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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真理世界-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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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车“吱嘎嘎”地转动,带着几分不协调的声音,好像机械出了故障。苏朗发现,在靠近叶轮的地方开着扇小窗,能够看到一个身穿蓝布工作服的男子的背影。他躬着身子,扎在一堆连杆机械当中摆弄。

    那人探出头,朝下面叫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苏朗。他皱了皱眉,沿着狭窄的旋梯爬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子用英语问。

    “谢天谢地”苏朗轻松了下来,用英语回答,“这里是什么地方?对不起,我迷路了”

    “一个游客?”男子狐疑地看着他,“像你这样的人,不是应该去看看埃菲尔铁塔、巴黎圣母院什么的吗?”

    那两个地方没发生什么好事儿苏朗耸耸肩,说:“我更钟情于欧洲的田园风光,但很显然,我走得太远了。”

    “那你应该去奥地利。巴黎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农场——嘿,实话实说,整个法国都这副样子!”

    “您是奥地利人?”

    “当然。我的雇主给我三倍的工资,让我来巴黎照顾农场你瞧。”男子指了指大片荒芜的农地,“我的前任干得漂亮极了,寸草不生——我打赌,他祖上肯定是卖杀虫剂的。”

    “您的雇主是”故作不经意,苏朗把谈话引入正题。

    “汤姆爵士,一个挺不错的年轻人。但必须承认,他不是搞农庄的材料。”

    汤姆爵士吗?苏朗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法国经历过血腥的大革命,贵族凋零。仍有传承的贵族屈指可数,凭这一点,很容易找到此人。

    司徒凡的幕后指使者我倒想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苏朗笑了笑,说:“回巴黎城区是哪个方向?我实在是糊涂了”

    “顺着这条路,大概二十公里。你不会徒步出来的吧?我的天,这里可没有公车!”奥地利人想了想,说,“正好,我要去买一些风车的配件,可以让你搭车。”

    真是好人。苏朗由衷地感谢了他。半小时后,他们在市区分别。苏朗发现,巴黎比以往要热闹许多,广场上,公园里,到处是人。但不是游行或者集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惶惶不安的神色。

    发生了什么?苏朗有些奇怪。他拨通了叶若彤的手机,很快,对方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苏朗!”

    “是我,我出来了,现在在第二区,摩根大厦下面。”苏朗看着周围的标志,“我得到了一些机密,司徒凡藏不住了!”

    “谢天谢地!”听筒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有个男人的声音在叫嚷:“我知道那个地方,让他在那儿等着!十分钟!”

    汉尼拔?苏朗听了出来。这家伙不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吧还是说,叶若彤去了选民行会寻求援助?

    他坐在一座花坛的边缘等待。旁边有个男人正在捧着头哭泣。感受到苏朗的注视,他扬起泪眼婆娑的脸,用询问的口气说:“先生,先生主不会抛弃我们,您说是不是?”

    “主与你同在。”苏朗肯定地回答。

    “谢谢,谢谢。那一定是恶魔,撒旦的手下相信我,我是个化工专家,警方都在胡说八道!没有一种毒气会造成那种结果恶魔降临了。上帝啊,我早就该回英国去,温暖潮湿的海岛,我的家法国真是被撒旦诅咒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

    “您还不知道吗?上帝啊,到巴黎旅游是您一生最错误的决定!看看那座大楼,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没人敢待在里面!知道了吧?已经死了几百人,吸血恶魔会随时降临!”

    苏朗轻松的表情渐渐凝固了。吸血的恶魔?他想到了一个人。但他站起来,按住那个快要崩溃的男人的肩膀,认真地说:“冷静,先生,请你冷静。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全部。”

    '第十章谜底'

    叶若彤赶到的时候,苏朗的心情已经跌到了低谷。尽管那个男人的叙述颠三倒四,但他还是掌握了事情的原委。局势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苏朗不禁吐了口浊气。

    “苏朗!”厢式旅行车还没停稳,叶若彤就从上面跳了下来。她情不自禁地抱了抱苏朗,然后不好意思地松开手。

    “你不敢相信,我究竟遇到了什么。”苏朗努力报以微笑,但司徒凡的事情让他难以振作,“以后再说。你们一定知道大厦的事情”

    “又一次!”汉尼拔走下车,脸色黑得像块生铁,“没逮到他!我们集结了全部力量,五个六弦高手那该死的家伙却像只狡猾的老鼠——你只能等着事情发生,然后一切都晚了!”

    “司徒凡能嗅出选民的味儿。看得出来,他在躲着你们。”肖言在一旁说,“上一次他自己闯进选民行会总部,显然不是凭运气。”

    “他为什么要躲?”汉尼拔皱着眉头,“我看那家伙没什么智商。要不是会长太大意,他早就死了。”

    苏朗摇摇头:“他比你想象的聪明,而且奉行一种奇怪的逻辑丛林法则选民是他的食物,但强大的选民,他也不轻易招惹。”

    “那要等更强大之后,对吧?”肖言敲了敲脑袋,慢慢推导下去,“他躲着你们,就是因为还不够强。他要变强,所以要大量吞噬普通人。在此之前,尽力避免和你们接触。等到”

    “他在进化!”叶若彤惊呼出来。

    进化。苏朗也想到了这个词。在此之前,司徒凡就能杀死身为六弦选民的会长,尽管是出其不意。现在,他吸收了这么多人的血肉,恐怕真的能和六弦高手正面对抗了。如果这样下去

    苏朗几乎不敢设想,整个巴黎都会变成司徒凡的猎场。

    “我的上帝!巴黎完蛋了!”汉尼拔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冷汗冒了出来,浸透的头发好像一团湿漉漉的海草。

    “必须阻止他!我们必须——”他用力挥动手臂,声调却不甚自信,“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

    “我有一个线索。”苏朗说。然后,他把汤姆爵士的庄园说了一下。“你们应该很容易找到这个人。他是司徒凡的幕后操纵者,我想。”

    “我听说过那个地方!”汉尼拔红了眼,早把询问遗稿的念头丢到了九霄云外。他掏出手机,激烈地吼叫。苏朗从来不知道,法语也可以讲得这么慷慨激昂。汉尼拔关闭手机,回头问:“行动队马上就过来,你去不去?”

第31章 Ⅰ(31)() 
“你操之过急了。”苏朗摇摇头,“我不认为司徒凡会躲在那儿,我们要做的是找到汤姆爵士,不要打草惊蛇”

    “我当然知道!”汉尼拔打断他,“但我们必须做点什么你明白吗!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

    “如果他真在那里,我义不容辞。”苏朗说。

    “你有你的想法,我明白。”汉尼拔皱了皱眉,“但不管怎么说,那个家伙是选民的敌人,是整个人类的敌人如果找到他,我会通知你。我们集结的力量超乎你的想象,他不可能逃走。明白?”

    “保证随叫随到。”

    “你们走吧。”汉尼拔把汽车抛给他,“不要关手机,不要离开太远。记住,消灭怪物需要你的能力——至少是有可能需要。”

    苏朗点点头。他把钥匙交给肖言,跳上了后排座。车门关闭,苏朗掏出了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苏珊吗?”

    “哇哦,两天不见,我还以为你们度蜜月去了。感觉怎么样?哈哈——我?我正在巴黎第三区,怀特先生让我采购一些”

    “你的捷克文怎么样?”

    “还不错。问这个干吗?”

    “第三区吗?”苏朗挂断电话,“一会儿见。”

    与第三区相隔不远。一会儿工夫,苏朗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苏珊正靠在车门上招手。旅行车靠了过去,停在后面。

    “到底什么事儿?”苏珊问。

    “来。”苏朗招招手,让她上了汽车。厢式旅行车十分宽敞,四个人坐在后面一点儿也不显得局促。厢门关闭,车内寂静下来。透过茶色车窗,能看到外面的车流来来往往。

    “大事儿?”苏珊察觉到气氛不对,看了苏朗一眼。

    “或许。”苏朗舔了舔嘴唇,说,“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小事一桩。不过如果你看到了什么,最好把它忘了。”

    “你这是让我帮忙?”苏珊笑起来。显然,苏朗的话让她感到不快。

    “只是忠告。相信我,这是为你好。”

    “好吧,干什么?”

    苏朗把马克斯勃罗德的日记递过去,说:“翻译这个。前面不用管,就是1924年6月之后的部分。”“我看看”苏珊翻阅日记,找到了那一页,清清嗓子念起来,“上天夺走了我的挚友——卡夫卡,你是个天才。你的天分终有一天会被大众承认。你的都是瑰宝,任何焚烧它的火焰都来自地狱,我不是撒旦的信徒”

    这一页里,写满了勃罗德对卡夫卡的思念和赞美,笔调沉郁悲痛。苏珊一页一页地念着,终于,苏朗关心的内容出现了。

    “送葬的人很多,天色阴沉,居然没有下雨。上帝,你应该为卡夫卡哭泣。好吧,我相信你惧怕打扰这庄严的仪式人们都很悲恸,多拉是个可怜的女人。卡夫卡爱着你,你却没有得到他家人的承认我看到了两个东方人,真奇怪,他们不在被邀请之列”

    苏朗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盯着苏珊。这一刻,苏珊就是勃罗德,正在用苍老的语言将一个巨大的秘密娓娓道来。

    苏珊看了他一眼,目光露出了然的神色。明白,明白,这就是你追寻的秘密但为什么?她特别注意了那两个东方人的记录,将其他不要紧的记叙略过。

    “也许是我眼花了。他们只在我的视线里停留了两秒钟——也许更短。他们突然消失了,当然,也许只是转身离开。我得承认,长年的眼疾在困扰着我,我几乎没办法专心写作”

    苏珊抬起头,发现苏朗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耸耸肩:“只有这些,希望对你有用。”

    “只有这些?”苏朗大失所望。当然,这和预料的差不多,勃罗德不太可能特别关注匆匆过客。相对而言,他的记叙已经足够完整但,苏朗还是感到失望。

    两个东方人,突然消失。这是全部细节。太少了,太少了苏朗没法获知更多,没法做出推测——他需要更多,更多!

    苏朗那颗火热的心逐渐沉入冰河。叶若彤低声安慰:“苏朗,我们已经获得了一些他们突然消失了,会不会是”

    “也许是勃罗德眼花。”苏朗摇摇头。

    突然,苏珊惊呼了一声:“哇哦,抱歉!后面还有一点儿!我本来以为不是的抱歉抱歉。”

    苏朗精神一振:“快念!”

    “第二天,我来到卡夫卡的墓碑前。我的亡友,你的坟茔是那样寂寥在墓碑下,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痕迹。我怀疑是淘气的孩子用手指在乱画,它们就像一些箭头,围着墓碑转圈”

    “箭头!”苏朗的呼吸粗重起来,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天哪,这肯定不是小孩子的把戏!箭头最终指向了三个奇怪的文字,它们呈方块状——我想,大概是中文。我曾经看到过写的是什么?我要把它们抄写下来”

    读到这里,苏珊的神情渐渐严肃。她似乎也为这奇诡的事件所感染。苏朗死死地握住叶若彤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我知道了,那三个中文是‘理——想——国’。翻译过来就是这样。这是柏拉图的著作,有人在用它称赞卡夫卡?我的挚友,你当得起这个赞誉。我又想起了那两个东方人”

    “理想国!”苏朗惊叫起来。他脑袋纷乱,忘乎所以。箭头、理想国这一切,正是他在卡夫卡的遗稿中所遇到的。可为什么,它们会在1924年被写在卡夫卡的墓碑前?只是一种提醒吗?它们又是怎样进入遗稿的?

    “三天之后,我重新回到那里。那些痕迹还在。但奇怪的是,它们渗入了地面,就像用一种墨水晕染的,你没办法挖出来,它们渗了进去第六天,它们完全消失了。我相信卡夫卡看到了它,神秘的东方人我的挚友,接受这最高的礼赞吧”

    苏珊合上了日记,满不在乎的神情为描述中的神秘气氛所震慑,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看苏朗,发现这个青年正在发呆。或者说,他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喜悦。

    是的,一定是!

    苏朗心中充盈着激动,几乎要把胸膛炸开。他想跳起来大吼大叫,他想站在世界巅峰呐喊,他要让所有人知道自己的兴奋但他不能,这涉及无法言说的秘密,选民的秘密。他只能通过微微的颤抖,释放自己全部的情绪。

    爸爸,妈妈他们还活着

    是的,谜底已经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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