏之类不能与城里头相比,但新鲜热闹上头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又是村上人一年到头难得几次的一家数口人聚在一处松散开怀。想来老太太惦记的正是这份野趣并着天伦,如此才一定不肯错过。”
林如海听这样说,明晓得章回是故意拿自己与黛玉的父女之情来劝,心里却实在禁不住先软下来:想到黛玉闺阁弱质,幼时病怯不宜出门,及长,又是外祖母荣国府收养,落地至今,算来自己竟从未有一次真正带领她玩耍出游。歉疚之情一起,就再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林如海于是叹气道:“我也是客,今朝还是要交托给你了。”
章回笑道:“定不辱命。”遂陪林如海到前面,教庄头萧友顺召集了庄丁仆从,告诉了吴太君等出行之事,令各处先行安排人手、备用车马等物;又急遣人往村正、里长及耆老处通告吴太君之行,并往两家戏班各自重排下半日及晚上的戏单。他这头一一料理毕,那边吴太君也教林黛玉劝服了等午饭后歇了昼再行起身,于是正院里一起用了昼饭,又定了出门时辰,各自歇去不提。
注:
摆鲜欢:方言词,就是“显摆”、“嘚瑟”。
作者有话要说: 做巧果、穿针、妆饰五彩线、供磨喝乐、供织女娘娘、晒书、拜魁星……看看七夕的风俗,其实还是挺热闹欢快哒。
以及小章相公和林妹妹配合默契,分头搞定林老爹和吴太君~~~
第102章 第四十三回中、下()
且说章回歇了昼起来,先再问一遍各处安排妥当,听见说一应周备,人也都到位,方才往林如海处相请。然后两人一起到吴太君屋中。一进门,就看到吴太君、林黛玉已经穿戴停当,都是布衫布裙,脚上鞋子也是素面的青棉布,通体不用绸缎绫罗,只前襟上别一根五彩线结的蝙蝠络;也不戴金银珠玉首饰,吴太君头上插了一枝古藤的盘龙簪,林黛玉则是梳了个分肖髻,簪一朵五彩线攒的线花儿并一串小小的粉色玫瑰,又用五彩线编了精致的小辫垂到肩上,一发衬得青春俏丽、明媚鲜妍,真个布衫荆环不掩殊色。章回忍不住就看住了。黛玉觉察他目光,一转身就藏到了吴太君身后。这边林如海也用力咳嗽两声。章回这才上前向吴太君说:“人马车轿都妥当了,还预备了两张藤兜软椅。老太太到集场上去,高兴走几步就走几步,要不耐烦,稳稳当当坐了轿子,也一样走马观花。”吴太君点头笑道:“那就坐竹轿子去,那个不颠簸,要停要走又都便宜。左右也近,用人力也有限。”又喊林如海:“寿哥儿一会儿跟在我旁边。”林如海应了,上前扶了吴太君,章回、黛玉相随在后。院门前吴太君、黛玉上了小竹轿,健妇抬了起身,又有仆妇在一侧打青油伞遮阳。林如海、章回就在另一侧,林如海走在吴太君旁边,章回在黛玉旁边。邹氏另外乘一顶竹轿,跟在黛玉轿子后头。前面百步用二、三十个庄丁开道,后面丫鬟、嬷嬷一大群叽叽喳喳说笑着相从,一起往集场上去了。
却说林黛玉从小到大,虽神京扬州的远路走过两趟,在荣国府时也随贾母往清虚观打醮,近来扬州、南京各处走动更多,然而行动间不是车船就是乘轿,四周围拢严密,要看外头景致,不过从窗格子略略打量,且还有窗纱帘幕之类相隔。如今坐了竹轿子让人抬了走,四无遮拦,倒跟在自家园子里闲逛看景儿一般。纵目所见,近的圩埂、远的矮冈、高的旱地、低的水田,栀黄、油青、苍翠、墨绿一块块错落相间,其中又有众多大大小小明镜儿一样的池塘、宽宽窄窄玉带儿似的溪渠,倒映了碧蓝的天、绵白的云,就像一块缀了无数宝石美玉的织锦从眼前直铺到天边。黛玉不禁叹道:“我旧时读书,有‘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又有‘一水护田将绿绕’,虽多少能够想见情形,到底今天才算第一次知道究竟是个怎样的景致。”指着远处稻田当间几座农舍瓦屋,问章回:“屋子边上的那些,可是桑树么?”
章回道:“那门前两棵高大的是榆树。几树矮的、还有旁边池塘周边一圈的正是桑树。”
黛玉道:“却不知道那宅子有多大。”
章回道:“大概是五亩。”
黛玉忍不住笑道:“表哥一眼过去,就知道大小方圆。”又说:“‘八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说的可是这样的景象?”
章回笑道:“妹妹读书多,但不知道咱们这边务农都讲精耕细作,一年要收种稻麦两轮,单论亩产早是远胜孔孟之时,八口之家,有田五六十亩就可自足了;再加蓄养的鸡豚狗彘,自种的瓜菜,塘里捞的鱼虾,只要老天不作恶面孔,日子便很能过得去。只是如此一年到头劳作不息,却不是江北、中原之地可比。再就是江南桑蚕素来最盛,郑朝黄道婆之后,棉纱又兴。如今四乡八村都广种桑棉葛麻之属,养蚕抽丝、纺纱织布,自家穿着之外多为贴补家用。因此越发劳碌,就到腊月也未必得闲。”
黛玉说:“难怪古诗上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又有朱子家训,‘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农人辛苦,原来如是。”
章回点头,笑道:“妹妹若有兴致,不妨把《范石湖集》翻出来瞧一瞧,其四时田园杂兴既有田园景致,更有农事艰辛,归田悯农,与王摩诘、孟浩然正是两样风度。”
两人正说得有来有去,前头林如海忽而顿住脚步,等章回等人片刻行至,便问章回:“我听说近来江南农户逐绫绸之利,大兴桑蚕,以为风尚,甚至到了不事农耕的地步。这种情形,咱们这边可也有么?”
章回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生丝价值胜稻米十倍,农人废田事而兴桑蚕,自然也是有的。”
林如海皱眉道:“农为国本,民又以食为天。废田事而兴桑麻,广成风气,只怕损伤根本,与国家社稷不利。”因问章回:“你可有什么说法?”
章回笑道:“农为国本,民以商富。如今江南富庶,工商大兴,原是自然之道,不能禁绝,也不当禁绝。然而伯父的顾虑也极恰当。想到这些年江南多种桑养蚕,去岁开耕的田土比往年少了三分之一,偏偏赶上天时不利,接连两次水旱,夏收不过平时四成,秋收也只得六成,导致米价暴涨,偌个鱼米之乡,城坊百姓竟险些吃不起米。当时我在南京,初时不明所以,后来接了大哥哥书信,才知道乡里是这样的情景。于是回信给大阿哥,建议家里除了免却部分佃租之外,应与佃户约定,来年补种多少稻麦亩数;又请父亲向县衙谏言,或出钱收买,或用陈粮兑换农户手上多的丝棉布匹,存于府库,等来年坊间丝价布价不稳时再行抛售。结果被父亲写信来说‘若等你的法子再来施展,行市早乱’,白得了个‘马后炮’的评语。”
林如海听到这里,忍不住也笑起来:“以官府之力平稳行市,从先秦李悝起,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举措,并不算新鲜,果然正是个马后炮。”
章回道:“其实以我的想头,挑选培育出高产的良种,于生长合适之地广为推行,这是第一条解决之道。再就是疏浚水路,修建州府之于县乡的通衢大道,使各地钱粮物资交通畅顺,能够彼此协调、自然相济,也是一条。只是这两条都关切重大,见效也慢,必定要人手、物料诸事预备周切,然后徐徐图之。若论立时可用可行的,便是如咱们家里,让田主佃户都把粮食、桑园、茶园之类种植划了等分出来,约定最少要种粮食的田亩成数。有了这个基础的收益,就是私家的织局机房再多上十倍也无妨。反过来说,市面上都是物以稀为贵,机房多,丝帛布匹出产也多,价格自然下来,百姓们便日用得起。这正是治平盛世,生民承福咸享的道理。而待产量丰盛、价格下行,中间利润分薄,这份追逐的兴头就往别的地方去,丝棉布帛的行市也自然就重归常态。不过要真正平稳,或者花上二三十年,也未必能竟全功。”
林如海听章回这番话虽说得粗疏,循的却是正理大道,又能分出缓急轻重,摆出现实可行的条理,并不见寻常少年人的虚浮操切,心里倒颇觉得受用。又有从章回最后两句言语,想起扬州城里机户也多,日常入夜之后,每每就能听见络玮机杼之声,正要与章回再多说几句,不意就听见吴太君喊“寿哥儿”,问:“怎么眼不错地就躲到后面去了?看前面就是集场。怎么又仿佛有许多人大路口候着?”
于是林如海赶忙到吴太君身边。果然见前面往村口关帝庙广场的大道路口乌压压站了有三五十人,望见吴太君一行过来,就有七八个人整衣肃手直迎上前,在吴太君轿子前二十步处停住,然后便一齐朝着吴太君跪下身来。林如海忙走过去查看。这边章回见状,与林黛玉说了一声,也越过黛玉并吴太君轿子,往前头相询。
原来这毛家塘周边田庄村落紧挨,几处人口极多,彼此有大道相连。又以毛家塘距离常州城北门最近,其村口关帝庙前一大片开阔广场,庙中供奉的关帝、财神和魁星又颇灵验,因此几处约定每月初一、十五在关帝庙前开集市,逢年过节办庙会。凡到了庙会的正日,除了庙中法官主持祭祀供奉之外,几个村子会钱请戏班、杂耍、偶戏人、说书相公之流到场,村中富户亦轮流出资办酒席村宴,于是村人买卖、吃喝、看戏,通宵达旦,尽欢方散。七夕恰是节场正日,自然村人云集,热闹非凡;忽然听说小丰庄这边传出话来,说吴太君要带着外孙、外曾孙女一起逛集场,顿时一发地欢腾起来——只为这些村上田地近半是章家的产业,又是祖茔所在,对村人庄户向来照应,佃租比别处少了成半不说,老病残疾多有钱粮慰看,又许供给每户一名子弟到村塾上学,因此无不感恩戴德。此番吴太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