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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大海澎湃时见鲸-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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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抱紧一点嘛,摔疼了我肯定会哭的,到时候你要哄我。”

    “我才懒得哄你。女人真是麻烦。”

    少年一脸嫌弃,少女一脸幸福的笑容。

    季鱼像在看一场电影,看得很投入,明明是很欢喜的青春片,她却看得泪流满面。

    “不进去吗?”郑淙拿纸巾帮她擦眼泪。

    “我没钥匙。”

    季鱼把他手中的纸巾接过来,转身背对着他,迅速把眼泪抹掉。

    她其实是害怕看到里面的情形。

    近乡情更怯,大概说的就是她现在这种心情。

    “要什么钥匙。跟我来。”郑淙扣住她的手腕,拽着她跑向别墅的后院。

    别墅前后有两栋,中间有个院子,前栋和后栋之间的墙不高,他们很容易就翻墙爬了进去。

    院子很开阔,有一口井,还有石桌椅,种满了紫藤花,忍冬等花花草草,前栋后墙上长满了爬山虎。

    郑淙把半面墙的爬山虎扯下来,两人惊讶地发现,墙壁上画着一艘大船。

    船身的结构和“鲲鹏”号几乎一模一样。

    船头甲板上,一前一后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蓝色制服,女的穿着蓝色单肩礼服裙。

    两人模仿泰坦尼克号里面jack和rose的经典站姿,张开双臂,还各自配上了台词:

    “鱼,我是鲲,我带你回家。”

    “鲲,我是鱼,你带我回家。”

    季鱼看着墙上的画,激动得差点哭出声来,幸亏及时捂住了嘴,眼泪却不受控制,不停地往下流淌。

    “哭什么?画得这么幼稚,难看死了。”

    郑淙不停地抽纸巾,给她擦眼泪的动作非常不温柔:

    “你不是自己回来了吗?干么要别人带你回家?酸不酸啊?”

    “我自己来,擦个眼泪你那么用力干嘛?”

    季鱼把他手中一包纸巾都拿过来了,一边擦眼泪,一遍郑重宣誓:

    “对啊,我自己回来了,我还要把他带回来!”

    “我陪你。”

    郑淙笑望着她,只看了一眼,视线匆匆转移到墙上。

    虽然画得很幼稚,笔法粗糙得惨不忍睹,但这是他见过最动人心魄的画。

    这一刻,他又暗自庆幸,过去的一个多月,他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不远不近地看着她,而没有走到她面前,告诉她,那些在他心里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的话。

    如果没有他,你还有我。

    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我可以等。

    等你对他的爱情慢慢死去,再慢慢滋生出新的爱情。

    我会像农夫一样辛勤播种,洒下我满怀的种子。

    我将花毕生的精力,去浇灌,施肥,除草。

    总有几颗种子会扎下根,长出枝叶,开出花来。

    也许结出的果你不会采摘。

    尽管不是爱,可也不会差几分。

    也许有一天,你会看一眼爱的遗迹,

    我坟前的那朵紫罗兰。

    这又有何妨?

    你在眼前,就能补偿我的千般苦恋。

    郑淙也不知道这又是哪个诗人写的诗,什么时候钻进他脑子里,他有没有记错。

    他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野草一样的句子一一拔掉,点了一把火,却见鬼了一样,又想起一句诗: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妈的,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背一句诗,还有那什么名人名言!”他忍不住笑骂道。

    季鱼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听了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想到的是,他今天在何连翘面前,破天荒地引用比尔盖茨的话,没想到还挺管用。

    “郑淙,谢谢你啊。”

    她意识到,昨晚如果没有他,她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别谢了,要谢就来点实际的,多笑一笑。”

    郑淙把爬山虎重新扯回,盖住墙面。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去北京?”

    “”郑淙头大,扯了个谎:

    “郑小姐让我去看望她的老朋友何女士。她自己不是忙吗?这段时间满世界地飞。”

    郑淙有些烦躁,何连翘和郑敏已经很多年没见面,这次能找到她,纯粹是他的朋友帮忙,回头他还得找个时间打电话给郑敏,叮嘱她帮忙圆谎。

    问题是,郑敏最近脑抽,动不动就想撮合他和季鱼。

    “我们走吧,别再问了,去找杨队长。”

    郑淙怕她再问会露出破绽,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季鱼刚好有这个想法,欣然应允。

    两人再次翻墙出去,连夜赶回滨城。

第101章 haper 101() 
这一天时间里;季鱼和郑淙两人马不停蹄地赶路,回到滨城;已经是半夜。

    车子到了目的地;季鱼靠着车门,脖子撅着,身上盖着他的风衣,睡得很沉。

    郑淙想到她头一天晚上还被送进医院抢救,这一天几乎都在强撑着;没有叫醒她。

    他把车子租用时段往后延长,让司机自己到附近找个地方去休息,回头再来取车。

    司机一走,郑淙犹豫了片刻;把她扶过来,靠在他身上;让她继续睡。

    郑淙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想眯一会儿,却睡不着;浑身燥热,大概是两人靠得太近。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不得不用最原始的办法,在心里默默地数羊。

    数了不知道多少只羊;天色已经微明;他还是没睡着;觉察到季鱼醒了,想把她扶回去,却已经来不及,怕她尴尬,匆忙闭上眼睛装睡。

    季鱼低头看了一眼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抬头看向一旁假寐的郑淙,意识到两个人靠得太近,惊坐起来,把衣服盖回他身上,匆匆推开车门下车。

    她刚出来,车里面突然响起手机铃声,响了很久,都没人接。

    铃声响了一次,很快又响了。

    季鱼绕过车尾,走到郑淙坐的这一边,敲了敲车窗,敲了好几下,车门才打开。

    郑淙揉着眼睛,问她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没在车里面,一边装模作样地找手机。

    季鱼支支吾吾解释了两句,让他先接电话,转移话题。

    郑淙拿着手机,一边听电话,一边下车。

    电话是杨泰铭打来的,问他们到了没有,他已经到了海边。

    郑淙让他等几分钟,挂了电话,和季鱼穿过一条马路,走了一段路,看到杨泰铭站在海边,向他们挥手。

    他们走到海边,还没走近,杨泰铭冲他喊道:

    “小郑,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见面?我今天又不上班,你住的酒店不是在”

    “杨队长,”郑淙打断了他的话,“我们时间不多,马上要赶回斯宾塞岛,‘鲲鹏’号的事情还有的忙。”

    杨泰铭看着郑淙,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郑淙不想让季鱼知道他一直住在她家附近,这段时间他们已经见过几次。

    郑淙一直说服他把她和海坤以前的事说出来,只是他在犹豫,听到季鱼在北京的经历,他现在也动摇了。

    杨泰铭点点头,帮他圆谎:“对对对,我知道,这是好事。”

    他又看向季鱼,试探着问她:

    “那个,小季啊,你想知道你和大海小时候的事情是吧?我是没问题,可是老贾他,比较轴。我怕说了不该说的会引起误会”

    “杨队长,你只要告诉我,他为什么离开海警支队?我知道,肯定不是你以前说的那些原因,是因为我吗?”

    杨泰铭沉思半晌,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把海坤七年前离开海警支队前前后后的过程,详细讲述了一遍。

    季鱼这才知道,原来她十八岁的时候,和海坤有过一段感情,同样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时间。

    那个时候,他还记得他曾经是博洋,也没有忘记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她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一起的那三个月时间,她渐渐回想起了十二岁那年,在“东方”号上经历的一些事情。

    海坤意识到,贾永成担心的事情变成了事实,不愿意她再重复承受那种痛苦,同意了医生提出的治疗方案,对她进行催眠,消除记忆。

    医生提出的方案原本是针对她一个人,用催眠的方法,消除她大脑中关于“东方”号沉船事故的痛苦记忆。

    让所有人意外的是,海坤自己也主动选择了失忆,并且用了非常极端的方法,注射强剂量的zeta蛋白,用药物强行摧毁了所有的记忆。

    从此以后,他们都忘了彼此的存在,各自走上毫不相干的人生道路。

    海坤成为了一名海洋守护者,追踪捕鲸船,后来结识郑敏,在她的帮助下,成立了东方海洋守望者组织,也有了“鲲鹏”号。

    季鱼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一心一意沉浸在自由潜水的世界里。

    直到在日本海滩,他们再次遇见。

    季鱼仔细听着杨泰铭的讲述,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一个字。

    大脑突然被塞进去这么多东西,她感觉脑袋胀痛得厉害,原本漆黑一片的记忆深渊,不时擦出火星,闪现一丝光。

    她仿佛看到十八岁的自己,独来独往,郁郁寡欢,一直黯淡无光的双眸,某一天突然亮了,瞳仁里多了一个狂傲不羁、肆意张扬的英俊男人。

    “不许喜欢他。”

    “为什么?”

    “你是我的。”

    “”

    季鱼像在看电影,并且是不同电影的串烧,蒙太奇画面一帧一帧在眼前闪过。

    画风从温馨甜腻的青梅竹马,到肆意昂扬的青春校园,到惊悚恐怖片,最后定格在一条白色通道。

    空荡荡的走廊里,站着那个穿着海警制服的英俊男人。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女,和另一个被她叫做“贾老师”的男人谈笑风声。

    少女笑得很开心,经过他的时候,直接绕开,就像对待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的眼泪瞬间滚落在蓝色制服上,视线跟随她的身影移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长长的走廊,突然转身,一拳打在墙壁上。

    白色的墙壁上立刻出现红色的拳印。

    “小季,你没事吧,我就说不能告诉你这些。”

    杨泰铭看到她脸色苍白,及时打住。

    “杨队长,你放心,她能挺住,有我在呢。”

    郑淙抓住她的手臂,侧头看了她一眼,再看向杨泰铭:

    “如果那次他们在日本没有碰上,海坤是不是打算一直就这么飘下去,为了追踪黑鲨?也就是那次枇杷提到的黑鲨计划?”

    “对,不除掉黑鲨,他一辈子都不得安宁。所有这些计划都是他自己安排的,如果在除掉黑鲨之前,他和季鱼再次遇见,再次”

    杨泰铭停顿片刻,小心翼翼地继续解释:

    “他们再次相爱,意味着黑鲨计划失败,只能开始b计划,也就是在追踪黑鲨的同时,要再次追寻‘东方’号的幸存者。事实上,从他十八岁开始,我们就已经在找,第一个找到的就是枇杷。结果”

    杨泰铭突然止住,没有说下去。

    郑淙笑了笑,把话接了下去:

    “找到枇杷的结果,枇杷患上了自闭症,海坤不愿意让他再去回想过去的可怕经历,说出真相给他作证,还一直带在身边,照顾着他。却没想到,枇杷现在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就是心太善了。”杨泰铭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其实一开始就决定要去自首,受了他父亲的影响,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是我不让他去的,我让他先学到本领,真正的恶人没除掉,他赔上自己的前途有什么意义?”

    “我赞同你的做法。”郑淙很气愤,“怎么这些破事,尽让他遇上?”

    “确实啊,海坤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从他母亲把他生下来就没消停过”

    杨泰铭瞥见季鱼始终盯着海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像个木头人一样杵在那里,不敢再往下说。

    郑淙也开始有些担心季鱼承受不住,让杨泰铭先回去,有事再给他电话。

    杨泰铭离开以后,郑淙走到季鱼面前,他人很高,只能弯下腰与她平视。

    “季鱼小朋友,你这是在玩谁先动谁输的游戏吗?”他笑望着她,推了她一下,“你已经赢了,我们都输了,你可以动了啊。”

    季鱼沉溺在记忆的海洋里,被他强行扯回现实,喉咙像被什么扼住,喘不过气来,心脏更是绞痛不已。

    “想哭就哭,忍着干嘛?要不是因为你,海坤可不会受那么多罪。你这个女人真是麻烦。”

    “就是,”季鱼思路被他引导,开始数落自己的罪状,眼泪像打开的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

    “没事坐什么船啊,船沉了,妈妈死了,爸爸和海伯伯也不见了,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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