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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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补更(5.5)()
东边的天际线现出了一丝桃红色;云雾仙飘,太阳像是挑着担子似的,不紧不慢地向上爬着,一点点晕染着簇拥的云朵。
风济拄着根木棍,沿着蜿蜒的小路向山上走着,错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的玄衣侍卫轻轻托着他的手臂;替他拨开了纵横的树枝。
早起虽然凉爽,但风济不知走了多少路途;脸上已经布了一层薄汗;到底也是上了年纪;胸膛起伏;微微喘着。
“王爷;到了。”玄衣人松了手,站到了一个小土堆旁边。
风济重重地喘了两口气,慢慢蹲下了身,不起眼的小土堆用一圈碎石围了起来,风济面露慈祥地深深凝望着,一言不发也未作任何表示,只有玄衣人将身后背着的酒囊揭了开,一袋子酒洒在了地上。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倾洒下来;在地上留下了斑驳的印子;许是蹲的久了麻了腿;风济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玄衣人赶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回罢。”风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玄衣人身上;慢慢张合着眼。
“王爷,山路陡险,您小心些。”玄衣人将木棍交还到风济手里,下山路他走在了风济身前。
“无事,这一年一年过的好快,上回来看他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风济微微笑道。
“王爷何不选个好些的地方给郡王立个坟,便也能时常拜祭了。”
“谋反大罪,无牌无位无坟无碑,本王如何能破这个规矩。”
玄衣人顿了一步,道:“咱们偷偷的,不让旁人知道就好了。”
“再隐秘,只要做下了,早晚都会有人知道的。”风济抚上了他的肩膀,“焉儿活在我心里,又何必用木头石头的来纪念。”
“王爷说的也是,左右都等了这么多年,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咱们如今积蓄的人手也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王爷大业便能成功,到时郡王也可见天了。”
风济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他的话,只低着头慢慢走着路,虽因着年岁身形有些佝偻,可他迈出的每一步却都踏在了实处,稳稳当当。
他没有玄衣人那般乐观,他清楚现今的局势。
新帝登基最动乱的那几年,他因着心中的犹疑,屡次行动部署都不算周密,错过了那最好的时候,后来又因着风焉的冒进折了大批人手,不得已蛰伏待机,如今十年过去,他虽然在暗中已经积下了足够的势力,可风归玥一班少年也成长了起来,垂暮之人想要与生机勃勃的少年人争斗,年龄上他便已经先输了一筹。
何况风归玥与风归离,远不是他想想中的那般弱小单纯。
已经参政的风归玥与他父皇的宽厚仁慈不同,年纪轻轻便有铁血手腕,处事老辣果断,刚过十六岁的风归离更是将从前燕离的暗鸽侍卫队重新组建了起来,用以刺探天下情报。
他现在虽然不能确定这两个少年是否已经联手,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两人将来必然都站在他的对立面。
与这般年轻人争辉,风济抬头望了望天边初升的太阳,平静如一潭死水的心慢慢泛起了涟漪。
鲜衣怒马少年时的猖狂与洒脱,被岁月磨砺了干净,却保留了一点火种沉淀在心底最深处,如今已有复燃之势,沸腾了血液。
闲逸亲王府依山而建,布局简洁古朴,门前也只有一个看门的老伯,风济进了门便转进了书房,玄衣人也跟在他身后,随手叩上了房门。
“知秋那边可有新的回复?”风济开口问道。
“没有。”玄衣人答道:“总共来了三拨人,按着王爷的吩咐,全数斩杀,一个活口也没留下,知秋处理的还算干净利落,只是不知他在何处露了相,让邱鹤盯上了他。”
“知秋本就不是个谨慎人,当日你选他入皇城刺杀,我便是有些犹疑的。”风济微蹙了眉。
“是属下的过错。”
“罢了,风归离也不过是试探而已,少年人,脑子不错却还是浮躁了些,沉不住气。”
玄衣人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担忧,小心问道:“王爷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呃”风济深吸了一口气,往椅背上仰了仰,“焉儿死在中秋前,每年的中秋团圆夜便是我最锥心的时候,如今整十年过去,咱们也该给他们备上份大礼了。”
他招玄衣人上前,细细将部署讲过,玄衣人一一记在心里,双手在胸前一扣,转身便按着吩咐行动起来。
风济缓步行至窗前,盛夏万物勃勃生长的气息在他眼里却是一片颓势,苍茫大地上似是只剩下了他一人孑然独立,他未登上那至尊之位,却已是个孤家寡人。
***
西南边境与风国相邻的是宋国宛东郡,宋主是位少年君王,继位之初便推行新政,如今几年过去,新政颇有成效,宋国兵强马壮,集结十数万军队驻扎宛东,似有向风国开战之意,风帝不敢大意,命舒镇南亲赴西南。
边境线吃紧,舒镇南甚至来不及回家交代一句便直接出发,这个中秋也是注定不会同过,舒老夫人左右思量,干脆就继续住在了西郊的庄子里。
风清容玩野了心,本也想随舒家一道住下去,可刚过初十便被皇后娘娘派人给拎回了宫,临别时她那一步三回头的模样让舒攸宁也忍不住生出些不舍来。
庄子里没了风清容,似乎一下便清净了下来,舒攸宁只轻松了两日便觉得有些孤单,往祖母与大嫂房里跑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咱们这个中秋就当真在庄子里过了麽?不回府了?”舒攸宁咬着林婉然亲手制的酥饼,口齿不清地问道。
舒老夫人伸出一指,擦了擦她沾在嘴边的碎末,笑道:“还是过了节再回罢,你爹不在家,节下又总有人来拜访,祖母年纪大了,不愿听那么多人吵闹,便让你大哥和舒齐先照应着罢。”
“祖母是想躲个清闲?”舒攸宁眨眨眼睛笑道。
“你大哥也能独当一面了,祖母如何便不能清闲两日?”舒老夫人宠溺地刮了刮舒攸宁的鼻头。
“嫂子这肚子都显出来了,祖母便真狠心让大哥去跑人情,不让他在家中陪伴嫂嫂?”
林婉然接话道:“该他做事的时候自然要去的,我哪能日日将他拴在家里。”
“通情达理,世家风范。”舒攸宁晃着脑袋,幽幽念道。
林婉然一声轻笑,弹了弹她的额头,“小丫头。”
说笑间,云静便进了屋,微一福身道:“老夫人,舒齐在门外请见大小姐。”
“咱们家的人,就是不经念叨,刚说过齐叔,他便来了。”舒攸宁笑道。
“来了便进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多礼数。”舒老夫人开了口。
云静应了声,转身出了门,随后舒齐便迈步进来,照例恭恭敬敬地给舒老夫人跪地请安,又分别跟林婉然和舒攸宁见过礼,才立在堂中准备回话。
“节时将军府与各府的来往大少爷已经办妥,宫里的敬礼也分别送了去,都是按着规矩来的,老夫人请放心,但是眼下还有一事,大少爷拿不准,便让老奴来问大小姐的意思。”
“问我?”舒攸宁眼睛张了张,“有什么事情能轮得到我来说话?”
“大小姐十六日生辰,与十五中秋相隔一日,有数家府邸的中秋礼中便夹了给大小姐的生辰贺礼,往年从未见这种情况,大少爷让老奴来问问大小姐。”
“给我的生辰礼?”舒攸宁转头看了看舒老夫人,“我既未下过帖子,又不是逢了整数,这送的是哪门子的礼?”
舒老夫人也是皱起了眉,问道:“都哪些人家给攸宁备了礼?”
“先是宫中皇后娘娘给了赏赐,后是宸王府,再过后便是淑妃娘娘和长公主府,其余的朝臣大约是跟了风,也送了些贺礼来。”
舒攸宁面露惊讶地看着舒老夫人,舒齐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抄过的礼单递了过去,舒攸宁大致浏览了一遍,大多是些不轻不重的珠宝首饰和女儿家的水粉绸缎,不算稀奇。
“大小姐看,如何处置?”舒齐垂手问道。
舒攸宁将礼单递给了舒老夫人,“祖母看要如何?”
“你也大了,祖母不替你决断,你自己觉得怎样好,便怎样去做。”舒老夫人将礼单合上,微微笑道。
舒攸宁低头思忖片刻,对舒齐道:“宫里的赏赐和公主府的东西便先收下,其余的都退了罢,但还是要致谢的,就辛苦齐叔与大哥了。”她转头又问舒老夫人道:“祖母看这样可行?”
舒老夫人点了点头,舒齐又问道:“宸王府也要退麽?宸王殿下不知大小姐留在庄子里,那日是亲自过来送的贺礼。”
未及舒攸宁开口,林婉然便道:“宸王府也留下罢。”她附了舒攸宁的耳,小声道:“除了宫里的赏赐,单留了长公主府一家不好,你在宫里好歹也算是救了他们俩,便一道收了旁人也无话说。”
“便依嫂嫂。”舒攸宁颔首。
舒齐得了回复便快步出了门,舒攸宁又坐了一会儿,祖孙三人说了些话,直到傍晚才回了自己的小院。
她握了本书刚没翻几页,便听见任伯在门口请报。
“采薇,让任伯进来。”舒攸宁向着外面唤了一声,理了理衣裳转到了正堂。
“大小姐,珩殿下在门外请见您。”任伯进门回道。
他来做什么?
第89章 补更(5.5)()
风归珩立在院中一株芙蓉花前;单手托着花瓣;似在欣赏;傍晚微红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描边了近乎完美的轮廓,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
美还是美的,可这个人之于舒攸宁如今只同路人一般;再不能让她泛起丝毫涟漪。
她面色平静地上前施了个礼;沉声道:“见过珩殿下;不知殿下到庄子上有何指教。”
很不友好的一句话;风归珩佯装没听出来,微微笑道:“我只是路过;指教万不敢当;听闻舒小姐十六日生辰,特来送上一份贺礼。”
他手上握了个丝绒红线的盒子;呈在了舒攸宁面前。
舒攸宁看了一眼;接都没有接;只躬身道:“小小生辰,万不敢当殿下厚礼;殿下还是请收回去罢。”
“我的礼物烫手?”风归珩轻轻一笑,自顾自地打开了盒子;重新递到了舒攸宁眼前,“舒小姐出身将军府;金银玉器自然不当回事;可这琉璃镜却是个稀罕之物;历来都只是外邦进贡的贡品,今年理王妃母国来访,我也是无意中得了一只,特来送给小姐。”
“既是如此宝贝的东西,小女便更不能收了,请殿下收回去罢。”舒攸宁接的很快。
琉璃镜照人比铜镜清楚百倍,前世里的舒攸宁进了澜荷宫后,风归珩将皇城最大的一面琉璃镜送到了她的宫中,足足有一人多高,立在眼前可视全身,面上有一点瑕疵都是清晰可见,舒攸宁曾将它当做宝贝,可又有什么用呢?
物件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好的东西送来的人心存着恶意,便真如他所说,很是烫手了。
风归珩手伸在前面,舒攸宁半分都不动心,从他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她从见着自己之后便一直低着头垂着眼,风归珩头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些怀疑,便就那么不堪麽?让她连抬头看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殿下还有旁的事麽?若没有,小女便回了,殿下慢走。”舒攸宁见他久站着也不说话,便先开了口。
“舒小姐慢行。”风归珩拦了她一步。
“殿下还有事?”
“我可是在什么地方无意得罪过你?”风归珩问道。
“没有。”舒攸宁答的云淡风轻。
“自相识后,我便能明显地感觉到你对我很排斥,我却不知是为何。这些年,我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我也不知那梦中的女子是否真的是你,我不信有神鬼,也不信转世轮回,却在初见你的时候便觉得像前世有缘似的”
他兀自说着,舒攸宁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身上一层层地起着小疙瘩,这样浓情蜜意的话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糊在身上,大热的天真是万分难受。
“殿下多虑了,我对殿下并无恶意。”终于等他停了口,舒攸宁垂眸接道。
“那这礼物”
“却也是不能收的,舒家家风便是如此,殿下见谅。”
一句话讲完,舒攸宁再不等他张口,福了个身便掉头走了,留风归珩一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越是这样,就越能引起他的兴致。
舒攸宁生辰,风济给了他这面琉璃镜,其中意味风济没有明说,风归珩却很清楚,他的势太单薄,他需要有朝中军中重臣的支持,舒镇南无疑是最有利的一条臂膀,联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