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阴人-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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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打断你狗腿,鬼叫个什么?”
我痛得死去活来。他妈的,这鬼玩意儿往眼睛上一抹,真是比打断腿还要命!腿断了还能忍,这眼睛上的剧痛,简直无法忍受。我在地上连连打滚,紧咬着呀让自己不叫出声来,但熬了一阵,这双眼上的痛又是一变,竟然像一锅水给烧沸了似的,于是我忍不住又哀嚎了出来。
“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平时还说自己是什么男子汉,我看连小娘们都不如。”青子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痛得直打滚,甚至连在肚里暗骂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要是可能,我也想争口气给这死女人看看啊,但这鬼东西实在是太他妈疼了,疼得根本连腰都直不起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子哀嚎打滚了多久,总之等双眼的剧痛终于消退的时候,我已经瘫在地上像一团烂肉,身上淌出的冷汗,把地板浸湿了一大片。
第九十五章 炼眼()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都不知自己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直到耳边听道楼梯那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有人下楼了。
“还不起来,要在地上装死多久?”是青子那死女人的声音。
我动了动眼皮,慢慢地睁开双眼,首先是一片模糊,逐渐地眼前清晰起来。看到了青子那张白皙绝美的脸庞。这女人长得是好看,就是这心地也实在是太毒了。
我哆哆嗦嗦地从地上坐起来,流汗太多,整个人都有些脱水。看了四周一圈,我的眼睛居然没瞎,实在是太好了。这女人果然是惹不得,我不就是违背了一次她定下的规矩,结果就被整得这么惨!
早知道这样。就算那天麻老大跪下来求我,我也不敢在殡仪馆滞留啊!幸好这噩梦总算是过去了,以后得千万小心,绝不能再惹得这女人发作。
“今天就到这了。”那女人说了一句。粉白色的裙摆在我身边一晃,转身朝楼上走去。我正松了一口气,就听那女人的声音在楼梯口幽幽传来,“从今天起。每晚抹一遍药。”
“要是被我发现你胆敢耍滑头,有你好受的!”
我一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眼前一黑,咕咚一声栽回了地上。第二天去殡仪馆的时候,燕子就奇怪地问我,说:“你嗓子怎么哑了?不会偷偷喝烧酒了吧?”
我又能说什么呢,这说多了都是汗啊。
自打这晚起,我每天最害怕的事就是看到太阳西斜,因为这就意味着我又要回到家中,受那噩梦般的煎熬。在身体其他部位的疼痛,就比如手臂或者大腿上,疼习惯了或许还能忍受,但这眼睛上的剧痛,却是再疼几次都无法承受。
每次都要在地上滚来滚去,疼得死去活来。有次我实在是忍受不住了。做了一大桌子好菜,趁着青子心情还不错,就垂着脑袋讨饶,央求她大人有大量,就别再跟我置气了,我发誓以后绝对不敢再不听她的话。
“谁有空跟你置气?”青子夹了块土豆片放到碗里,根本没看我一眼。
我哭丧着脸说:“你不跟我置气,那你就别再惩罚我了。”我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这真不是我太软蛋,实在是这酷刑实在是太他妈可怕了!
青子道:“我惩罚你做什么?”
我差点就哭了出来:“我不听你的话,我没有按时回家,我该死!”
青子看了我一眼,道:“以后还敢不敢不听我话?”
我一听这女人的口气似乎有所松动,心里大喜,忙不迭地摇头,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了!以后青子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青子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青子“嗯”了一声,伸了筷子夹菜。我见她喜欢吃今天的土豆片,赶紧站起来把盆子端到她面前。
“每晚的药汁不能停。”
我一哆嗦,当时差点把筷子都给扔地上了。
“怎么,不听我的话?”
我心里头一阵憋屈,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青子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道:“这药汁是开夜眼的第一步,只需熬过七七四十九天就成了。”
我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脑子猛地清醒过来。
“开夜眼?那是什么?”从南疆古墓到现在,我已经是三番五次听到了“夜眼”这个词,但一直都不明白夜眼究竟是什么。
青子却没有搭理我,只顾自己吃饭。我在心里琢磨了一阵子,想起当时在南疆古墓,墓室内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什么都看不见。但对于青子却是行动无碍。
后来去了殡仪馆,那尸妆间没有一扇窗户,常年昏暗一片,屋里头连盏灯都不点,但二婆婆却是常年在这样的环境下给死人缝补化妆。这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开了夜眼,是不是就能在夜间看清东西?”我压抑着内心的紧张问。
青子没有再搭理我,吃完饭就回了楼上。我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继续琢磨。虽说青子最后没有睬我,但没有否定那就是肯定。这夜眼八成就是我所理解的这个意思!
我从小认识的就是,人眼只有在有光线的情形下才能看见东西,这时候乍一听说开了夜眼之后居然能在夜间看到东西,不由得又是新奇又是兴奋。
虽然这药汁抹在眼上,依旧的疼痛难当,痛得死去活来,但是内心却是好受了很多。后来我也有些疑惑,就问青子:“这开夜眼的第一步也实在是太难熬了,那能有多少人可以扛过去啊?”
青子冷淡地道:“开夜眼又不只有这一种方法,起码有九种以上。”
我心里一急,就说:“那为什么我们不用其他方法啊?”这种用药汁炼眼的法门实在是太要命了!
青子淡淡地道:“用这种方法我最省力。”
我彻底是无言了。用这种方法她倒的确是省力了,我自己买药自己煎。还他妈的自己抹到自己眼上去,自己把自己给折腾得鬼哭狼嚎。
在这样悲惨的日子中,时间匆匆过去了十数天。这些天来,那梁先生和姜楚红又上门来过一次,不过并没有带上姓庞的那小白脸,也没见着那个莫名其妙的二百五。麻老大出面支应了一番,倒也没出什么大的纰漏。
这天我正在尸妆间忙活,是昨天狮子头刚给接过来一桩生意。是个被开膛破肚的女人。听胖子说,这是个孕妇,三天前被人活生生地开了膛,取走了肚子里的婴孩。
对于这种尸体,处理起来倒是简单,只要做好缝合工作也就差不离了。只是这女人死得未免有些诡异,什么人这么大仇怨,居然生生地掏了她肚里的孩子。
我特地问过狮子头,那胖子神神秘秘的说:“也未必是有什么大仇,是有人想要她肚中的胎儿,这些胎儿有大用。”
见我有些疑惑,胖子就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用来炼小鬼。不过啊,这也是炼小鬼的其中一种法门,当然还有其他的炼法。”
我就问他,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胖子说:“还不是我家老头子告诉我的。”
我就笑说:“那你师父还真是懂得挺多的,八成是个高人,那你怎么就没学到你师父的几分本领呢?”
胖子笑道:“我的本领在其他方面。”
正说笑间,肌肉男匆匆地进来找我,说老大让我去一趟。我这手头上的活也刚好告一段落。就摘了手套,去洗了洗手。
“把你那小怪胎拎上。”肌肉男指了指我挂在桑树下的铁笼子。
我有些疑惑地去摘了笼子下来,跟着肌肉男出去,狮子头闲着没事,也跟了上来。走到半路,原本吃饱喝足在睡觉的小怪胎被我晃荡的醒了过来,昂起脑袋冲着笼子外头看了几眼。
自从经过火炽局那次后,这小怪胎眼窝处的皮肉就破了开来,露出两只小小的眼睛。说是眼睛,其实更像是两颗碧绿色的小珠子,骨碌碌的转。
不过又经过一段时间,这对珠子倒变得越来越像两只人眼,原本碧绿碧绿的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到现在成了淡绿色。而它脸上的五官也逐步清晰了起来,越发地像一张幼小的人脸。
此时再仔细一想,就猛然醒悟,原来是麻老大定下的一月期限到了。果然,到了前厅,除了二婆婆之外,其他人都已经到齐。麻老大开口就是说:“一个月的期限已到,这条不人不蛇的东西我们得处理了。”
第九十六章 杀生刃()
“我拿过去往炼尸炉里一丢就完事。”黑毛满不在乎地道。
燕子当时就瞪了他一眼:“你这矮子当时不是死活不同意把这东西烧掉,现在怎么又改口风了?你当说话是放屁么?”
黑毛嘿了一声道:“当时我不是顾忌这东西的老爹,现在看来,那条淫蛇说不定早就被人给干掉了,我们还怕个什么劲!”
燕子看着他冷笑几声。我也是无语,这两人只要碰到一起就得吵嘴。不过从当天陈元德那件事来看,其实这黑毛也就是嘴硬,一到关键时候。对燕子还是不错的。
麻老大道:“其他人什么意见?”
肌肉男挠了挠脑袋,呵呵笑道:“这事你们看着办,我也想不出什么来。”至于瘦竹竿,那就更别指望他了。
我望着那铁笼,只见小怪胎在里头又把身子弓成了个“乙”字型,似乎是感知到了危险,一个粉色小脑袋转来转去,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原先麻老大说要把这小东西丢炼尸炉里一把火给炼了。我也是支持的。毕竟这人不人蛇不蛇的玩意儿,等长大了说不定变成什么害人的怪物,还是趁早给灭了为好。只是故人说的好,今日事今日了。真是不能拖。这一拖延吧,跟这小怪胎朝夕相处,未免就生了感情,有些不舍得了。
“这东西长得怪模怪样。一看就是个祸害,咱们还是赶紧烧了得了。”我向大家伙提议。那小怪胎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我的话,那小脑袋刷的别过来,只对着我鼓动腮帮子,似乎极为愤怒。
“不过上次破火炽局,这玩意儿也算对咱殡仪馆有点贡献,这要一把火烧了,是不是有点不仗义。”我踢了铁笼一脚,说,“要不咱们再养两天,看看情况?”
麻老大看了我一眼,笑道:“看来燕子说的没错,你这是养出感情来了。行了,你要养着就养着吧,好歹它也算间接的救过我们一命。不过你要看好了,千万别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一听。十分欣喜,忙点头应了,踢了一脚铁笼子,让那玩意儿把脑袋扭回去,这样盯着我搞毛啊?
“还有件事要辛苦你一趟。”麻老大收起了笑,沉声说道。
我见他脸色有异,不自觉地有些凛然,站直了身子,心里头却已经有些预感。果然,麻老大这一说,还是那叫陈元德的牛鼻子的事情。听狮子头打探回来的消息,那姜楚红几个人久寻陈元德不着,已经于前些天离开了三化区,前往别处搜寻,而那个姓庞的小白脸也跟着失踪了,不过听说并没有跟姜楚红他们一起离开。
“是时候处置这陈元德了。留着总归是个大麻烦。”麻老大翻着一只独眼,脸上现出一丝阴鹜,“这事本来不该让你一个小孩子去办,不过我们几个都不方便在白天出门,只能叫老六去办。老六的情形你也知道,所以只能让你陪着他一起去。”
我心里一阵咚咚乱跳,心想这是要对那牛鼻子下手了。就从这些日子的了解来看,麻老大他们几个现在虽然是隐居在这破落的殡仪馆中,在之前恐怕不是什么做正经营生的普通人。那天姜楚红上门,说麻老大等人像是做点金倒斗的土夫子,虽说不知真假,但那女人的眼光毒的很,总归有三四成的可能性。
就从这几人的行事来看,大多数时候还是偏门得很,完全不受理法约束,估摸着这回那牛鼻子是要糟。正琢磨着,就听麻老大道:“你跟老六去猪舍把那牛鼻子带出来,去东街找一个叫张屠户的人,把这牛鼻子给宰杀了。”
我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这牛鼻子果然要糟。居然要被拉去当猪给宰了!我虽然见惯了各种狰狞恐怖的尸体,此刻也不由得浑身发冷。
麻老大道:“这姓陈的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也是这老匹夫咎由自取,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
我虽然年纪还小,但这道理自然明白。假如今天被那陈元德逃了,那下一刻,我们整个殡仪馆的人,包括一旁的狮子头在内,恐怕都得死在他手里,而且依着茅山术的诡谲,估计我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是个谁为鱼肉,谁为刀俎的问题。
“茅山那帮人随时都可能再来,我们必须得尽快动手。”麻老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