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郡王要撩妻-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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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我自然是不在意的,但只要沾着攸宁,我便是处处都怕了,从前担心陛下把她指婚给别人,担心舒将军瞧不上我,等旨意下来了,舒将军也算点了头了,我又开始担心仪程上的各种规矩,怕哪一步行错了委屈了攸宁,这几个月,我只觉得头顶上都愁出些白发来了。”
风归离说话的强调带了几分调侃和委屈,每一句话却都是真心诚意,舒言白有感动有欣慰,最多的还是放心。
“攸宁眼光不错。”半晌,舒言白轻拍了拍风归离的肩膀。
“你该说我运气不错才是,能被她瞧上。”
“天之骄子的郡王爷,家室好,样貌好,又有才干,帝都多少高门都眼巴巴地想进郡王府的门,你选中了攸宁该是她的福气,可如今听你这语气,倒像是她吃了亏一样。”
风归离眼睛一瞪,立时回道:“我自己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攸宁却是百般好的,是我有福才能得她相伴。”
“酸得很,我从前怎没发现你是这样腻歪的人。”
风归离笑回道:“现在这是当着你,若是换成攸宁,我还有更甜的要说。”
“你肯当着父亲的面承诺永不纳妾,于她就该是最好的了,我却想不出还有什么更甜的话来。”
风归离眼珠自眶中划过一圈儿,笑道:“比如,要宠她爱她,将她捧在掌心,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只要她唤我,我便时时都在”
“得得得,这些留着你们俩单独去说,我可听不来。”舒言白见他说着说着眼睛都泛了光,急忙打断。
甜甜蜜蜜的话让他身子都有些酥麻,不禁暗暗感慨是不是自己老了,竟有些听不得这样的甜言蜜语,又有些心疼林婉然,与她成婚这么多年,似乎还从未同她讲过这样的话。
“你方才说,殿下有事要咱们商量?”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上人,默了半晌,风归离才开口问道。
谈到正事,舒言白便敛了心神,道:“你可知,陛下这些年身子越来越差了,明面上虽然还算硬朗,但内里已经虚透。”
“陛下迷信丹药,前些年的寒食散虽让他警醒了不少,关了丹房遣散了药童,但还是常有道士进宫,与陛下讲道,也会替陛下炼制丹药。”
“殿下这些年多有防范,寒食散那样的事情是再不可能有了,但丹药对陛下龙体的损伤却是不容忽视的,殿下虽有劝诫,但陛下对这些已成信仰,强改不得,只能与太医商讨替陛下补身,勉强支撑。”
每每提及此事,风归离便是一阵叹息,“陛下也是圣明君主,却不知为何会对炼丹修道如此执迷。”
“这些暂且不论,陛下如今遣宸王殿下代天巡视,便是将他视作储君,而宫中也有消息传来,陛下欲立宸王殿下为太子,破了自己当初在位不立储之言。”
“这该是好事,殿下还有担忧?”风归离问道。
舒言白沉声回道:“点数陛下的诸位皇子,大皇子早夭,六皇子生有残疾,其他几位也都是无功无过的平庸之人,除却宸王殿下,稍突出些的也就是昭王与穆王,穆王便不提了,行事极端且视昭王为主,成不了什么气候,昭王却不一样了。”
风归离接道:“他有野心也有能力,背后还有一个闲逸王,得亏陛下一纸赐婚让咱们早早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联系,不然由着他韬光养晦暗中培植人手,这些年早不知能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是啊,想想当初在咸安宫,他总是诸多皇子中最无害的那一个,每样功课都不拔尖,却又都说不出不好,待人也永远都是温和有礼的模样。”
“越是这样便越让人心惊,你想想这些年,咱们那般提防,还是时不时会吃些暗亏,他在这般重压下也还是积攒了些人手声望,便像是那冬日里的草,你瞧着他快冻死了,来年的春风一吹,他便又活了过来。”
舒言白颔首,“我有时也是比较佩服这位殿下的,明知道陛下属意的储君从来都只有宸王,还要这般做法。”
“也不尽然,起初那几年,他的确比宸王殿下更能讨得陛下的欢心,也更懂陛下的心思,陛下也是中意过他的,不然也不会给他那许多扶持。”
“这些都是前事,姑且不论,我今日来要与你商量的,便是立太子之事。宫中消息,陛下昨夜密诏礼部尚书进宫,今日司天监在测定天时,挑选吉日,我猜殿下西巡归来,这事便能定了。但,昭王府得到这个消息后却派遣心腹秘密前往玄天观,不多时临虚道长便请旨入宫,这关键的时候他请了一个道士入宫,其中有什么关系我猜想不出,便急急来与你商讨。”
风归离锁了眉,轻抚着下巴,喃喃道:“一个道士,即便与陛下有那么点往来,难道还能左右太子之位?”
“我就是有些想不通,所以才来寻你,陛下是有那么些迷信鬼神的,听说对那道长也很是信服,若是那道长真受昭王所迫说了什么不利宸王的话,许就又生出变数来了。”
“想也不会有太大的变故,最多不过是让陛下缓一些立太子,宸王殿下的地位是不会有动摇的。”
舒言白点头,“这我相信,但咱们也该有准备,防止他还有什么后续动作,安逸王与昭王近些时日虽然消停不少,但我总有些担心,怕他们再有什么小手段。”
“你想的也不错,是该有防备,我这就着人准备,顺便再去玄天观查访一番,有什么消息我再通知你。”
舒言白担忧的心绪略平缓了一些,他叹了口气又言道:“大婚将近,你也别太费心,到时累得不像样子,攸宁看着要心疼了。”
“这些事倒还能应付得来。”风归离看了看天色,将桌案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一只手搭在了舒言白肩上,笑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了,不如一道,我也想去看看攸宁。”
“你是日日都来,将军府都快成你家了。”
“也过不了几天,就当真是我家了。”
“没脸没皮。”舒言白摇了摇头,任由他靠在自己身上,两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门。
是夜,舒言白将一天的公务打理整齐后,迈着步子悠闲地逛回了卧房,林婉然此时已拆了发髻依靠在床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柔和的灯光打靠在她的侧脸上,透着一股娴静。
“回来了。”他前脚刚迈进门,林婉然的目光便放了过来,起身绞了一方帕子给他递了过去,“累了一天,擦擦脸,早些歇着罢。”
“月一呢?”
“嬷嬷看着睡了,与悦之玩闹了一天,抢了悦之的布老虎,害悦之哭了好久。”林婉然侧了侧身,露出了睡在床榻内的小儿子,“小小子光顾着哭,晚饭都没怎么吃,我瞧着有些心疼,便将他留在咱们这儿了。”
舒言白伸了一根手指,戳了戳儿子细嫩的面颊,笑道:“小伙子能让小姑娘气哭,这小子没出息。”
“你怎不说月一霸道。”林婉然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月一便是舒言白的心肝,如何能说得半个不字,舒言白轻笑着挠了挠头,脱了外衣小心地躺了下来。
妻子均匀的呼吸响在身侧,舒言白不由得想起白天风归离轻轻说出口的甜言蜜语,心神一动,便转了头对林婉然道:“婉然,嗯这些年我、爱你。”
林婉然一愣,半晌未反应过来,红着脸便往舒言白身边靠了靠,浅笑道:“嘴巴学的这般乖巧,莫不是在外面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哪有。”
“你们家的人不都这样,犯了错要挨打了,才知道爱娘亲,月一悦之都是这样,便是攸宁都是一样的。”
“我可没有。”舒言白举了双手表示忠诚。
林婉然一笑,头轻轻靠在了舒言白胸膛上,舒言白长长一叹,暗暗感慨这情侣之间也不都是一样的情状,他们家,这甜言蜜语日后还是少说为好。
吹熄了灯,不一会儿,舒言白便沉沉睡了过去,林婉然在一片黑暗中缓缓张开了眼,左手边是儿子,右手边是丈夫,最幸福的女人便该是她这般样子吧。
第125章 及笄()
婉约云裳;对镜梳妆。
素衣在指腹沾了珍珠粉,一点点给舒攸宁铺散在面上,又拆了崭新的炭笔,细细给她描眉,桃花粉的胭脂晕开在脸颊两侧,朱唇间轻轻一抹嫣红衬得整个人明媚娇艳。
风清容进门的时候;舒攸宁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了软塌上;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目光柔柔,轻笑浅浅。
“乖乖,你这衣裳实在是美得紧。”风清容小心上手;捞起湘裙捧在眼前仔细看了看。
舒攸宁笑道:“大惊小怪的;你总是这般;瞧着我什么都是好的;怎的;皇后娘娘是薄待你了不成;堂堂的公主,及笄服难道还不如我的麽?”
“总有不一样的,老夫人亲自给你绣的及笄服,手工许不如宫里嬷嬷,这心意却是难得。”
“是啊。”舒攸宁摸了摸袖口的一朵小花,眼神柔和。
“唉。”风清容长长一叹;“我今生最悔便是生了女儿身;不然定是要娶你过门的。”
她一指点在舒攸宁下巴上;迫她与自己对视,舒攸宁笑着将她的手打了开,回道:“你若真是男儿,我可瞧不上你。”
“可不是,可不是,你眼中如今是只有我表哥了,别着急,小娘子,过了八月便是九月,你这大喜的日子马上就到了。”
舒攸宁被说得红了脸,嗔道:“九月又怎的了,我可不着急。”
“是是是,你不急,我表哥可急,我今早上还看见他在将军府门前探头探脑的,只恨不得换身女装来府里观礼。”
“他过来了?”舒攸宁并未瞧见风归离,听她这般说便往外探了探头。
“此时自然是不在的,刚还说你不急,这一时不见便又想了?”
舒攸宁收了目光,红了脸颊,“你再说,我便不理你了。”
风清容掩唇轻轻地笑,采薇轻轻推门而入,行礼道:“小姐,公主,吉时到了,该出门了。”
风清容起了身,单手搭在了舒攸宁肩膀上,小声在她耳边道:“别紧张,我就在旁边。”
舒攸宁微微颔首,扶着采薇的手出了门,她华服在身,行走时步步生莲,仪态端庄大方,看得风清容又是一阵羡慕。
舒镇南和舒老夫人等候在院门前,舒攸宁跟在两人身后慢慢行走,耳中听着两边赞者唱诺,一路踩着红毯行到了正堂。
在素衣的搀扶下,舒攸宁跪在了正中央的红垫上,三跪叩首,面上带着优雅的笑。
舒镇南请来为舒攸宁挽发的是大长公主,当今陛下的亲姑姑,地位尊贵,她此时正含笑坐在一边,等唱赞响起,便起身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为舒攸宁顺发。
初加,采衣罗帕。
再加,发簪曲裾。
三加,钗冠礼服。
舒攸宁乖巧跪坐,缓缓叩首,赞者奉上醇酒,大长公主沾了一滴点在舒攸宁唇瓣上,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
“大姑娘了。”大长公主年岁不小,微微一笑便是满脸的褶皱。
眼前的姑娘婚配了南阳郡王,这事满帝都皆知,大长公主极疼爱长公主风菱兮,对风归离自然也有照拂,当舒老夫人找上她请求她来做舒攸宁及笄礼的大宾,深居简出的大长公主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的。
姑娘鬓间的金步摇微微晃动,大长公主从面盘中取了白玉簪轻轻将她长发盘起,在层层的唱赞中念了祝辞为舒攸宁定字。
舒攸宁深深叩首,大长公主轻轻扶起了她,将她送到了舒镇南和舒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眼含着泪,也不知该嘱咐些什么,只拉了舒攸宁的手,缓缓道:“长大了,行事要谨慎,可不能再由着自己性子来了。”
说完,转头看了看舒镇南,杀伐的大将军抖了抖唇,却是一个字也讲不出来,挥了挥手便算是过去。
舒攸宁喉头一酸,连忙叩头,“儿虽不敏,敢不祗承。”
舒老夫人抬手将舒攸宁扶起,来观礼的各位便上前来送贺礼。
舒攸宁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也是未来的南阳郡王妃,娘家婆家的声望都摆在那里,将军府又难得会高调请人,观礼之人送出手的都不是凡物。
舒攸宁面上挂着得体的笑,一样样收了过来,手腕上的戴的是皇后娘娘赠与的红宝石手串,发间垂下的是冰蓝晶的吊坠,萧临意早逝,她将母亲曾经的饰物戴在身上,就仿佛母亲也参加了她的及笄礼一般。
宴席过后,宾客就散了,老夫人带着舒攸宁亲自送了大长公主,又回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将她放了回来,舒攸宁慢慢在院中行着,只觉得疲累的很。
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