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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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中间到底经过了多少变故,让姚洄将效忠对象从风归玥变成了风归珩,舒攸宁已经无从知晓,但姚洄对风归玥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宫变夺位那些时日,风归珩稳坐宫中却能清楚地掌握风归玥的动向,他断定风归玥会在巳时进宫,命父亲和兄长埋伏在暇安门截断风归离大军,舒攸宁最初只以为他是精明算计运筹帷幄,直到风归珩登基后将本属于风归玥阵营的姚洄册封为辅国公,她才隐隐明白了过来。
姚洄知晓风归珩登基的所有内情,前世里大约也不会善终,只不过第一个覆灭的是舒家,她看不到姚洄的结局,但这一世,她决定帮风归玥一把,在最初便扼断这个祸根,就算是弥补从前舒家助风归珩夺位对他的亏欠。
舒攸宁神思逐渐清明,脑中也大约有了主意,门口传来一道明朗的声音,“小姐,奴婢回来了。”素衣脚步轻快地进了门,身后还跟着神情低落的采薇。
“你怎么也回来了。”舒攸宁起了身,拉采薇坐了下来,“你哥哥可好些了?”
“还是那个样子,这几天醒着的时候少,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就算清醒过来也记不得人。”采薇噙了一包泪,眼瞧着就要落了下来。
舒攸宁轻叹一声,“尽人事听天命罢。”
采薇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舒攸宁脚边,“奴婢代全家叩谢小姐大恩。”
“快起来。”舒攸宁扶了她一把,“再说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哪里有什么大恩。”
“小姐不知道,这一年多拖下来,家里的银子都给哥哥买了药,如今家里一件能卖的东西都没有了,小姐让素衣送来的银子,足够哥哥最后几日的药钱,剩下的还能给他置办个好些的发送”
采薇哽住了声音,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舒攸宁心中不忍,便道:“你就在家好好照顾你哥哥便是了,如何又赶回来了?”
“哥哥有母亲和嫂子照顾,奴婢留在家也是无用,娘亲便让我回来侍奉大小姐,还说欠下的银子从奴婢每月的例银里扣,若是还不清,奴婢还有一个小弟,也愿来舒家做工,签下卖身契也是可以的。”
舒攸宁无奈地笑笑,“给你的银子就是给你了,既不是借也不用你还,你小弟若是愿来府里也是可以的,我跟齐叔说一声,安排给他个活儿就是了,该领的月钱一分不少,你爹已经不在了,你大哥若再去了,你娘总还要靠你们过活的。”
采薇又跪了下来,头重重地叩在了地上,微微的抽泣声让舒攸宁心里十分难受,轻轻将她扶了起来。
“你陪着她先下去休息吧。”舒攸宁向素衣扬了扬手。
“天不早了,奴婢还是先给小姐预备晚饭吧。”素衣看了看天色道。
“你陪采薇先去休息,晚膳我去父亲那边吃。”
素衣应声扶着采薇出了门,舒攸宁轻轻叹了一声,往父亲的书房而去,也是好久没陪着父亲好好吃顿饭了。
她蹑手蹑脚地凑到了书房门边,原想吓上父亲一吓,却见中门开了条缝隙,她推门进去,意外地见到舒攸歌坐在一边,红着一双眼,腮边落了星星点点的泪痕,父亲则单手撑着头,一副十分疲累的样子坐在堂上。
“爹。”舒攸宁收了戏谑之意,福身行了礼。
“你怎么过来了。”舒镇南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听说三公主在你那边,人已经走了吗?”
“走了有一会儿了,爹这是怎么了?”舒攸宁凑到了舒镇南身边,轻柔地给他捏着肩膀。
“无事,三公主来同你说什么了?”舒镇南似乎不想她问舒攸歌的事情,便将话题岔了开。
“也没什么,一是关心下我的伤势,二是来邀我去春宴。”
“春宴?”舒镇南揉了揉眉心,“华阳宫春宴将你妹妹也带上罢。”
舒攸宁听了舒镇南的话微微一愣,原本还在啜泣的舒攸歌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屏住了呼吸,手攥紧了衣角,一双眼有些期待地望了望舒攸宁。
舒攸宁抬头看了她一眼,也幸亏抬头看了这一眼,正撞上她有些克制却掩不住的贪婪目光。
这样的眼神她曾不止一次见过。
昭王府她望向风归珩是这样的眼神,进澜荷宫时她还用着这样的眼神,一直到最后她来牢中看自己时,多了些不屑、凶狠与痛恨,但眼底流露出的,还是这样的贪婪。
她是想要自己死的。
毒酒入喉的撕心裂肺再一次传遍全身,舒攸宁手微微有些抖,人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许是重生过后的日子过的稳,她便将从前的痛都忘了,因着舒攸歌的一点善行便将她所有的恶都抹了过去。
她居然妄想引着一匹狼去吃素,多么可笑的想法。
“攸宁?”舒镇南等着舒攸宁的答复,却见她久久没有开口,便又道:“你若方便,便将攸歌一同带上,若是不便,就算了罢。”
“三公主只说了会下帖子给我,我春宴上要应酬的地方很多,我怕是照顾不了妹妹。”
只一句话便是拒绝了,舒攸歌咬了唇,升起的是浓浓的失望。
“姐姐考虑的也是,我性子闷,就是去了大约也是给府里丢人,不如在家读读书也是好的。”舒攸歌眼圈又泛了红,泪半落不落地挂着,一双眼睛只望着舒镇南。
舒攸宁明白自己要重新审视对舒攸歌的好感之后,便不将这泪当泪了,她依稀记得,前世的舒攸歌也是极爱哭的。
尤其是在所求不得的时候。
受伤的小鹿一般的眼神,柔柔弱弱的样子,凄凄楚楚的声音,最是让人怜惜了。
如今这梨花带雨的样子,没了柳静娘的锤炼,似乎差了一点火候。
舒镇南揉着眉心,并未抬头看她,舒攸宁垂了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舒攸歌见再待下去也无用,便起身道:“我先回房了,求了爹爹的事,请爹爹考虑。”
待她走后,舒攸宁问道:“妹妹求了您什么事?”
“我前些时日给她寻了个女先生,上了几天课,许是水平差了些,攸歌便不愿意了,今天又不知问了先生什么,那先生竟是答不出来,她便来跟我闹着要换个先生。”小女儿已经离开,舒镇南也愿意多说两句。
“父亲答应了就是了,这先生不还是很好找的。”
“她想要跟胡先生一样的大家。”舒镇南叹了气,“胡先生当年,是你祖母给你寻的,你知你祖母不喜欢攸歌,大约不会为她单独花费精力,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合适的人选了。”
“所以父亲心有愧疚,便想着让我带她去春宴?”舒攸宁笑道。
舒镇南心事被女儿戳破,便叹了口气,“攸歌从小与我不太亲,柳氏又所以她开口求我的事,我便想尽力做到。”
“这事情急不在一日的。”舒攸宁对父亲道:“爹爹觉不觉得,攸歌有时贪心了些。”
第55章()
转眼就到了春宴的时候;这回就只有舒攸宁一人进宫了。
舒镇南头一天还在担忧;害怕舒攸宁是个不认路的;进了皇宫便摸不着方向;谁知第二天,风清容从内宫派了车驾出来;随行的还有华阳宫的一位老嬷嬷;让舒镇南彻底放了心。
舒攸宁脱去了冬日里厚重的棉服;换上了一件浅碧色的双窼云雁宫装;发间戴了同色的碧玉玲珑簪,耳上镶了两枚珍珠,显得十分清新优雅。
她带着素衣出了门,一直垂手立在马车边的老嬷嬷躬身行了礼;“舒小姐安。”
“孙嬷嬷?”舒攸宁看清了人;惊呼一声。
“小姐能认得老奴?”孙嬷嬷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只片刻又垂了下去;是极懂规矩的。
舒攸宁自然是认得孙嬷嬷的;华阳宫的掌事嬷嬷;侍奉过两任皇后,前世里叶南筠闭宫绝食而亡,风归珩不为皇后发丧,这位老嬷嬷一身素衣进了御阳宫,痛骂风归珩不忠不孝后饮毒酒身亡;着实令人敬佩。
“您;一向可好?”舒攸宁半屈了膝;含笑问道。
舒攸宁行礼很有规矩,着装仪态也十分优雅得体,孙嬷嬷微微点头,回道:“劳小姐动问,老奴都好。”
舒攸宁登了车,回身时不经意看到了立在门后的舒攸歌,那双眼睛带着一丝向往,更多的却是不满和嫉恨。
舒攸宁一凛,抹去了心底对舒攸歌的最后一丝善意。
孙嬷嬷靠门而坐,自上车后她便一直在偷偷打量着舒攸宁。
她在宫中待了一辈子,见过许多达官贵人,在舒攸宁这个年纪就能把各项礼仪规矩记地一丝不错,做得尽善尽美的,真是少有。
就说她在车内的坐姿,双膝并紧,一条矮凳只坐了一小半,双手平放在膝头,既不握拳也不绷直,沿着手臂自然地垂落,一双眼睛则看着正前方稍靠下的位置,并不斜视而顾左右,唇角微微上扬,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边,却透出一股典雅而温柔的气息。
孙嬷嬷浅浅地叹了口气,想起了皇后娘娘曾对自己讲过的话,若玥殿下真能娶到这样一个正妃,应当是极好的一件事了。
马车上挂了华阳宫的标志,一直行到昭和门才停了下来,这里距离华阳宫只剩下几步的路程,舒攸宁扶着孙嬷嬷的腕,踩着脚踏下了车,远远便瞧见了风清容。
“我想的周到吧,知道你这个小懒虫不爱走路,便派了车过去接你。”风清容亲昵地挽住了舒攸宁的胳膊,“我特意让他们去的早了一些,好能多跟你说上会儿话。”
孙嬷嬷咳了一声,风清容脸上的笑敛了三分,胳膊也垂了下来,回头讨好地看了看她。
舒攸宁眼角瞥见孙嬷嬷盯着自己,便对风清容行了揖礼,“多谢公主思虑周全。”
风清容清了下嗓子道:“免了。”回身又对孙嬷嬷道:“人既已送到了,嬷嬷就去给母后复命罢,本公主与舒小姐还有几句话要说。”
“老奴先行告退。”老嬷嬷叩了首,背着身慢慢退了去。
舒攸宁目送孙嬷嬷走远,回身对风清容笑道:“还真有那么几分公主的架子。”
“我本就是公主,自然是天生的架子。”风清容也笑了开,“孙嬷嬷是母后身边的人,规矩一向大得很,平常稍有错处便能得她一顿训导,偏偏母后极喜欢她,事事都愿信她。”
“有这样一位严厉的嬷嬷,你从小又被她看着长大,不知怎会是个跳脱的性子。”
“大约是天性罢。”风清容重新挽了舒攸宁的臂膀,两人慢慢在青石路上走着,风清容突然住了步子,小声咕哝了一句,“真是冤家路窄。”
舒攸宁抬头望去,风栀影与风长欢两人结伴往她们这边而来,只这一条直通通的路,避是万万避不开了,舒攸宁弯了弯膝盖,请了个安,“见过四公主、五公主。”
风栀影眼皮翻了翻,却还是老老实实与风长欢一道给风清容行了礼,出口的声音虽然傲慢且透着不情不愿的意味,可头却是低下来了。
风清容哼了一声,拉着舒攸宁擦着她们走了过去,舒攸宁回头又看了风栀影一眼,暗暗感慨,不过就经了这一件小事,没想到这五公主的变化当真不小。
“你前些时日与我说五公主有收敛,我本是不信的,今日见着才知道你所言不虚。”舒攸宁附在风清容耳边悄声道。
“她活该,从前那般跋扈,父皇对她也是压着火呢,不过是看着秦昭仪的面子才屡屡放过,这下好,一桩事把父皇的火气全挑了起来,下了严旨她再嚣张便将她扔进掖庭宫,她当然老实了下来。”风清容窃笑两声。
进了华阳宫便热闹了起来,皇后娘娘这春宴的日子选得极好,天气晴朗,惠风和畅,阳光也并不十分刺眼,春日的风不疾不徐地吹着,刚好够扬起裙边,空气中飘散的不知是花草香气还是脂粉香,醉人心脾。
风清容带着舒攸宁选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一边饮着特制的果酒一边扯着闲篇。
舒攸宁却是有心事的,春宴上全是女客,按理说风归玥不会出现在这里,那到底是谁将他引了过来,又如何能通知到他会发生的事,舒攸宁从进宫那一刻便惦记在心里,面上也犯了难。
忽的一双冰凉的手贴在了她面上,风清容一指在她眉间揉了揉,笑道:“小小的年纪,偏爱学大人皱眉,可是想到什么烦心事了?说出来给本公主听听,说不定本公主就能给你解了。”
舒攸宁轻轻打开了她的手,问道:“春宴可有请左相家的人?”
“自然是有的,虽然我与母后都不喜欢,但到底是左相,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听说是来了三个人,左相的夫人、姚悦儿,还有一个次女,名字叫什么我只听过一遍,已经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