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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南阳郡王要撩妻-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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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了,我这个姐姐呀,身上到底流着舒家的血,骨头可是比一般男子都要硬上许多呢。”

    舒攸歌的声音甜得像蜜,软糯糯地飘进老太监的耳朵里,这不算男人的男人也觉得半边身子都酥了,她挺着七个多月的身孕,扶着青衣宫女的手,慢悠悠地又走回了天牢。

    “采芑,我们也当去探望姐姐。”

    舒攸宁靠坐在角落里,听到了响动后眼皮都懒得抬上一下,只将头稍稍往里侧了一点,熟悉的茉莉香,几里之外她都能猜到是谁。

    “主子,奴婢陪娘娘来看看您。”

    说话的是采芑,舒攸宁抬起了头,她相信了一辈子的忠仆此时已经站在了别人的身后,用的是一样恭敬的表情和低眉顺眼的样子。

    “姐姐,天牢关了这么多日,您还是一样光彩照人,斑斑驳驳的血迹,真是惹人怜惜。”

    她状似不经意地用手摸了下凸起的肚子,舒攸宁瞬间便揪了心,她的血脉,还不到三个月便被一副滑胎药打落,刺目的鲜红洇湿了床单,成了她今生的梦魇。

    舒攸歌静静地望着这个姐姐,想从她眼神里瞧出些不满或是懊悔,哪怕是嫉恨也好,可舒攸宁却是平静如水,半分波澜都不曾有。

    静默了许久,她仿佛是失去了兴致,转身走出了天牢。

    “姐姐从前最喜欢你的手艺,你去给她做顿饭罢,本宫已经让人从庄子里取了寻愁酒,一并给她送去,就算是本宫为她送行了。”舒攸歌从袖子中取出个青瓷小瓶,递到了采芑手中。

    采芑抖了手,低声问道:“这事,陛下可知?”

    舒攸歌秀眉微微皱了皱,哼了一声回道:“这自然是陛下的意思。”她顿了一下,拍了拍采芑的手道:“你亲手送她上路,就当是对本宫表忠心了,日后本宫自不会亏待于你。”

    采芑垂了眸,似是下定了决心,微一福身行了个礼,转头便向御膳房而去。

    老太监仍在角落处候着,见采芑走远才慢慢行了出来,小心伺候着舒攸歌坐上软轿,跪地送她渐行渐远,直到完全看不见车驾的影子,他才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轻轻擦拭着额头冒出的细汗,悄悄松了口气。

    能把自己父兄都送上刑场的女人,该有怎样狠毒的心肠,这位贵妃娘娘,可是半分都怠慢不得的。

    等采芑再回到天牢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天牢的守卫早就接了令,也不拦她,只将她带到了舒攸宁的牢门前。

    “酒里有毒,菜里没毒,您吃完了早些上路罢。”到底是她曾经的主子,采芑头也不敢抬,只将托盘放下,便垂手站到了一边。

    许久未见的酒肉摆在舒攸宁面前,她长舒了一口气,似是终于解脱了一般,一筷子一筷子慢慢夹着,优雅而又从容。

    采芑心中似乎对她还有愧疚,默了半晌,张口道:“你去了那头,可莫要怪奴婢,奴婢也只是想活。”

    舒攸宁的手停在了半空,顿了一下才将筷子放下,“只是想活?所以便可以颠倒是非黑白,拿你主子全家六十几口的人头去铺就锦绣前程?采芑,你从小就跟在我身边,我便是这般教你的?”

    “奴婢也不过就是个下人罢了,走到哪里也就是为了混口饭吃,您有家人,奴婢也有,奴婢也想保全自己的家人,再说,奴婢就是奴婢,谁能让奴婢吃上饭,谁就是奴婢的主子,您若真是要恨,便恨贵妃娘娘罢。”

    “呵。”舒攸宁轻笑了一声。

    采芑看着她眼中的不屑,心头十分慌乱,退了两步便冲出了牢门。

    一直看守舒攸宁的狱卒看了看四下无人,悄悄凑近她,小声说:“小的职位低微,多的也帮不了您,但您去以后,小的定会在家中给您和老将军少将军立下牌位,早晚祭拜,不让您做那孤魂野鬼。”

    舒攸宁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大约又是一个受过父亲恩惠的兵士罢,风国上下受过父亲恩惠的人何止万千,这般人物,竟就被亲生的女儿给连累了。

    舒攸宁心中凄凉,仰头将毒酒灌下,顾寻愁,父亲亲手酿制,母亲命名的酒,陪伴了她这最后一程。

    辛辣的感觉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烧穿了一般,剧痛让她不自主地将身子蜷缩了起来,血液拼命地往上灌,迷蒙中他仿佛看到了父亲、兄长,一个个熟悉的身影从她眼前闪过,一幕幕发生过的事情在向后倒退,她的意识也在慢慢消散。

    据说,人在死之前会回看自己的一生。

    舒攸宁出生在人人敬仰的将军府,作为舒将军的嫡女从小受尽宠爱,父亲常常摸着她的头笑骂,说不知将来该有个怎样的女婿才能治得住她。

    风归珩从王府门前走过的那一天,正是上元佳节,天上飘着雪,他从马车上下来,每一步都像是徜徉在江南水墨画中,就这么一步步走进了她的心里,她从来没见过如此俊秀优雅之人。

    “喂,你是谁?”她见那人盯着自己家大门,便壮着胆子上前问了一句。

    他微微一笑,眼眸中似有星辰,他说:“舒大小姐罢,我是七皇子,风归珩。”

    这个名字从此便刻进了她心里,她想尽办法嫁进了七皇子府,将整个舒家拖进了他夺嫡的漩涡中,直到最后先帝驾崩,舒家五万大军围困帝都,四大臣矫诏,风归珩登基。

    舒攸宁一度以为,风归珩登基之后,她的日子便只剩下了幸福,她日日坐在澜荷宫中等待封后的诏书,两年过去,她等来的是将她打入冷宫的圣旨。

    紧接着舒家便被抄家灭门,最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一手炮制舒家造反伪证,覆灭整个家族的人,正是她疼爱了一辈子的妹妹,舒攸歌。

    她还记得她来澜荷宫宣旨时讲过的话,“姐姐,陛下想要个名正言顺,所有知道内情的人便都得死,而且要死的合情合理。”

    她也记得见风归珩最后一面时的情形,他一身明黄的龙袍站在自己身前,端的是被巍巍皇权掩盖了的一颗冷硬的心。

    “只要你承认舒家谋反,写下供状,你便是我风国的皇后,朕与你共享天下。”

    舒攸宁抬了头,“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轻信了你。”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个孩子,她见都不曾见到,便化作了一摊血水。

    “攸宁,那滑胎药朕并不知情。”

    “你别喊我的名字,我听着恶心。”

    她没让人押送,自己慢慢走去了天牢。

    前朝的一道道圣旨传回,舒老将军自尽于狱中,舒家男丁全部赐死,女眷官卖为奴。

    是她,亲手将舒家推上了这条不归路,如今她有此时此景,也算是罪有应得。

    窗外似是响起了乌鸦的哀叫声,舒攸宁只觉得一道钻心的疼痛袭来,眼前白茫茫一片,她便再没了知觉。

    ***

    此时的澜荷宫中,舒攸歌轻轻靠在年轻君王的怀中,她有意无意地一下下蹭着风归珩的胸膛,孕中的身子分外细腻柔滑。

    “你去看过她了?”

    舒攸歌手上的动作一滞,眼波流转间现出媚态,她颤着嗓子环绕上风归珩的肩膀,笑道:“这大好的时候,怎就提起她来了。”

    “你去看过她了?”风归珩重复了一遍。

    “去了。”

    “你杀了她?”

    舒攸歌将衣衫往下拉了拉,柔弱无骨的手游离在风归珩身上,风归珩眼中却是一片清明,只重复问道:“你下的令,杀了她?”

    “她在一天,有些秘密就守不住,臣妾是在替陛下分忧呢。”舒攸歌半靠在榻子上,薄纱的衣衫轻轻滑落,露出了细嫩的肩膀。

    “你倒是很善解人意,不过你提醒了朕,知道这秘密的人,你似乎也算一个。”风归珩捏住了她的下巴,眯了眯眼睛道:“她待你百般好,可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全无半点心肠之人。”

    舒攸歌面色巨变,跌下床来,她尖声叫道:“陛下,是臣妾写下认罪状,您才能定了舒家谋反之罪,而且臣妾如今也怀了您的孩子,您不能杀臣妾,您不能啊。”

    风归珩头也不回地出了澜荷宫,夜晚的冷风吹在他身上,刮的人心都在疼,伺候了他多年的太监童山悄悄走近,给他披上了一件外袍。

    “澜荷宫上下,给皇后陪葬。”

    “皇后?”童山微微一愣便明白了过来,他低头应了一声,“老奴遵旨。”

    “该如何做,你当明白。”

    “陛下放心。”

    风归珩一步步走下台阶,如今天下都在他脚下,可他却觉得有些凄凉。

    脑中浮现的是那个明媚温婉的女子,最初娶她,是因着将军府的权势,后来后来也当是喜欢了她罢。

    风归珩叹了一声,舒攸宁,这一世,终究是我对不住你了。

    时空仿佛在快速轮转,舒攸宁似乎听得到耳边呼呼刮过的风声,这便是死了的感觉吗。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人躺在一个浅粉色的幔帐中,她揉了揉跳得厉害的太阳穴,慢慢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似乎是自己还未出阁前的闺房的模样。

    她本以为自己死后会被鬼差叉到阎罗殿,受尽折磨之后扔到阿鼻地狱永受苦难,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自己熟悉的场景中醒来。

    难道,连父亲和兄长都再见不到了麽?

    舒攸宁慢慢下了床,轻轻摸着房间中的摆设,无意中瞥见了自己细白的双手

    没了受刑时纵横的鞭痕,仿佛回到了少年时,短短胖胖生着几个小肉窝,让她不禁有些迷蒙,刚想去寻个镜子,却听见门外似有响动。

    舒攸宁转头望去,一个垂髻丫鬟推门进来,那张脸也是熟悉得很,正是采芑,只不过此时的她只有十一二岁的模样,少了些老成,多了点灵动。

    采芑见她站在床边,又是紧张又是欢喜地凑了上来,声音中都流露出一丝喜悦,“大小姐醒啦,天冷,您可别站在地上,您这次可是吓死奴婢了,都是奴婢不好,非要去取那狐裘,留了小姐一人在那边。”

    “你别碰我。”舒攸宁冷冷地甩开了她的搀扶,随意坐在了床边,幽幽笑道:“还真是晦气,做个鬼都能碰着你,怎的,舒攸歌许给你的荣华富贵没兑现?你该不会是被她灭了口罢。”

    “小姐,您说什么呢?什么灭口?二小姐又何时许过奴婢荣华?您这是怎的了,可不要这般吓奴婢啊。”采芑皱着一张脸,几乎要哭了出来。

    若是前世的舒攸宁,只怕要将她搂在怀里好生安慰一番,可此时的她看着这张惺惺作态的脸便只觉得反胃恶心,刚想再讥讽她几句,里间的大门却被用力推了开。

    “妹妹呢?我妹妹醒了?”先进来的是舒言朗,舒攸宁的二哥。

    他大步冲了进来,力道没掌握住,一头便磕在了舒攸宁床边,整个人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她,吓得舒攸宁往旁边一躲,舒言朗毫无防备地栽进了棉被之中。

    “你啊,都这么大的人了,行事还是这么毛躁,妹妹落水已经受了惊吓,你再来这一出,还让不让她活了。”说话的是舒攸宁的大哥舒言白。

    他提着舒言朗的领子将他从厚厚的棉被中分离出来,舒言朗挣了一下,捧起舒攸宁的脸仔细看了看,力道大的好似要将她的五官都捏在一处,舒言白赶紧将他拉了开。

    “你这是作甚,宁丫头落了水,我这个当哥哥的关心一下都不成吗?”舒言朗竖着眉毛叉着腰,一手指便戳在了采芑脑袋上,“你这个大丫头怎么当的?少爷我千叮咛万嘱咐,小姐出门的时候你们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有危险的时候要用自己的命替小姐挡着,你把少爷我的话都当屁吹过去了是不?”

    “奴婢该死。”采芑脸上挂着泪,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

    舒言白将她拉了起来,安慰她道:“你也尽力了,不必太过自责。”他转头又对舒言朗道:“父亲常教导我们要宽仁待下,你倒好,处处摆你的少爷架子。”

    “大哥你怎么总是教训我,年纪上你也就比我大一岁多点,说话老气横秋的,我知道你处处都在模仿咱爹,可你无论长相还是气质,跟爹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舒言白气结,一扇子敲在了舒言朗头上,怒道:“长兄如父,教训你的时候你听着就好了,还敢顶嘴,不像话。”

    “大冬天的扇扇子,也不知道是谁不像话。”舒言朗揉揉头躲到一边,小声咕哝道。

    舒攸宁有些愣神地看着他二人斗嘴,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她重新审视四周,粉红的幔帐,粉红的窗帘,她未出阁前的确爱极粉色。

    再看屋中的人,俱都是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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