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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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归玥与风归离都带了伤,啸影的长剑铮然落地,人已是支撑不住向前倒去。
舒攸宁回过神来,眼角瞥见一束寒光,她抬头望去,一支袖箭从高处破空而至,笔直地朝风归玥飞去,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奔了两步
第57章 补更(4.17)()
直到多年以后;风归玥仍能清晰地记得今天发生过的一切;那柄袖箭冲着他飞过来的时候;他躲闪不及;只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挡在了他身前,快得模糊了他的视线。
她笔直地倒在自己脚边;那一瞬间;他的脑中只剩下空白一片;心里曾经垒砌的层层防线轰然倒塌。
他抱着她软软的身子;四周景色在眼前旋转,他听不见赶来的禁卫军跟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风归离是如何将她从自己手上接过去的,他只记得温热的血流过了他的指缝;烫化了他的心。
等世界一片清明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这间偏殿里,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过了;满室飘着血腥的味道。
风归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恍惚间感觉刚才发生过的一切只是个梦境;而残留在掌纹里的丝丝血迹提醒他,经历的所有都是现实。
御阳宫和华阳宫很快就知道了消息,陛下龙庭震怒,禁卫军各统领均被杖责二十,皇后娘娘将参加春宴的众人全部禁在了华阳殿中;准备一一排查。
风清容听说了消息赶到华阳殿的时候;御医院的太医几乎是全员到齐;不断有医女端着血水盆进进出出,脸上都是惊慌的神色。
报信的小太监赶到华阳宫的时候,全身抖似筛糠,一句整话都说不利索,只说是受了重伤,也没讲清楚具体是谁,风清容见着这样的情景只觉得心中一沉,提起裙摆就跑了起来。
她几步跨进殿门,风归玥与风归离两人立在内殿门边,他们受过伤的地方已经被太医用厚厚的纱布裹了起来,只隐隐透着红,两人身上的精致宫装已经被利刃划出许多破损,他们似浑不在意,一双眼睛只盯着室内。
风清容见到他们安然无恙便稍稍安了点心,她上前了两步,手刚刚触碰到风归玥的胳膊,他的眉头便紧皱了一下,吓得风清容再不敢乱动。
“二哥。”她下唇轻轻颤着开了口,“攸宁呢?她怎么样了?”
“在里面,中了一箭,情况不太好。”风归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眸色中是掩饰不住的忧愁。
风清容复又偏头看向风归离,他的伤势要比风归玥更重一些,一张脸已经近乎透白,半分血色也看不出来,他整个人靠在门框上,似是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绑着纱布的左手上缓缓渗着血,已经透了出来,一点点蔓延扩散。
风清容眼睛红了红,她从小生长在深宫,太平盛世下她从未见过鲜血,她伸手扶住了风归离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我无碍,都是些皮外伤,只是她”风归离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室内,“刘院使说箭头埋在了肩下,幸亏没有浸毒,只是想取出来怕也不易。”
风清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暖榻上已然立起了一层纱帐,十数位医女跪侍在两边,御医院刘院使与方副院使两人亲自到了,另带着几个太医和吏目,所有人都站在一边,小声不知商量着什么,只有紧锁的眉毛梦看出舒攸宁的现状并不乐观。
“我去看看她。”风清容隔着一道帘子看不清具体情状,心中十分着急。
她刚迈了一步便被风归玥拦了下来,“你别过去,那么多太医都在,她不会有事的,你去了反倒要添乱。”
风清容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风归离的身形有些摇摆,她连忙伸手将他扶坐在一边,小声问道:“她会死麽?”
风归离看着她,半是自我安慰地喃喃道:“绝对不会。”
“啸影呢?出事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麽?怎么会让你们伤成这个样子。”
风归离轻轻咳了两声道:“啸影在隔壁,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不过有太医照看,性命无忧,刺客训练有素,他也是竭尽全力了。”
风清容看着他青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刘院使都亲自过来了,攸宁会平安的。”
“看不到他平安,我始终是不安心。”风归离又咳了两声,牵动胸骨的伤,额头上便渗出些汗来,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大约是真的疼得狠了。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舒镇南带着一身寒气进了殿,见到风归玥与风归离先叩拜行礼,“臣参见宸王殿下,见过郡王爷、三公主。”
“将军免礼,先去看看攸宁罢。”风清容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手往内殿方向指了指。
舒镇南只觉得胸口抽痛,也顾不得君臣礼数,微点了点头便进了内殿。
刘院使终于等到他来,上前便将舒攸宁的情状简单讲了一遍,“臣并非不敢担责,只是要等到将军到,您点了头,臣才能动手。”
“院使大人尽管放心,若能救得小女性命,便如同是再生父母,我舒家铭记院使恩德,若有万一,这罪责也绝不在大人身上,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舒镇南说完这一句,拱手深深作揖,掉头便出了内殿,大门被紧紧关上,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隔断。
风归离望着紧闭的殿门,搭在膝头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他不敢想,若有万一
***
天气一日比一日和暖,窗外的桃花已经盛放开来,斜斜的一枝从窗口伸了进来,透着一股清香,舒攸宁半靠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鸟鸣声和小宫女的嬉笑声,微微有些羡慕。
风清容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外面进来,衣袂轻扬带进一室春色,她见着舒攸宁便弯了弯眼睛,笑道:“你醒啦。”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整日不是吃就是睡,这日子都给我过迷糊了。”舒攸宁笑道。
“刚过了未时,你可觉得饿了?我吩咐人给你端些点心上来?”
舒攸宁摇了摇头,“一直都躺在床上,动也不让我动,吃下去的东西都消化不了,我现在每日只要吃一顿就够了。”
“你就老老实实养着罢,鬼门关走了一趟,还能再睁开眼就不错了。”风清容坐在床边,剥开个橘子塞进了她口中。
舒攸宁轻轻叹着气,酸酸甜甜的汁水浸润了口腔,让她微微皱了皱眉,肩下还是隐隐作痛,皮肉新生的感觉痒痒的,她刚抬起手,便想到太医的嘱咐,是不能挠的。
其实那日有多凶险,她自己并不知道,只是清醒了之后从风清容口中听说了一些。
听说,刘院使是用烧红的薄刀片剜开皮肉取的箭头,流出的血浸了半张榻子,血腥的味道弥散在整个宫殿中,过了许多天才渐渐散去。
听说,她的哀叫声折磨的人发疯,舒将军跪在殿外祈求上天,金戈铁马一辈子的大将军那虔诚的模样和眼角的泪,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动容,宸王殿下后来也陪跪在大将军身边,她这条命啊,是多少人求回来的。
听说,取出箭头之后她便生了高热,昏睡了一天一夜都未清醒,南阳郡王差点掀翻了御医院,从前心悦他的医女们如今再提起郡王爷,都是煞白的脸色,只说暗夜修罗大约也不过如此。
听说,陛下在朝堂上命三法司限期破案,后宫中皇后娘娘惩治了大批宫人,但仍没有一点头绪,那批刺客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想什么呢?可是觉得闷了?”风清容起了身,将手边一扇合着的窗户打了开。
清新的风透了进来,舒攸宁觉得心中的憋气好了许多。
她昏迷了两天才醒了过来,皇后娘娘特旨让她留在宫中休养,刘院使一日来请三回脉,各式各样的补品堆叠了一整间屋子。
风清容日日都陪在她身边,皇后娘娘与风归玥也时常来探望,便是皇帝陛下都亲自来过一次,让舒攸宁受宠若惊。
“素衣呢?怎么没见着她?”舒攸宁打量了眼屋子,肿眼了好几日的小丫鬟今日却不见了。
“我今早让她先回将军府了,你在宫里留了这么多日,只有舒将军能偶尔过来探望,你大哥大嫂还有你祖母,指不定要担心成什么样子,让她回去先给家里报个平安。”风清容笑回道:“母后将如絮留了下来,你认识她的,比你那个笨丫鬟要好用许多。”
“你安排得倒是妥帖。”舒攸宁扯了扯嘴角,并不敢大幅笑开。
“可不是我想到的,我二哥今天早上来探望你,见着那丫鬟才吩咐我去跟母后讲的。”风清容提到素衣便笑了起来,“我见过直心肠的人,像你家丫鬟那么直的,倒是头回见,你出事那日,我到处寻不到她,最后天都黑了,才有宫女与我说,华阳殿前的亭子后站了一个人,我过去看了一眼,正是你家丫鬟,问过之后,说是你让她在原地等着,只这一句话,她站了一整天都没挪过一步。”
舒攸宁轻轻笑了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想跟你说”
“想回家是吧。”她的话刚出口便被风清容打断,“你跟我说没用,让你留在宫里是父皇和母后的意思。”
“我这都好多了,在哪儿养着也都是一样罢,我还是觉得家里自在些。”
“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边罢,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我去帮你办,不用你请安也不用你见人,你别觉得不自在,你是为救我二哥才伤着的,不看着你好了,我母后与我二哥,还有我,都难心安。”
第58章 补更(4.17)()
一盘橘子被两个人几口就消灭得干干净净;风清容在舒攸宁对面的软塌上躺了下来;满足地打了个酸嗝。
舒攸宁此时正在养病;脂粉未施;全身也并无一件装饰,风清容偏头看着她;却觉得她素面朝天的模样;比往日要更好看一些。
她伤的这几日瘦下来不少;下巴能明显看出变尖了一些;加上病中的三分娇七分弱,更惹人怜爱了。
“我一直有件事想问你。”风清容憋了好多天,终于等到舒攸宁好转起来,迫不及待就开了口。
舒攸宁一双眼睛本盯着帐子顶;听见她说话便歪过头来;问道:“你想问什么?”
“你那日舍命救了我二哥,是为什么?”风清容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先试探性地问问。
舒攸宁偏头仔细想了下;轻动了动肩膀答道:“只是个下意识的反应罢了;倒没仔细想过是为什么。”
“你可知那一箭差点要了你的命,幸亏你身量不高,那刺客又是冲着我二哥去的,才偏上了那么几分,若是正钉在心口;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救不了你了。”
舒攸宁咧嘴笑了笑;“那是我运气好咯。”
风清容翻了翻眼睛;不说明白这人是听不懂了,她起了身,拉了个凳子靠坐在舒攸宁床边,正色道:“那日的经过我二哥已经全部跟我讲过了,包括左相的那点小谋划,你不想让姚忻儿入宸王府,又舍命救了我二哥,是不是因为,你心悦于他?”
舒攸宁一惊,连忙摇了摇头,“拦了左相的路,我只是觉得他手段龌龊,救了殿下也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都不存私心的,何况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支箭是冲谁而去的,只是本能地,拦了一下。”
“当真?”
“比真金还真。”舒攸宁回答得十分笃定。
风清容哀叹一声,这样的回答并不是她想听到的,只要舒攸宁有一点羞怯的意思,都能让她安心一些,可她偏偏是这样一派清正的神色,她本以为舒攸宁肯为风归玥舍命,多少是存了一些私情的,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至少现在,舒攸宁对风归玥是没有任何特别想法的。
风清容眼睛稍过窗角,不经意间看到一个青衣身影一闪而过,她微微笑了笑,喃喃自语道:“有人忧,有人喜,若将来能着落在他身上,倒也不错。”
“你在念什么?”舒攸宁笑问道。
“没什么,看到一只猫儿得了鱼,大约是极欢喜的罢。”
舒攸宁挣扎着起了身,伸着脖子往外看了看,嗔道:“哪里有猫儿,你又胡说。”
“后宫也有妃嫔养猫的,你若是喜欢,抱一只来就好了。”风清容起身站到了窗边,向外探了探头,一角青衣消失在回廊口,她抿嘴笑了笑。
风清容于旁的事一向是大大咧咧,感情方面的心思却是个细的,那日在偏殿中,她看到风归离的神色,便知道他对舒攸宁有意。
既如此,她倒不好再强合风归玥与舒攸宁,缘分的事情本就勉强不来,她也不愿让风归离失望,无论是表哥还是亲哥,都是自己家的人,她看了看舒攸宁,更觉安心。
风归离疾步走到宫门口,狂跳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