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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念花开天下白-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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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眨着眼睛,天真一笑,“夫君在说什么,明明是颜儿受了伤还流着血,怎么会是颜儿陷害别人呢?难道我逼着她杀我了?”

    我的语气渐渐变缓,带着委屈与难过,“夫君定是心里面心疼极了沧乐姑娘,故而觉着颜儿是个有心机的坏女人,即是如此,那便清夫君离去罢,颜儿一个人守着这无痕宫便是了。”

    辞镜的眸光渐渐冰冷,一言不发看着我。

    我又仰头,含泪道:“若夫君还觉得不解气,颜儿愿意让出无痕宫给沧乐姐姐,大抵颜儿住在任何一处都是可以的。”

    辞镜的脸色终于按耐不住,唇角勾起笑容,低头望着我,轻启薄唇,“颜儿,你变了。从前的你可不是这般。”

    我含泪道:“颜儿一路走来多灾多难,也唯有在夫君面前才能哭诉一番,知晓夫君是真心疼爱颜儿的。夫君却不喜颜儿这般,那颜儿还如从前一般与夫君保持距离便好。省的夫君看着心里厌烦。”

    辞镜伸手模向我的脸,带着微微清凉的幽香气息,恍如红尘之外的飘渺,“但是你的那声夫君,唤得让我着实欢喜。既然你不喜沧乐,那便让她静心思过万年吧。日后若受了委屈,也望颜儿如今日这般,与为夫细细诉说。”

    他难得与我说这么多话,让我有些恍惚,辞镜起身替我寻来了神药粉末,敷着伤口,动作温柔,带着天家的华贵高傲,眼底是看不清深浅的笑意,“颜儿,帝王谷的无痕宫,只会有一个帝后,那个帝后,姓朱名颜,她会是全太霄最尊贵的女人。”

    我垂下眼睫,不敢与辞镜对视,我老是怕自己同他对视便会陷进去,我听不得他的情话,听不得他的温言软语,他一开口,我便好像不能自主,我终于确信我从前爱他定是拼尽一切,否则怎么会这般顺着他。

    我不去想天宫的南风,不去想同心结,不去想母后与父君,也不去想太霄万民,此刻,我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这个人罢了。

    我好像,再一次喜欢上了面前这个人,他是魔帝,他是罪孽开始,我却杀不了他。

第139章 章一百四十 重于天下() 
那是他的血,他的心头肉。

    他就安安静静醉在床上,我握着扇剑的手却已鲜血淋漓。

    我的玉瓶里,搁着他的心头肉,搁着他的一截指骨,如同万斤之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本命玉忽的就碎裂开来,漫天记忆恢复。

    有痛,如剜心去骨,不若一死。

    ——朱颜帝姬

    我眯着眼,忽然觉着自己懵懵的,有些发热,“辞镜,你怎么晃来晃去的?”

    闻言,辞镜顿了顿,好看的雪眸带着复杂的色彩,伸手覆上我的额头,倒吸一口气,微微叹息:“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会发烧,偏偏你怀着孩子,不能以神药救治,我去寻凡间的法子,你且等一等。”

    我微微伸手,下意识拽住他,迷迷糊糊道:“你不能走,你一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我还得寻好久才能寻到你,你老是走的很快,我一步步靠近你,你却一步步走向我的对立面,辞镜,辞镜,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辞镜呆滞,望着我的目光带着化不开的哀伤,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静静看着榻上的我哭泣。

    “我不过晕了过去一会,你便要离开天宫,你便成了魔帝弃了我,你便有了沧乐,你便狠心伤害我想着害死我,辞镜,你为什么不痛痛快快杀了我,你恨我杀了宋家全家,为何不早早杀了我,何苦害我母后,何苦娶我为难于我?”

    “辞镜,你为什么不愿意爱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明明都已经愿意放弃太霄帝位,明明都愿意与你一起了,为什么你不愿意爱我……”

    “辞镜,辞镜,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一个人而已啊……”

    “辞镜……一念花开天下白,我,我一直在等你啊……”

    “……”

    白衣的辞镜啊,银发雪眸的辞镜啊,他就立在原地,雪眸里便已含着泪水,世人望不见他眼中所有的欢喜与哀伤,只不过因为他全给了一个人。

    他就像个青涩的少年神君,望着榻上发烧迷糊中说出心里话的少女,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明明他都已经淡看世间所有欢喜离别,竟然还会在她的面前不知所措,他果然是爱惨了她,才会这般怕唐突耽误了她。

    辞镜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擦去榻上少女的眼泪,他想告诉她他的心情与故事,却终究掩于唇齿,深深埋葬于雪眸深处,成为世人望不穿的秘密。

    他的所有温柔与欢喜,都已给了面前的人,世人言他凉薄残酷,血腥残忍,殊不知,他唯独败给了她一个人罢了。

    他爱她,却不能与她一起,又何必徒增她的烦恼?

    辞镜叹了口气,走至无痕宫外,仰头望着漫天飞雪,望着独立于雪中的火桑花树,神色清冷,带着怎么也化不开的哀伤,“她又回到了我身边,我却怎么也做不到再伤她一次……”

    他独立于雪中,双手接过一片又一片雪花,良久,才亲自去殿内,端了凉水寻了毛巾,去照看那凤凰雕花软榻上的女子。

    岁月温柔如斯,原来谁也不是谁的赢家。

    我揉揉眼睛,迷糊地望着面前的绝色男子,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额头,我却气鼓鼓地看着他,道:“你便是那个不愿意爱我的辞镜,那个大坏人……”

    辞镜无奈地笑开,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都要当母后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孩子心性?”

    我撇撇嘴,“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我恨着你,恨死了你,你那么冷漠,那么清心寡欲,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爱我,我才不要原谅你,孩子是我的,就是我的,一点点都不会属于你。”

    辞镜叹气,“颜儿,如今你发着烧,才能下意识地说出这些话,想起这些事情,可是倘若你明日清醒了过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你算计着沧乐,却把自己也搭了进去,真不知是该夸你还是……”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伸手捏捏他的脸,“可是,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还是好喜欢你,你是我见过最好看最绝世的神君,我从海州灯宴便喜欢你,喜欢得难以自拔,便是你害了我弃了我,我还是慕着你,还是一颗心思在你身上,我知晓这个孩子是你与我的时候,满满的烦忧却带着莫名的欣喜,盼着哪一日尘埃落定,你还会站在我面前,同我说你爱我。”

    辞镜望着我,安静而沉默,“颜儿,你究竟爱我哪一点?”

    我鼓着脸,想了想,伸出手指头,笑道:“我喜欢辞镜的笑容啊,好像天上的辰星,他开心,我便欢喜,他难过,我便哀伤,他好像懂得很多,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学着他,祈祷有一日神天赐下姻缘,将我与他牢牢地拴在一起,生死都不分开。”

    辞镜的雪眸似乎带着震撼,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起身,双手环在他的身上,风情万种,“我喜欢你啊,辞镜。”

    辞镜的雪眸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那光芒令人心颤,“颜儿,你在玩火。”

    我撇嘴,笑意盈盈,“辞镜,我好喜欢你,怎么办,你喜欢我么?”

    白色长衣飞扬,万道红鸾喜绸纷飞叠起,辞镜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红鸾喜绸之中。

    欢喜与雀跃蔓延,等待与思念夹生。

    空等几万年的孤寂,冷漠早已成为他的保护色,血腥与身份剥夺了他所有的情爱与欢喜,却在多年前便赐下今生最大的缘与劫。

    他是辞镜,是镇压魔族的辞镜,是让人胆寒的魔帝辞镜。

    他也是她一个人的辞镜。

    若论欢喜哀伤,若论情深孤勇,他都不及她,唯独他做的不后悔的一点,不过一心爱她,死生未负罢了。

    明知是一场劫难他还是愿意舍身渡她,化她之劫,即便无人渡他,无人怜他,亦无人曾开口问他:曾有挚爱堪比天下否?

    他想,他定会沉默,他不善于将心底挚爱表达于口,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她的一世安宁。

    心里,他道:有女朱颜,重于天下。

第140章 章一百四十一 缘分太浅() 
辞镜,我终于是信了你与我的缘分太浅。

    我们跌跌撞撞在这个乱世活着,爱与恨都不能自主。

    打从我们遇见,就是最荒唐的错误。

    我爱你,并且,只爱你。

    可是这都改变不了我们无法在一起接受苍生祝福的事实,这是宿命,我们还没有那么强大到抬手改变命运的地步。

    ………朱颜帝姬

    红烛高悬,宛如美人眼角晶莹的泪珠,万千丝绸飞扬,我缓缓睁开双眼,凤眸收敛了笑意,静静望着身旁的绝世白衣魔帝,佳人如画,一美倾天下。

    整个无痕宫都是一片静谧,萦绕着淡淡的檀香,我捋了捋发丝,手中缓缓浮现出一柄锋利的匕首,“辞镜,入了局的人是你,打从一开始,这个局便是针对你的,沧乐不过是个棋子罢了,你竟会天真的以为我还记着那些事情,你以为你说一些感人的事情我便会如同那些凡俗女子一般为爱舍生忘死么?只可惜,从前的朱颜死了,死在你的冷酷残忍之上,我记不起与你有关的一切,也陪不了你一百年。这神凰清檀香,足以让你在无声无息中昏死过去,你不会有一丝痛苦。”

    匕首的寒芒闪现,我的手轻轻解开辞镜的衣襟,露出一片白皙,心下莫名一痛,腹中的孩子在反抗,也在颤抖,只是,我别无选择!

    “辞镜,你的心头肉与指骨,我要定了,此事之后,当我朱颜欠你一条命罢了。”我手中的匕首终于划破了他的胸膛,殷红的魔帝之血流出,我咬牙,加重了力道,辞镜的眉心似是颤了一下,我握紧匕首,眸中不知为何落下清泪,他的血肉被割开,我握着匕首,却发着颤,“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痛?”

    一刀一刀加深,辞镜的心头肉终于被割下,我捂着心口,仿佛喘不过气来,握起他的手,那双已然流血过多苍白的手,狠狠用力,辦断一节指骨,“前尘,前尘已断……”

    “你有魔帝之心,你不会死的。”我起身,踉跄向宫殿外走去,“你不会死的。”

    推开宫门之后,大把飞雪飘落,我忽的就顿住,胸前本命玉珏快要碎裂,黯淡无光。

    冷风吹过,我吸了口气,猛地转身,跑向那张床榻,红绸飞扬,烛光摇曳,软榻上的人安静沉睡,面色孱弱苍白,已然要无了血色。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抚摸向他的脸,胸膛血肉模糊,未有丝毫愈合,大把大把的眼泪打在他的胸膛上,我拼命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本命玉珏碎裂,我的心也随之狠狠一痛,悲怆充斥着全身,我想喊什么,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说不出一字一句。

    所有前尘往事都呼啸袭来,我忆起了过往所有,忆起了同他的爱恨欢喜,我那般爱着他,亦那般恨着他。

    帝王谷飘雪的那一日,他同我一夜温存,救了我的命,将魔凰不死本源精血渡给了我,却给自己留下了不可愈合的暗伤。

    轮回曲里,他心上痛如刀割,却含泪斩断我的记忆,只是怕我还是爱着他,亦是愧疚不敢面对我的憎恨。

    帝劫那一日,他就立于虚空之中,替我挡下了半数帝劫,却黯然神伤,沉寂于帝王谷终年不化的飞雪之中。

    原来,不是流水无情,不是一腔心思付诸流水,他的心里,是有我的,从来,也只有一个我。

    碎裂的本命玉珏掉落,我含着热泪,拼命摇着软榻上的辞镜,“辞镜,辞镜,你醒过来啊,你醒过来好不好?”

    辞镜的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好似随时都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自幼时起,我从未这么害怕过一个人的离开。

    我终于确信,我的心里,有着一道深深的影子,白衣胜雪,惊鸿绝世,他叫辞镜。

    他朝我笑,我会满眼笑容。

    他的叹息缥缈,会让我忍不住化开他的哀伤。

    我咬紧了唇,露出一丝笑容,俯身吻上辞镜,发丝纠缠,阴阳气息流转,一朵莲花绽开在无痕宫内。

    莲花内,神凰的身影闪现,隐约浮现出另一只黑色凤凰。

    阴阳共生,大道相成。

    辞镜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神光修复着他的身体与神魂。良久,我终于听到身下的人平稳的呼吸声。

    我起身,笑容怅然,带着浓浓的哭腔,“辞镜,我们都是傻子,我们都是傻子。”

    落华女帝一生最超乎红尘的帝术,便是这道禁术,两体一命,并蒂双生。

    我舍弃了十万年的寿命,阴阳并蒂花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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