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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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言白恍惚间似乎又见到了母亲,攸宁如今的眉眼,越来越像早逝的母亲了。
“大哥,在看什么?”舒攸宁见舒言白望着自己出神,便开口问道,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笑道:“大哥可是觉得这衣裳眼熟?嫂嫂亲手给我做的,好看麽?”
她原地打了个旋儿,紫玉的流苏在墨色青丝中若隐若现,舒言白笑得温柔,“好看。”
“是衣裳好看还是人好看?”
“都好看。”
舒攸宁展颜灿笑,“嫂嫂的好手艺没给了大哥却先给了我,大哥可不要吃醋。”
“不会,她肯对你好就好。”
“嫂嫂是善心人。”
舒攸宁蹦跳着出了门,她这几个月又长高了不少,上马车不用攀爬,踩着脚踏便迈了进去,咸安宫不许带侍从,素衣和采薇便送她到门口,一直目送车驾远去才转身回去。
攸宁坐在马车中,双膝并在一处,两只手轻柔地放在膝头,一双眼睛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舒言白看着她端庄的坐姿便是一笑,她的礼仪在这一年突然就变得极为规矩,父亲昨夜将他叫到书房专门嘱咐了一番,让他在咸安宫要照顾攸宁,如今看来,父亲的担忧似乎有些多余了。
“我前些日子同你大致讲了咸安宫的先生,你可都记住了?”舒言白开口问道。
“大哥说的倒是都记下了,不过也只是个模糊轮廓,大约是对应不上的。”
“不妨事,过些时日就好了,先生们虽然严厉,但都算和善,你尽心便不会与你为难。”
他们在宫墙外下了车,信步往正门的方向走去,咸安宫在皇城东南角,是一处极偏僻的宫殿,但前后面积却是不小,周围栽种的大多都是竹子,攸宁能念上名字的只有凤尾竹与紫竹两种,舒言白却是能一一辨清的,边走边给攸宁讲着。
“攸宁。”风清容从对面而来,见到她便笑了开,“我还说要提前去门口等你,怕你不认得路,竟忘了还有你大哥在的。”
“见过公主。”舒言白拱手一礼。
风清容微微点头算是还礼,回手挽住了攸宁,笑道:“我以为你们会从南门进,本只是经过这里,瞧着人影像你,最初还以为是看错了呢。”她退后了几步仔细打量了攸宁后,又道:“多亏了你这身发光的衣裳,让我多看了这边两眼,不然真去了南门就错过了。”
“这衣裳怎能发光,你又乱说。”
“我可没有,我远远的瞧不清楚脸,就只看见衣裳了,你这是在哪家店铺里制的,这手工比尚宫局的嬷嬷都强上许多,改天我也要去照着做上套一模一样的,与你一同穿着,就如同我母后跟你母亲当年那样。”
舒攸宁抿嘴一笑,“这是我大嫂亲手做的,外头可买不到。”
风清容哀叹了一声,微微有些遗憾,她回头看了眼舒言白,附在攸宁耳边小声道:“你大哥好福气,娶了这样心灵手巧的媳妇。”
“我觉得也是。”
两个小女子在前面窃窃笑了起来,舒言白耳力不好,又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就没听清她们在笑什么,但见她们时不时要回头看看自己,便猜出大约于林婉然有关。
想到娇妻,他也禁不住勾起了唇,脸上飞起一团红晕。
“言白。”
身后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舒言白的肩膀上被搭上了一只手,他回头一望,连忙行礼道:“珩殿下。”
“聂先生病了许多天,今日才重新开课,我本想早些过来,却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早的。”
“舍妹初来咸安宫,我便想着早到些,带她四处看看。”
舒攸宁静静地看着他们说话,风归珩比前些时日长高了不少,眉清目秀的样子愈发靠近她记忆中的模样。
“舒小姐。”他们走上前来,风归珩对她拱了拱手。
攸宁垂下眼眸,还了一礼,“见过珩殿下。”
“七哥总是惦记着聂先生,但今日可不是聂先生授课,只有子书先生。”风清容握着攸宁的手未松开,轻轻点了点风归珩的肩膀。
“都是一样的。”风归珩笑着回道。
舒攸宁前世并未接触过咸安宫,除了知道聂寒是总师傅外,对其他几个先生一无所知,虽然来之前听舒言白大致讲了一些,可现下听着他们的对话仍是如堕雾中。
“子书先生是教授棋艺的。”风归珩最先察觉到攸宁的迷茫,低声解释了一句。
“我最喜欢的便是子书先生了。”
风清容提到这位先生眼神都清亮了许多,让攸宁生出一些好奇,不由问道:“为何?”
第45章()
青砖黛瓦;再加上大片的竹林;经过细雨润泽后的咸安宫呈现出一派恬静之色;偶有路过的飞鸟轻落在瓦片上;吱吱喳喳叫着,皇城之内鲜有这样闲适的景色。
舒言白和风清容带着攸宁将整个咸安宫走过一遍;最后落在了敞开的大门前;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舒攸宁对咸安宫都有着向往之情;今日能切实地踏在了这高台之上,她只觉得胸中无限欢欣。
“三姐姐。”风清容陪着攸宁迈进了门,旁边传来声轻唤。
舒攸宁偏头望过去,是一个陌生的少女;穿着打扮与风清容相似;能入这道门的,大约也是一位公主;当今陛下共有六位公主;攸宁大多都还有印象;这位却实在面生了些。
“长欢,你今天怎来的这样早,只有你一人?”风清容向她身后看了看,笑着回了一声。
“栀影说她身子不舒服,今日就不过来了;赢沛宫那边已经跟聂先生告了假;说等她好些再来。”
风清容好似舒了口气;小声咕哝了一句,“不来更好。”转脸又把攸宁让了出来,介绍道:“攸宁,这是我四妹妹,风长欢。”
舒攸宁上前对着她行了个礼,“请四公主安。”
风长欢两只手搭在了攸宁胳臂上,笑道:“我是认得你的,舒家姑娘吧,你在皇宴上那首词我看过,十分精妙,以后还要请你多指教才是。”
“公主抬爱了。”攸宁客气地回道。
风长欢的眼神落在舒攸宁与风清容相缠的胳膊上,眼神中似有艳羡之意,“早就听闻三姐姐与姑娘交好,这感情还真是让人羡慕。”
舒攸宁左右悄悄打量了下风长欢,序齿排班,她的年纪应该比风清容小不了太多,但这性格却是天差地别。
风清容活得恣意,风长欢却是每句话都透着谨慎小心,对她这样一个外臣之女都似有讨好之意,半分皇室女该有的大方有度都瞧不出来,更像是小门户里的闺秀,秀而不媚,清而不寒。
舒攸宁联想起这位公主的身世,便又觉得她有这样的性子是理所当然,风长欢的母亲原是一位宫女,因为容貌姣好被陛下宠幸,最初只封了个御女,生下风长欢后才抬做美人,生母位分底下,四公主在皇城的日子大约是不太好过的。
她这一走神的功夫,身边又多了两人,她连忙下拜行礼,“见过玥殿下,郡王爷。”
“如今不能再称玥殿下了,陛下已经给殿下封王,该是宸王殿下。”舒言白小声提示道。
“无妨,都是一样的。”风归玥一袭青衣,伸手想要摸摸攸宁的头,恍然又觉得她已是大姑娘了,便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余几人又各自见了礼,聊起了其他事情,咸安宫因着聂先生告假,已经有很久没有授课,他们也有许多日未见,谈的事情攸宁插不上话,束手站在了一边。
“大冷的天,你们却都站在门口,是专门等候本王的吗。”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来人三两步跨过了台阶,自以为潇洒地越过门槛,信步向他们走来,这样的姿态若是在风归玥或风归离身上,尚能被称作拓拔不羁,可眼前这位皇子略抱歉的长相配上这样的动作,实在是让人觉得有些可笑。
“见过穆王殿下。”“五皇兄。”
“免礼免礼。”风归玞受了拜,转身对风归玥只点了下头,咧嘴便道:“你们刚在聊些什么?本王可来晚了?”
舒攸宁皱了眉头,往舒言白身后站了站,这位穆王殿下的性子还是这般张扬,惹人厌恶的嘴脸与前世一模一样。
风归珩与风归玞交好,两家常有往来,她最初嫁过去的时候,风归玞每次到府上都点名要她作陪,席间一双眼睛只恨不得能贴在她身上,言语也是极不规矩,她同风归珩说了多次,风归珩总以兄长为大为由,不加限制也不做管束,直到有一日他在花园中对她动手动脚,被她当场打过一个耳光,才收敛了一些。
眼下他年纪尚小,风流之态未现,只是在场之人包括风归玥在内都以你我相称,偏他自称本王,让人嫌恶。
“言白,不是说你妹妹今日也会进宫,本王怎没瞧见?”风归玞开口道。
舒攸宁没想到他居然能想到自己,只好从舒言白身后转出,福了福身,“见过穆王殿下。”
“小小年纪生得这般标致,长大了定然是个美人儿。”他眼角轻轻向上挑着,做的是一副市井流氓的模样。
“殿下说笑了。”舒言白冷冷回了一声。
“怎是说笑,以后你可真要带妹妹常出来走走,这花容月貌的闷在家里岂不可惜。”
这轻浮的话语一出,在场的人都皱了眉头,舒言白刚要出言,风归离却是先一步将攸宁挡在了身后,“过道风凉,我们还是尽快进去吧,子书先生也该到了。”
风归玞探着头想要再看攸宁两眼,风归离和舒言白却是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大踏步往内堂而去。
“五皇兄真是惹人厌烦。”风清容一向直接,此时更是不掩饰地说了出来。
“的确讨厌。”风归离微微颔首,转头对攸宁道:“你以后离他远些,最好是话都不必说了。”
他的手还握在攸宁的胳膊上,使了力道,攸宁吃痛,轻轻挣了挣,“我有分寸的,多谢郡王爷。”
风归离见她眉头紧凑在一处,连忙放了手,轻声问道:“可拉痛你了?”
“不碍事的。”
风归离本想再嘱咐她两句,眼梢瞥到舒言白铁青的脸色,便也不好多说,只觉得她进了咸安宫之后,自己这一颗心是片刻都放不下来了。
风归玥瞧着风归离面上少有的严肃神色,轻扯了下嘴角,风归玞轻薄攸宁,舒言白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生气也是理所应当,他这位表弟看着却似比舒言白还要怒上三分,约莫是动了心了,风归玥暗自记了下来,以后可有能打趣他的地方了。
他们跨过了两道门,来到了子书醉授课的地方,空旷的厅堂上摆满了棋盘,只有最中间有一条长案,大约是先生的座位。
厅堂中已有人落座,舒言白进门后便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风清容朝攸宁眨了眨眼,也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攸宁愣在了原地,他们两两相对而坐,大约是有章法的,却没人交代她一声该坐在哪里。
舒攸宁求救的目光往舒言白方向投了过去,舒言白却已经低头研究起了面前的棋盘,她只好转头看向了风清容,风清容冲她招了招手。
攸宁拖了个垫子坐在了她身后,小声问道:“我该坐到哪里?”
“随缘。”
这是个什么答案,攸宁目露怀疑地看着风清容,风清容却是笑道:“子书先生的课,就是随缘,你高兴怎样就怎样。”
她这样一说,攸宁就更加迷茫了,没等她反应过来,子书醉便进了门,风清容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只望着缓缓行进的人。
他穿着淡蓝色的长衫,罩着月色的薄纱,长发用白玉冠束拢,垂下的三尺青丝如瀑而泄,腰间挂着一块通体纯净的玉佩,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双眸似水却带了些沉默,如高山上清灵透彻的雪莲。
舒攸宁从前以为风归离的相貌在男子中已经算是极致了,却没想到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秀美之人,且不同于风归离的柔,多了些男子的阳刚气,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这就是子书先生。”风清容凑到攸宁耳畔,轻轻道:“这才是天人之姿。”
“的确如此。”攸宁颔首。
子书醉坐在了长案后,扫视过众人,眼光落在攸宁身上,“这是舒家姑娘吧。”含辞未吐,气若幽兰。
舒攸宁走上前,双手抵在额间,盈盈一拜,“学生舒攸宁拜过子书先生。”
“免礼。”子书醉含了笑,他也参加了皇宴,对攸宁印象颇佳,“你头一天入课,可以自行选择对手。”他手指划过在场诸人。
攸宁扭头看了过去,所有人都已是两两对坐,空出来的只有风归玥和风长欢两人,棋艺课大约是要两人对弈,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