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他不解风情-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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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些宽大的衣袖晃来晃去,也像是把他的心魂给晃飘了。
情不自禁的抬脚走了过去,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那始终都看不清模样的人,他依然还是想要努力的去寻找,好似脑子里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必须得想起来才行。
“睡得可好?”
“啊?”他发现自己发出了声音,短瞬间有些诧异,可随即又觉得自己不就是能发出声音的吗?又不是哑巴。
随即便答了对方句“好的”。
白衣男子闻言轻声笑了,虽然看不清面容可是那微微颔首的动作,就足以让人联想出本尊该是如何的迷人:“阿宁梦中为何一直唤着师兄?”
“我”
他为什么会一直唤着对方?
他想不起来自己睡着之后有没有做过梦,也更无从得知梦里是否梦到了对方,这才会一直喊他。
“师兄不想一直都只当阿宁的师兄。”白衣男子在他还没想清楚怎么回事之际,用着那清冽的嗓音压下来低声呢喃,“师兄与阿宁一辈子都在一处可好?”
话及至此,他只觉得眼前对方面容变得清晰起来,那一眉一眼都让他想起一件事。
他是容隐,字淮宁,终其一生所求的是眼前之人。
“好。”
仅是一瞬间,他便笑如花开,燕归春来,眼中满是亮盈盈的柔光注视着这要与自己相携手的白衣男子。
一晃眼,多年已逝。
长大后的容隐每日都变着花样的从山下搜寻到诸多好东西,有时可能是凡尘的一坛蜜酒,有时也可能是少见的一道小菜。
又或者是今日无意间在集镇上瞥见一支合眼的发簪,明日在人店子里扯了身好看的布料。
总之这么多年来他的热情一如既往,唯有更甚。
白衣男子会浅尝蜜酒,然后对满怀期待的人笑意吟吟的称赞上两句,他也会夹起那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慢条斯理的品尝,稍后再赞不绝口。
还会接过那被奉若珍宝般递过来的发簪,对着铜镜比划两下,而后再交回对方的手里,顾盼生辉的浅笑,叫其替他戴上。
一转眼又是穿上那身月牙白衫,抬手耸肩,左右摇晃着,好似那一身衣裳如同仙衣般叫他喜欢。
画面一转,这一切皆是发生在一面幻境里。
陈子清冷眼从头到尾将一切都看在了眼底,不管他怎么试都无法唤醒那沉浸在迷障中的主角。
“道长就别白废力气了,相比于你的本尊,他可是更喜欢这幻境中的道长。”
说话的人一身墨绿大氅,里面穿的是锦衣华服,正侧卧在不远处的暗红木质的锦榻上,若非是他那大氅之下露出了一条黑得发亮的蛇尾,倒像是王公贵族家的大少一般。
这人的怀中还抱着一条白黄相间的花蛇,只有一人手臂粗细,若非是那尾尖上系着的红绳,陈子清也是断然不会将其与六年前在山中村所遇见的那只大蛇联想到一起的。
对方见他不语,抬眼瞥了一眼那幻境,此时那里面的二人正是浓情蜜意,便变本加厉说道:“呀道长若是也作得这副媚态,想必你这师弟便不会沉迷在那幻境中的温柔乡了罢?”
“真是如胶似漆呐道长可有什么感想吗?看着自己的师弟如此肖想自己,是不是心里会觉得很快活?”
“”
陈子清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凌厉的瞪向他:“你此般,可是会遭天谴的。”
“天谴?”那墨黑蛇妖面容生的上乘却难掩那抹暴戾,说话也如蛇的性子冷冰冰的,“总归都是要死一遭的,倒不如拉上些人垫背,或许还能有活着的机会。”
陈子清闻言也不打算与他争论,左右也是说不通的,又何必浪费口舌。
可那黑蛇妖却是没打算就此结束,继续干扰着他:“道长竟然不生气吗?自己一手养大的竟然是个狼崽子,一心可都是琢磨着怎么能把道长给吃干抹净呢!”
“他是什么人,不由你来评判!”看着幻境的一幕幕,陈子清只觉得心底情绪波动得厉害。
对方被他如此讥讽也不恼,依然卧在那锦榻上,笑呵呵道:“看来道长对爱慕自己的师弟也有这份心思呐那可真是不幸,道长可比不得那幻境中的人。”
“不过道长懂男欢女爱吗?修为这么高,想必还未尝过儿滋味,不然这爱慕你的师弟也不会这般容易就被骗住了”
“不如我给道长讲讲这男女之情龙阳之好罢”
“住嘴!”
陈子清突然呵斥出声,待话落自己都微微诧异了些,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反应激烈。
不过那黑蛇妖却完全不在意,左右对方都在破那幻境,也不能将他怎么样,便可以毫无顾忌的喋喋不休。
丝毫不觉得有何羞耻,什么都能说得出口。
陈子清头次听闻,自然是半知半解的,对那黑蛇妖的行为极其厌恶,干脆封了听觉全身心看向那面还在发展的幻境,重新尝试去唤醒迷障中的人。
第84章()
“嘶!”
容隐觉得头疼的感觉又来了;而且比之前还要强烈。
“怎么了?”
下方传来一声关心,温柔的能够溢出水来。
白衣男子坐在摇晃的秋千上;而容隐则立在其身后慢慢的推动着,飞禽偶尔会叫上两声;他听闻到关怀便低下了头;看着对方转过来的面容微微一笑:“没事。”
“阿宁觉得这些年过得开心吗?”白衣男子转过脸去;忽而跳转了话题。
容隐一愣;随即便是暖洋洋的笑容:“自然是开心的。”可是等他回答了以后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便又狐疑的凑到前面去看。
只见对方那绝美的面容上挂着一丝哀伤,桃花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眸子里那微微流转的委屈叫人瞬间心尖疼的厉害。
容隐慌了神;立马捧住对方的脸颊,柔声道:“师兄怎么了?告诉我好吗?”
“阿宁会走吗?”白衣男子泫然欲泣;仰着头撞进那焦急的眼眸,微微抿了抿唇。
听闻他这么问,赶忙就回答:“不会;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师兄的!”
“可是再有半年你就该离山了”
离山?
容隐忽然记起眼下已经是他来这山中的第九个年头;且已经过去了一半,再有不到半年他山下的亲人便要来接他回家了。
他为什么会想要回家?
报仇吗?
心底里突然蹦出来的想法让他大吃一惊,他要报什么仇?为什么要报仇?
蓦地眼前一阵晕眩;天旋地转的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搅碎。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他再次恢复视线的时候就见四处都是皑皑白雪,灰蒙蒙的天空还正在往下落着;毛茸茸的一团,倒像是飞絮。
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雪啊。
他情不自禁的抬手去接,然后看着绒团落入掌心,凑到眼前细细的观察还能看到许多小纹路,有条有理的煞是精致。
这雪可真是奇怪,竟是不会融化的吗?
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可不等他去证实这个疑问就突然发现了几步开外一团鼓起的雪堆,与那他亲手所做的秋千快要融合在了一块。
这处堆积的雪怎么会这般多?
他抬脚迈出去,脚下将白皑皑的雪地踩下一路的鞋印,快到跟前的时候才有一股记忆疯狂的在抨击着他。
忽而像是发了疯一般,大步流星的走上前去拨开那堆白雪。
他看着自己掌下拨开的地方,正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子,对方一动不动好像没了气息一般。
恐慌,害怕,不可置信,无法接受,痛苦,窒息等等情绪全部都在此刻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不!
不要!
他不离开了!
他再也不敢离开了,他不敢了!
不要死,不可以死!
疯狂的将人抱起,扯开自己的衣衫替怀中的人取暖,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已经痛到没了知觉了,根本感受不到寒意。
痴痴的拥着怀里的身子,心里好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大块,大把大把的寒风直直往心头浇灌,将那缺了空子的心里里外外冻了个结实。
“阿宁?”
一个声音将他唤醒。
那白茫茫一片的场景突然消失,他的面前还是那青山绿水,还是那挚爱的模样。
对方担忧的替他抹去脸颊的泪痕时,容隐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哭了?
不过幸好人还在。
狠狠的将眼前人给拥入怀中,他哽咽着低吼:“师兄不要离开我,不准走,一刻也不能从我的眼前消失!”
背上传来轻拍,对方温柔的回应他:“阿宁不下山了吗?”
“不了,我再也不会离开师兄了,师兄不要赶我走!”
“傻阿宁,师兄怎么会赶你走。”背上轻拍的动作还在继续,对方低声说道:“可是阿宁亲人那边怎么办?他们不会答应的。”
“谁都不能把我和师兄分开!”
绝对不可以!
他不会让方才脑中出现的场景发生的!
“阿宁若是真的不想离开,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一听到有法子,容隐便立马来了精神,扳着对方的肩激动的问:“是什么办法?师兄快点告诉我!”
“可是我怕阿宁不会答应”对方垂下眼眸,美如幻的样子欲言又止,扰得心头痒痒。
容隐此时却顾不得欣赏美景,满心都在对方所说的法子上:“师兄快说,只要能不离开师兄,什么我都愿意答应!”
“什么都愿意?”
“愿意!”
只要能够不让那场景发生,他什么都愿意!
“当真?”
容隐面对对方一次次的试探,理智已经近乎到了崩溃的边缘,急切的快要哭出声:“当真,当真愿意!只要能与师兄在一处,哪怕是死淮宁也是愿意的!”
听闻他如此说,白衣男子才满意,露出能让天地万物都瞬间失了颜色的笑容,眼中含着一丝娇羞,低声轻语:“阿宁若是与师兄成了婚,便可再也不用与师兄分开了。”
成婚?
仅是一瞬,容隐便弯起眼眸,只要他们成了婚便没人再能将他们二人分开了,不论是谁都不行!
画面一转,大红的喜服加身,屋内也皆是红烛红绸所置办的样子。
容隐记不起这是怎么发生的了,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好像他本就该是穿着这大红的喜服,在此处拜天地结连理。
而对面立着的人也是一身喜服,大红的颜色喜庆得让人看了就觉得开心。
“今日我便与阿宁结为夫妻,日后永不分离。”
看着那被妖冶的红衬托得格外出尘的姿容,容隐微微一愣,脑海中那股感觉又袭来了。
太阳穴处的青筋再次暴起,这一次比一次猛烈的痛楚让他像是一个即将溺亡的人,正拼命的从阴暗的水底往上挣扎。
这一次不单单是头疼,而且还出现了声音。
“淮宁,快点醒醒,不要信他,醒来!”
“他是假的,不能信他!”
“不要被迷障迷惑了心智,淮宁!”
而在现实之中,对面那终于要与自己立下誓言,终生不离不弃的人则还是那般浅笑着,看着他仿若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拜了天地,郎君便可与我入洞房了。”
入耳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将容隐紊乱的情绪突然给攥紧,然后汇聚成了一处,带领着朝他的方向想去。
容隐没了头疼的痛楚,面色便恢复了欢喜。
一拜天地。
二人齐齐弯腰。
二拜高堂。
转身再次弯腰。
三夫夫对拜——
容隐看着眼前这心心念念的人,正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立马喜上眉梢更加明显,两人手中牵着那红绸相视一笑便欲再拜完这最后一礼。
可当腰身刚欲弯下时,那股头疼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一次犹如山崩地裂,似乎像是承载了何处的怒气,将他直直逼得快要震出内伤。
“淮宁不是说过,你追寻了十二年,不会轻易放弃师兄的吗?眼下为何要与他人成亲?”
“淮宁是不要师兄了吗?”
“结为夫妻。”
“便放弃了吗?”
“永不分离。”
“不要师兄了吗?”
“郎君?”
“淮——宁。”
容隐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脑中变得一片清明,先前那些浑浑噩噩的感觉顿然全无。
他盯着面前与陈子清模样毫无二致之人,眼神已经没了先前的痴迷。
那红衣的“陈子清”瞧他这么看着自己,微微撇过脸去,娇嗔:“郎君为何如此看人家,何不如进了洞房再好生瞧瞧?”
“闭嘴!”容隐怒上心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