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花开天下白-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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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你真的还是南风爱的那个朱颜么?”冰冷的女音直刺内心最深处的软弱,丝毫未见血,便已锋利无比。
我忽的一笑,极尽世间绚烂,“那得感谢有些人,一直苦苦相逼,将我硬生生推到了这条路上啊。”
良久的哑然,我同天逐月相对无言。
她理了理衣袖,清眸掩去寒冷,音色忽的变软,“朱颜,其实我们都一样啊。”
我挑眉,望向天逐月。
她转身,仰首望天,伸出纤纤玉手,音色飘渺,“四方太霄高天,困住了多少人,神明黯然,深冷寂然,皆是求不得。”
怅然的音色,带着不轻易见人的脆弱,“你求不得辞镜,我求不得南风。都不过被时世逼着走罢了。”
我哑然,垂下眼睫,轻微颤抖,天逐月孑然转身,恢复成一副高高在上的华贵模样,“所以朱颜,唯有身登太霄至尊,才能做到唯世人不容的事情。你和我想的都一样,只不过,你的道路,在世人明处,荆棘遍布,鲜血淋漓。朱颜,本神女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你不珍惜,那我也不留情了。”
火桑花飘落,天逐月一身寒气逼人,我的凤眸微挑,周身散发出无限帝光,“天逐月,你若做出什么事威胁天族传承,本殿下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怀着孩子的人到底不一样。”天逐月忽的笑开,“朱颜,你为什么愿意背负世人冷眼亲人背弃,也甘愿走上这样一条路?”
我的声音轻轻的:“因为心恋权力啊。”
天逐月转身离开,留下寂静水木天榭。
她说,“真让我恶心。”
第148章 章一百四十九 命数感应()
无忧的大婚,我原以为芍药伴着烛严足以镇场,却不料还是出了那样的纰漏。
滔天噩耗传来,我的心还是痛了。
………朱颜殿下
自芍药伴着烛严去了海州参与那四海八荒齐聚一堂的婚礼后,我便习惯了一个人静卧在水木天榭的火桑树下,闭目感受天宫的风。
似乎到了而今,一切都已经是大势所趋,上古遗族出世,太霄注定要回归到上古那样的混战局面,名义上的天宫帝脉主宰一切庇佑苍生,实则各自为营早已有了预谋。
我叹了口气,腹中的孩子不知为何到现在也未降生,平白比旁人的仙胎多呆了数月。
神魔至尊结合的后裔,我不敢去想他的血脉会有多么可怕,
想至此,似乎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到底,万人敌,天下敌。
我眯眯眼,有些慵散的眸子散发出微弱的寒光,似要勘破九天。
正琢磨着如何破了这僵硬的局面时,手上的玉扳指忽然碎裂开来。
我眯了眼,紧紧皱起眉头,自继承天族殿下那日伊始,我便仿着母后带了这象征权势的玉扳指。
母后说,唯有金玉在握,方才能够安心。也能够安身立命。
彼时的我微微摇头,只记挂着可以抱住自己想护住的人便好。
如今玉扳指裂开,对于已经身居太霄高位的我而言,命数冥冥之中的影响却是不可忽视的了。
我皱着眉:“莫不是身边亲近的人出了什么事?”
左思右想,世间能伤到辞镜的人,应是不存在的。况且他若是出了什么事,估计太霄就要乱了。
南风同样是不可能的,那镇压四海八荒的实力,寻常应是无人可与之匹敌的,即便有,也不可能重伤垂死。
莫不是红颜?
可是红颜有妖帝妖后两大接近天帝的顶级帝境庇佑,不可能出事的。
思来想去,落云在水木天榭,理应安全。那剩下的,便只有……
我猛地起身,“芍药!”
前些日子芍药伴着烛严一同前往海州的时候,我还想着虽然四海八荒齐聚,但碍着天宫的名号,那些上古遗族即便仍旧认不清楚时世,但也不会太明目张胆。
岂不料,芍药竟似乎还是出了事情。
腹中的孩子明明已足了月份,却还是狠狠动了一下。
我理了理衣袖,伸手绘出仙雾迷蒙的水镜,一眼望穿海州。
“上古遗族,但愿你们不要为自己惹事,若是伤了芍药……”
水镜渐渐地散开,海州此刻张灯结彩的画面便映入眼帘。
曾经一群人开始相遇的地方,年少的心思慢慢延展,都已被时光冲淡。
就好像我一闭眼,虽然记得起那时月光清冷,碧仙海幽深,那一夜初识辞镜,始知情动,亦知情起。
余生,却被我们走成了一盘错乱的散棋。
海州的风轻轻响起,我扬着一双凤眸,望着水镜里的场面。
海州正脉的主宫殿沧海月明里,许久不见的水无忧已经是儒雅绝代,掩去了那往日的嚣张与跋扈。
第149章 章一百五十 四方皆寂()
那个立于大婚之上的青衣女子,虽是婢女,却有着不亚于神女的风华。
她说,吾名芍药,殿下近侍。
——芍药
岁月让他,终于蜕变成了一个沉稳的神君。如果没有这些意外与波折,他会是太霄神天最尊贵的一代人。
水无忧就立在那大殿前面,一席灼眼红衣,望着对面盈盈而来的少女。
今日的燕净云,勾画着销魂的红妆,素日纯净的脸上多了粉黛的诱人气色,她的笑容明晃晃洋溢在嘴角,看着身旁那将要同她成婚的神君,恍如一束光,要让四海八荒都知晓她的快乐。
水无忧的那双眸子带着清浅的笑容,似是遥遥隔空望着什么人,良久,缓缓迈步向前,牵起燕净云的玉手,温润道:“净云妹妹。”
燕净云的手微微颤抖,是满心的欢喜,娇俏的脸庞扬起,笑道:“今日无忧哥哥与净云结姻,乃是净云天大的欢喜,万年所愿终于成真,净云便是此刻死了,也是心满意足了。”
那笑容,明亮而夺目。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皆是呆了呆,一方大教的老祖更是直接感慨:“剑神宫后继有人,竟是一位赤子之心的传人,身处红尘,却执着于一个情字。”
宾客皆是齐齐沉默,见惯了风云色变的波涛诡谲,太霄神天竟然还有这样傻的神女,一颗心思系着海族的神君水无忧。
剑神宫虽处在人间,却是实打实的上古帝族血脉,上古曾有一帝,师承落华帝师,一柄利剑杀的九天十地臣服,号为剑帝。乃是一方绝世帝境,若非落华帝师风华太过惊艳世间,她座下的三位帝境,任何一位,都是平定太霄的绝世之才。绝世如南风,孤勇如月鸟,傲骨如剑帝,皆是无上风华。
如今南风健在高卧九天,月鸟转世成为天逐月,剑帝却不知身在何方,当年率后人在落华帝师死后毅然来了人间,不再与神魔任何一方为伍,一生只尊落华一人。
如今这大婚,结的,却是剑神宫与海族的秦晋,谁人不知海族与天宫那位关系的微妙?
正想着,殿外,仙音奏起,各方的新一辈接班人皆是前来祝贺。
“幻神宫星荷,贺礼百媚千红玉琉璃百颗,紫玉兰山菩提萃百粒,大道明心经一卷。”
星荷的身体早已出落得出类拔萃,成为幻神宫的不二传人。如今的她,亭亭玉立,风华绝代。
“明月神宫天逐月,贺礼九天山河图一副,九转菩提丹十颗。”
天逐月的那席蓝衣,仿佛海天水洗一般,越发清冷出尘,她就立在那,就有旁人无法比拟的风采。
“妖族不老山少主孔红颜,妖妃星语,贺礼红尘清心丸十颗,扶月摘星剑法一套。”
传闻妖族富,富得可以匹敌天宫,果不其然,孔红颜牵着星语的手,出双入对,献的礼皆是惊人。
“……”
一系列的礼上来,就连那些上古遗族再现的种群,也派来了使者。
“天宫芍药,烛严,贺礼忘川福禄图一副,剑帝青莲决……完本!”
声音一出,四方皆寂。
第150章 章一百五十一 吾曾一梦入上古()
那个时候,流萤身化鲛人,流的泪让神族恐惧。她的决绝与忠心一直都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地,那个人,给了她新生。
她是流萤,她是为落华活着的流萤。
——芍药
芍药端着步子,在烛严的陪同下迈向沧海月明的主殿高位,笑意盈盈,却凭空多了几分让人凌冽的寒意。
她嘴角噙着笑,理了理水袖,便轻盈地坐在高座之上,“此番前来,芍药代表的便是天宫的正统,我家朱颜殿下怀着身孕,不便前来,特嘱咐芍药代为前往,火神朱颜陪同,见我,如见天宫殿下!”
“是以,这首座,芍药便却之不恭了,还望各位海涵。”芍药眼底划过波澜,仍旧轻飘飘的笑意。
正在此时,沧海月明之外,有几方人马适才到齐,正是妖族朱雀一脉,那火红长裙的少女迈着莲步,恍如红莲焰火,让人移不开眼睛:“妖族朱雀一脉,上古遗族,惊鸿仙子。”
另一匹,却是全身黑衣的人,为首的少女执着古剑,正是从碧天海走出来的神秘女子,唤作周婉儿:“上古遗族,剑修,周婉儿。”
紧接着,便望见飞雪蔓延,一位白衣男子白衣胜雪般出现:“帝王谷辞镜。”
辞镜的出现,就好像太霄的雪,清逸,绝俗。他晃着十二骨金苏扇,一派仙家清贵气度,引的众神侧目,感慨苍天的鬼斧神工,格外恩赐于面前这个似乎集了太霄天七分灵气的绝世帝师。
传闻他与天宫的殿下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传闻水神最美艳的女儿为他弃了仙籍,关于他,一切都是传说。
轮回圣地的人是最后迟来的,轮回圣女望着辞镜,目光温柔,旋即蹁跹离开。
沧海月明里,芍药望见辞镜,差一点起身,好在烛严摁住了她,提醒她今日的身份,万不可失了礼数。
辞镜雪眸望向高座,似是微微失望,便落在了坐上,眼中再无俗世半分。
水无忧牵着燕净云的手,红妆动人,直面太霄天的两位始祖神,落华帝师与初代神帝的神像,齐齐行礼。
喜婆洒落神花,高呼:“一叩首,太霄诸神齐见天。”
“二叩首,天宫正统帝脉臣。”
芍药微微一笑,接下了水无忧与燕净云的礼,心里暗道:“殿下,你终于不欠他们水神一脉了!”
“三叩首,父母恩师长相久。”
燕净云挽着水无忧,害羞的朝水神夫妇行礼,又拜了拜剑神宫褚南天,恩师如父,如何不拜?
说罢,二人四目相对,燕净云含羞一笑,朝着水无忧福了福身子:“净云此生得以嫁给无忧哥哥,已经足矣。日后定与无忧哥哥共同进退,死生不弃。”
话里话外,含义不言而喻。燕净云心思单纯,全然是肺腑之言,可放在外人眼里,便是褚南天与水神一脉的联姻了。
高座之上,天宫那位如何坐的住?
芍药眯了眯眼,玉手轻抬,却被惊鸿仙子挡下,周婉儿面色冷酷,“今日乃是大喜之日,我上古遗族不愿天宫殿下过多干涉。”
第151章 章一百五十二 珍重()
她最后一眼,望向了天宫这边的我。
颤颤巍巍的,那口型好像在说,“珍重。”
她在同我告别,亦或是同落华帝师告别?
我不得而知,只在后来无数次长夜想起,她分明抱了必死的决心,要替我在四海八荒面前镇住上古遗族。
她明白我的志向,她是芍药,是虽千万人阻挡,也坚信着我的芍药。
她相信,我会是她的一方天,会是盛世明君。
——朱颜帝姬
芍药眯着眸子,玉手隐隐间露出寒气,“上古遗族莫不是要反了天宫不成?如今的太霄神天,可不是当时的上古了。”
周婉儿古剑出鞘,露出一丝不屑:“若在上古,如今的所谓帝境,不过就是根基不稳道心不定的蠢才罢了,居然会有人奉为神明,真是丢尽了上古的脸面。”
沧海明月之内气氛骤然下降,空气安静地仿佛要结冰,芍药的目光深远,仿佛悠悠地望向遥远的天宫。
下一刻,便似含了锋芒的利刃,一双眸子泛着冰冷的寒光,“凡是阻挡殿下的人,都会成为死人!今日芍药在此,绝不会坐视不理!”
水无忧面色虽俊逸,到底带了笑容,“天宫殿下疑心重了些,无忧与净云结为连理,当初乃是天帝与天后定下的,何来阻挡殿下一说?”
烛严一双好看的眸子俨然带了寒光:“水神一脉真是遗传的好,一个女儿甘愿剔除仙籍抢天宫殿下的夫婿,一个儿子自幼受殿下恩泽却与剑神宫联姻还站在了上古遗族的立场,无忧神君,你可曾对得起朱颜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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