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阴人-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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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门心思还没转过来,就见五人晃了晃,周身突然诡异地迸射出无数道血箭,接着就齐齐栽倒在地。我看得头皮发麻,忙奔进去一看,只见大公鸡为首的五人,身上一件大红袍自已经被血染成了黑褐色,周身像是炸开了密密麻麻的血洞,血流不止。
我探了探几人的脉搏,总算还有微弱的跳动。
我回头一看,只见那姓顾的脸色发白,一双眼睛深深地望了楼上一眼,朝我道:“小陆景,咱们都是自己人,不经允许,我们绝不乱闯。于谦他们是阴阳引棺使,他们要是出事,上头也不好交代。我让大山进去,把于谦他们抬出来。”
见我点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示意那大光头进来。那大光头一双大眼走到院门口,一双大眼盯了楼上一阵,流露出无尽的惊惧之色,小心翼翼地抬起大公鸡等五个红袍人,将他们一一扛了出去,不敢发出任何异响。
人一出去,那姓顾的就立即掰开他们嘴巴,给他们喂下药丸,接着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将几人身上的血止住,吩咐那大汉赶紧去旁边找一辆推车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再从头()
阴阳脸则是一言不发,取出一个青色木盒,两根手指往里一伸,就夹出一只枣胡大小的黑褐色虫子,他的手法极快,我也没看清那虫子究竟长什么模样,就被按到一人的喉咙上。
那虫子贴在皮肉上,转眼间就扎了进去,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血洞。
我看得头皮发麻。阴阳脸却是不为所动。如法炮制,抓出了五只虫子,从五人咽喉部位分别驱入。那血洞红艳艳的,也没有血流出,异常诡谲,让人毛骨悚然。
姓顾的长出一口气,分别探了探五人的脉搏,站起身来,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看了一眼楼上。笑了一声,道:“小陆景,咱们是自己人。这房子是你家的,就跟是咱们焚香会的没有区别。我们这就先回去了,日后总有机会再见。”
说话间。那大光头已经找了辆破旧的手推车过来,把大公鸡等五个血人一一扛上去。姓顾的又看了一眼楼上,冲我微微一笑,道:“日后再见。”就领着人快步离去。
眼见着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长长的出了口气。一看这院门。已经断成了两截,算是全毁了。院子里一滩的血迹,都已经渗进了土里,一股子的血腥味。
我也不及收拾,赶紧的开门进了屋子,在一楼没见到人,换了鞋,沿着楼梯上到二楼,就见青子正坐在书房里,穿着一条藕色圆领褶边长裙,黛眉轻展,浅浅的阳光斜照进来,映得她白皙的脸庞染了一层金黄,纤细修长的手指正一页一页翻着当前的书册。
我一时间看得愣住了。好一会儿,听到青子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今天倒是回来挺早。”说话的时候,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顿时吓得心肝发颤。这死女人说话越是轻柔,我就越是害怕。心里一急,哇的一声就大哭出来,抽抽噎噎的,把昨天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只说当时真被吓坏了,就怕没命回来,再也见不到青子,也不能给青子煮饭洗衣,以后也没办法回家打扫房间,这可怎么办好。
我哭了一会儿,见青子没有任何反应,只得慢慢地收了哭,蹲在门口,垂着脑袋,再不敢出声,不时地抽噎几声。
过了良久,青子翻过一页书,道:“怎么,不哭了?”
我战战兢兢地“嗯”了一声。
青子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我一见茶杯已经空了,赶紧爬起来去接过杯子,狗腿地就跑去客厅倒茶。
青子皱了皱眉:“洗手了没?”
“就去洗!就去洗!”我拿着杯子赶紧地跑下楼,去厨房洗得干干净净,又跑到楼上客厅倒了茶。恭恭敬敬地端了上来。
青子饮了一口茶,这才淡淡地道:“楼下那几个,是你带过来的?”
天地良心,这哪是我带过来的,要是我能做主,我是恨不得他们能滚多远滚多远!赶紧的矢口否认。
青子不置可否,继续翻看手中的书册,嘴唇红润,黛眉如远山,看得我一阵发愣。
“看什么?”
我顿时被吓得心肝一颤,忙低了头,脸上却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恨恨地说:“那几个人真是太他妈可恶了,咱们好好的院门就这么给糟蹋了!”
青子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皱,道:“多大的毛头孩子,说什么粗话!”
我不由得大窘。我就一个山村长大的孩子,从小跟着三叔跑灵堂,打交道的大多是些粗鲁汉子,耳濡目染之下,我说话能文雅吗?
“你说那些人是焚香会的罢?”
我忙点了点头,说以前叫焚香教,好像来头还不小。
青子“嗯”了一声,道:“是有这么个教派。走的大多是些旁门左道。”
我好奇地问:“你以前遇到过啊?”
青子道:“听说过而已。”
我偷着看了她好几眼,见她脸色柔和,并不似要发作的样子,这才大着胆子问:“刚才那个…;…;是你出的手吧?”
青子没有说话。
不否认就是默认。我忍不住又说:“这帮人确实是太可恶了,敢砸咱们家门!我靠,就算你不出手,我也要跟他们拼了!”
青子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嘴唇越发地显得红润,神情却越发冷淡。
“换做以前,这些人就不用走了。”
青子说的不用走,意思就是一个不剩,全都宰了。我听得一颤,心里不由得发寒,硬着头皮笑说:“那是这帮鸟…;…;这帮人运气好!”
青子眼皮也没抬一下,过了片刻,才淡淡地道:“只是不想在我家门口杀人,免得脏了地方。”
我听得心头剧震,青子说的是“我家门口”。一直以来,这死女人对任何事情都是冷冷淡淡,就像这世上的所有的事物,对她来说都是过眼云烟。我本以为,这儿也不过是被她当做一个暂时的落脚点而已。只是没想到,她真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家。
不知为什么,胸口堵得慌。闷闷的,又是难受又是高兴。
“还不去收拾院子,杵在这里干什么?”青子说完,转身就出了书房。
我忙答应一声,说“就去就去!”跟着她出门,跑到楼下拿了水桶和拖把,这人血可不太好洗,那种血腥的味道很难去除,得趁早动手。还有那院门,也得赶紧找人来重新换一扇。
虽然忙得不可开交。但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也不知是我的一番痛诉让青子起了一丝怜悯,还是她今天的心情不错,居然始终没有提到我昨晚一夜未归的事情。看来这回是逃过一劫了,我心里一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正拎了一桶水喜气洋洋地要奔出门去,就听青子在楼道上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昨天,没忘记敷眼罢?”
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仔细一咂摸,顿时整个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昨天被那姓顾的骗去,就一直被囚禁在石洞炼皮,直忙得天昏地暗,之后又是被那大公鸡挟裹着下到那神秘叵测的地下暗河,找那什么青铜巨棺。后来回到地面,麻老大他们又为了我跟董爷的人起了冲突,大打出手。这事情一茬接着一茬。再后来,我就因为心力憔悴,直接昏睡过去了。我靠,真是完全把炼眼这事给忘了!
此时我的脑海中只剩了一句话在飘来飘去。
“炼眼需经七七四十九天,但凡有一日中断,就需从头再来。”
我心头绞痛,顿时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就栽倒在地。装了满桶的水,流得到处都是。
“把水扫干净,午饭也可以做起来了。”青子只淡淡地留下这一句话。转身回了房间。我仰面躺在地上,浑身被打翻的水浸得湿透,只觉得这水冰冷冰冷,直冷到我骨头里。
此后的日子,倒是颇为顺心了起来。姓顾的那帮人自从那天离开后,就没有再上门,大约是带着大公鸡他们回了焚香会。茅山那边,姜楚红和那梁先生也没在来过,听胖子说,有人亲眼看到这几人在某天深夜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潭城。
姓庞的那小白脸自打上次以后,就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消息。胖子发动了他在潭城的人脉,打听了好久,也没找到点蛛丝马迹。对于这小白脸的失踪,麻老大一直有些耿耿于怀,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至于那位董家小姐,那事过去三天之后,我就用二婆婆教我的手法解了她的画皮,又恢复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董爷当天就带人开了一辆车过来接,但这姑娘似乎是铁了心,把嘴唇咬出了血,发誓以后绝不再踏入董家半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口诀()
董爷连碰了几个钉子,只得怏怏地回去。其实这也难怪,换做任何一个人,要是他亲生父亲能对他做出这种事,想必也是心死若灰。
不回去董家,这董明珠也没有任何地方可去,干脆去求了麻老大,想要留在殡仪馆。起初那老头子死活不肯松口,最后还是燕子说了一句,这位董家小姐才终于留了下来。殡仪馆里不养闲人。让她搬弄个死人什么的,那简直是不可能,就把平日里一些打扫清洁的事情给承担了,负责给大家洗洗衣服,烧烧茶水,做做饭。
虽说这大小姐从小娇生惯养,干起活来笨手笨脚,但总归这些事情又不难,干了一段时间,也就有模有样起来。
对于我来说。倒还多了一样好处。这位大小姐,虽然骄纵跋扈,但学识却是不低。平日里闲着没事,正好去街市上买了些书本,教教我一些课本知识。虽说比不上学校里来的系统正轨。但也聊胜于无了。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去。没有姓顾的这种搅屎棍打扰,我总算是平平安安地熬过了为时七七四十九天的炼眼期。但这远远不是苦难的结束,反而只是开始。青子一声令下,我又开始蹲在寒骨井底,按着她教的一个法门。从体内调出两道气息,直凝聚到双目之中。受那井水一激,双眼立即凝起了霜花,如刀割一般,直痛得死去活来。
我也已经越来越习惯于平卧在绳上,保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但始终无法入眠,每次只要心神一恍惚,立即就从绳上倒头栽下。半夜三更的,只得摸着屁股,蹑手蹑脚地爬起来。
对面房间就传来青子冷飕飕的声音:“又作什么怪?”
我摸着屁股,委屈道:“这绳子实在睡不了,一迷糊就得摔个狗吃屎。”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青子道:“真是粗俗,你是狗么?”
我听她声音虽然冰冷,但似乎隐了一丝笑意,大约是我刚才说这话,实在是有些引人发笑,就苦着脸说:“就我这资质看,看来是真学不到这睡觉的绝活了。”
对面静寂无声。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青子说话。我以为她已经去睡了,只得咧了咧嘴,准备爬上绳子继续躺着受罪,就听青子的声音轻悠悠地飘了过来:“我教你段口诀,记好了,我只说一遍。”
我心里一跳,忙不迭地答应了。屏气凝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青子随口说来,大约念了有一刻多钟。
这口诀说是一段,也太他妈的长了。我拼了命的记忆,但也只是记下了个大概,记住了后头,就忘记了前头。
青子念完,道:“都记住了?”
我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没…;…;没有。”
说完,就提心吊胆地侧着耳朵倾听。但对面就再没半点声响,青子这死女人大约是真的去睡了。我无奈,地上实在冻得很,赶紧地跳上了身子平躺下。此时我已经完全不需要依靠手脚,只凭感知身子周遭阴阳气息的变幻。就能平稳地躺在绳上。
又把青子教的那段口诀,在脑海中记忆了一遍,却是漏洞百出,不成模样。这些日子以来,我得空就翻看死人脸留下的书册,发现倒是有很多基础的学问,很早以前三叔就曾经教会过我,所以看起来倒也并不太过难懂。要是遇到实在想不明白的,就多做点好菜,挑着青子心情不错的当儿,向她讨教。只要不是太麻烦的,她倒也乐意解答一二。
有了这基础,青子教的这段口诀,我倒也是基本能读懂。尤其是这开篇,似乎就是用来控制梳理体内和体外阴阳气机的,细细一琢磨,就明白这段口诀的开篇,正好就是应对了我目前的困境。如果能照着开篇这段口诀调气,练得熟了,就算在睡眠中,我也应该能自如地控制阴阳,稳睡绳床。
想到兴奋处,立即就照着那口诀调动体内气息,但一连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也不气馁。大晚上的,又不能睡觉,总归是闲着无事,就把那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