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婚路-第7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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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一涌而上的时候
他情不自禁上前,在她的手轻轻抓住他衬衣衣角的刹那,俯身亲吻她,和她沉沦一夜
最先沉沦的不是她,而是自己!
分明就是自己!
“我也喜欢你”容柔却缓缓说着,像是回到了年少时光,还是女孩儿的她,就总会追着他跑,她轻声笑说,“那么喜欢你”
尉容也记起,是女孩儿的容柔,是成长为少女的容柔,不止一次的对他说:我喜欢你!
“我想嫁给你,当你的新娘”容柔温声笑着,却是气若游离。
其实那只是年少一时兴起,是他瞧着一张青春活泼的少女脸庞走近,连正眼都不敢看向他,却还对着他说:以后等我长大了,我要当大哥的新娘!
“可是为什么”笑容开始散去,容柔惶惶问道,“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年少还会将童言无忌一笑而过,可长大后方才明白,那份喜欢不是男女之情,是亲人之间的依恋,是一生不能抹杀的牵绊
“为什么后来,我又不喜欢你了可他不信,他不信我”喃喃自语中,容柔的声音支离破碎,她的痛苦她的迷茫,无法拼凑完整,早就分崩离析
尉容望着她,一双眼眸却是一惊,因为他听见她的话语:他不信我
她竟亲口说出了第二个人,是第二个他,那是,那是
容柔躺在那张床上,整个人也陷入于柔软的床褥里,可她的身体很轻,轻的就像是漂浮而起,那些回忆也一并而来,现实和过往在交错而过,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谁又是谁
只在回忆里,是她站在那个少年面前,鼓足勇气对他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少年转过身来,俊气难挡的脸庞,却全是不信,他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哪来的为什么?
就连她也不知道不清楚,她只是想告诉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念想,其实她喜欢的人,早就不是那个人了,只是他而已
意识不清里,容柔像是终于找回深埋在内心深处的情感,她将眼前鲜活的人看清楚,迷糊中她笑了,是道不尽的苦楚,无可奈何的爱恋,来不及去求证,也再也不可能得到的回应
记忆错乱着,所有爱恋痴狂全都在封锁的记忆里被倾注到一人身上,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庞,她忘却一切去问,只能苦苦问着,“为什么不肯相信你为什么总不肯相信我爱的人是你”
喉咙处被什么而哽住,尉容眼前幽幽涣散,隐约模糊中勾勒出记忆里的北城,北城的小女孩儿,不过是初初相识,可她却说:哥哥,你不是昨天的那个哥哥,你是谁呢
这漫漫时光里,这孤寂世界里,竟会有人能够将他认出,认出他其实不是他,他也不是他,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多年后再次相逢,他又怎能会想到后来一切。
爱上一个人,却是连自己都不愿相信的事。
“大哥”耳畔传来太过遥远的呼喊,是她泪眼婆娑,那些泪水早就簌簌落下。
将青春淋湿,将年华浸润,将一切尘埃抚尽
她一闭上眼睛,那样悠远轻轻问着,“阿凛是不是不在了”
番外后续之一生所写()
六月里天气开始渐渐炎热,不过多久就是盛夏时节。
听闻今年盛夏,又会是一季酷暑。
所以,踩着盛夏来临前的尾巴,也可以感受到那份即将而至的炙热。
英国伦敦的夜带着一丝暑气,被浸染在细雨里。
蔓生坐在书房的椅子里,又是一晚归来后的工作。时间尚早,九点尚未到来,处理完一份报表,她靠向椅背停下来休息。
可是耳畔,却不断传来今日午后余安安所言一切,那有关于容柔的一切。
远离了国内,远在异国他乡的另一座城市,有些事情,她无法穷追不舍过问,也不忍心过问。于是余安安便每日打听,而后才来告知她。
起先的时候,余安安总会说一些安抚人心的话语,可后来那些劝慰都似自欺欺人。
所以,就连余安安都愁眉不展的时候,蔓生当真感到如此烦闷。
“咚咚!”敲门声轻轻响起,蔓生睁开眼睛望去,却见宝少爷将门打开一道缝隙,少年探头瞧向她,“妈妈,我可以进来吗?”
蔓生微笑应声,“当然可以”
这一年里,宝少爷长高了不少,少年愈发玉树临风,来到她对面的椅子里坐下。
少年仔细盯了她一会儿道,“妈妈,你最近是不是很不开心?”
虽是小小男子汉,可已经懂得体谅母亲的情绪,蔓生欣慰道,“不是不开心,只是”
“我知道,妈妈担心容柔阿姨!”少年果断接了话,是那样通透的一颗玲珑心。
容柔病了这样久,蔓生并不想隐瞒,也知道隐瞒不住,她缓缓颌首。
“妈妈,你不要担心,容柔阿姨一定会好起来的”少年很是认真说着,“等暑假一到,我就去陪着容柔阿姨!我给她说故事,她一定会开心,就不会生病了!”
任何病症,但凡心中能够愉快都是好事,一定可以好起来,一定可以
蔓生无声期许着,她朝自家儿子招了招手。
少年立刻走到她的面前,蔓生搂过他道,“小宝,容凛叔叔去了,所以容柔阿姨很难过你和容凛叔叔小时候长得那样像,她见到你,也许病就好了”
然而事实上,情况却不容乐观,甚至到了绝境的地步。
就在那一日后,当尉容陪伴着容柔为她说故事,当她恍恍惚惚问起那份喜欢,当她如同告白一般诉说自己的情意,当她不断追逐奔跑却始终得不到回答,当时隔多年后她终于再次呼喊他那一声大哥
她终于似清醒,所以才能问:阿凛是不是不在了
那一刻,一切都被血淋淋撕扯开,尽管无人提起那段过往,那桩发生于香山别墅的惨案,那一场近二十年隐姓埋名逃匿生涯。可结局已出,他不在了,他不在这个世上,容凛不在了
就在她问过那一声后,容柔陷入了昏迷。
她一下昏睡数日迟迟不醒,吓坏了众人。
更让尉容雷霆震怒,立即请来医生为她诊治。
好不容易,容柔再次醒了过来,可她的反应却是最糟糕的状况,因为她不相信容凛已死!
她说:阿凛没有死,我看见他了,他没有死
她不曾再将尉容看作是容凛,却那样痴痴等待,等待那个未归的英俊少年,所以她又说:大哥,我等阿凛回来,我在等他,他知道么
这个刹那,众人被震撼着,却也初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一个人孤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怎样还能好起来?
香消玉殒也只是一瞬的事,她其实等待的,不是容凛,而是一场追随而去的死亡
为此,尉容不知是第几次召集医生商议。
诸位权威专家也是束手无策,生还之路唯有一条,“容柔小姐之前接受过催眠,但是治疗效用也已经没有了。她现在应该记起了所有的事情,可她不愿意接受容凛先生去世,也只有让她接受事实,她才可能有活的希望”
那是一线生机!
最后一线的升级!
尉容沉眸聆听,忽然猛地起身推门离去。
“容少!”赵非明呼喊,可那道身影已经消失。
他一路而出,直接往楼上走。
而那间卧室里,常添正端着一碗粥在呼喊,“容柔小姐,您吃一些吧,您不吃东西怎么可以”
苍白了一张脸庞的容柔,连唇色都是惨白,她躺在那里,几乎没有了呼吸。
任是常添如何劝说,却都没有用,她不理会也不应声
常添是真的没了办法,所以才这样着急,“容柔小姐!您不能这样下去,您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身体?”
“这些日子以来,您这样不吃不喝的,您让我们怎么放心?又怎么能让容少爷放心?”常添不禁开始喊,拼命将汤匙勺了粥喂给她。
但是容柔紧抿了唇,硬是不肯动。
许是被惹烦了,容柔一下抬手,硬生生将那碗粥打翻在地!
“哐——”一声里,碗碎成了碎片,常添也愣在那里。
猛地,常添跪倒在床畔,“容柔小姐!我的命是您当年救回来的,如果不是您,我常添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是您当年告诉我,命只有一条,要好好珍惜!可是怎么到了您自己身上,您就这样不爱惜了?”
“您知不知道,有那么多人都担心着您,希望您能好起来?”
“您又知不知道,容少爷一家三口为了您,为了您能过好日子,为了您能快乐,容少爷和蔓生小姐现在都还分开两地!”
“就连宝少爷,也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会离开看望容少爷!”
“是!容少爷和蔓生小姐没有一句怨言,因为人能够活在这个世上,就已经是一种福气!虽然不见面,但他们总是一家三口!”
“可是,可是”
“这全是因为容凛少爷!因为容凛少爷放不下您,他怕您伤心难过,他以为住在您心里边的人是容少爷,而不是他!”
“所以,他才会在临走之前,还要容少爷和蔓生小姐发誓,这辈子都不许出现在您和容少爷的世界里!”
那急切的话语悉数道出,常添的手不自觉握紧成拳,身为男儿,却也红了一双眼睛,“您以为他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您以为容凛少爷逼着他们发誓究竟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让您活下来!”
“可是您却要放弃,您怎么对得起他们?怎么对得起他们一家三口?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容凛少爷!”
那些凄厉喊声全都盘踞在房间里,容柔始终都闭着眼睛,可她长睫却覆上了一层泪光,她像是一具木偶,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容少爷”常添听到脚步声,扭头瞧见尉容走了进来。
尉容无声而入,他来到床畔走近她,他对她说,“阿柔,我带你去找阿凛,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从港城到北城,不过是短短数个小时。
当飞机落地,一行人就从机场驶离。
这是一场突然出发的行程,众人却是一路陪同。当抵达后,不曾前往宅邸,而是赶赴另外一处。
车子穿梭在北城城内,一路往近郊而去,直到在一座已是废墟的别墅前停下。
常添认得这里,这里就是香山别墅,是容柔小姐曾经居住的别墅!
就是在这里,发生了当年的惨案,也是在这里,所有的幸福时光都被终止,更是在这里,自此阴阳相隔再不相见
车子停下后,众人纷纷下车,尉容也先行下车。
他转身就要扶着容柔下来,可是容柔微微睁开的眼眸,望向眼前的别墅,却是死活也不同意下车,“大哥我不进去,我不去”
尉容低声唤,“你不是要见他?他就在里面!他就在这里!”
“不!我不去”容柔哀求着,“大哥我不去”
“这次你一定要进去!”像是铁了心,尉容强行将她扶出,而后常添以及任翔两人直接抬起轮椅,将她抬进了香山别墅。
可这一路上,容柔不停哀求,那样凄惨的哀求,“大哥求你,我不要进去大哥,我求求你”
那女声太过悲戚,听得人心中一阵沉寂,逼着人来到现场,这是在太过残忍,可却也没有了第二种办法
就在那间琴房,那间容凛举枪自尽的琴房前方,任翔等人都止步,尉容亲自推着轮椅,推着容柔进去,将门一推开,一切都展现于面前——
可琴房里,曾经的血泊早就被洗刷,但是一切却如旧,那些陈设如旧,就连天花板上先前被一枪打穿的窟窿也还在,是阳光穿透而下,当轮椅推到此处,那束阳光就照耀在容柔的脸上。
“让我离开!我要离开这里!”容柔开始歇斯底里大喊,她早就破碎嘶哑的女声,像是要拼却一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尉容站定在她面前,他沉膝俯身和她对视。他看见她的崩溃,她的绝望,他无法挽留生命的离去,可抑制不住的焦灼担忧,全都一涌而上,朝着她开口沉声问,“阿柔,你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
他的声音那样温柔,温柔到了会让人想要哭泣
“你知道,你心里边清楚知道,阿凛已经去了,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纵然是他,也抵挡不了心底的彷徨,“他死了,去年的时候,他就死在这里”
容柔闭着眼睛,不去目睹不去证实,脸上却全是痛楚,她还在喊,“没有!他没有死!”
“他是真的死了”他的声音却平实到不可动摇,扶住她的肩头喊,“就在香山别墅里,阿凛就死在那里!”
“不”她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