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阴人-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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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门被一个大瓦缸顶着,怪不得怎么推也推不动。
小舅舅抖抖索索地说:“这地方怎么这么冷啊!”一说话就口冒白气。
那老警察也是冷得厉害,说:“小心点,这屋子里有点不对头。”
小舅舅看看四周,满屋子的灰尘,说:“这地方怕是老鼻子时间没人住了,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瞎报警?”
老警察没说话,上去检查了一下那几口瓦缸,但上头都是用大青石压着,两人想要挪开也不容易。就在这时。两人突然觉得屋子里亮了一下,回头一看,小舅舅当时就吓得尖叫了一声。
他们进门的时候,明明整幢房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这时候楼上却是亮着昏黄的灯光,通过楼道传递了下来。两人被惊得愣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到底还是老警察久经风雨,关键时刻沉得住气,很快恢复过来,冲楼上喊道:“谁,谁在那?”
依旧是没有半点回应。老警察冲小舅舅打了个眼色,两人抽出了警棍拿在手上,正要上楼去看看,就听一缕歌声从楼上飘了下来,听声音似乎是有人在放收音机,唱的是京剧。
小舅舅当时就头皮发麻,差点拔腿就跑。还是老警察历练足,大声叫道:“什么人装神弄鬼?”持着警棍,率先朝楼梯走去。小舅舅一见,也只得硬着头皮跟上。
刚走了几步。小舅舅就觉得有什么黏黏的液体滴到自己脸上,摸了一把,顿时吓得一颤,手上腥红一片。再一抬头,就见头顶的楼板上,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缝隙淌了下来。
老警察脸色发白,拿着警棍一步步踩着血水登上楼去。小舅舅虽然害怕,但毕竟也是个警察。也浑身发抖着跟上。两人一上去,顿时都惊呆了,只见地上都是暗红色的液体,沿着楼道淌下来,湿漉漉的。
小舅舅当时一不小心滑了一跤,差点就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幸好被老警察拉住。屋子里红通通一片,血腥味扑鼻。还是老警察沉得住气,低声说这可能是人血。小舅舅哆嗦着说哪来的这么多人血。
眼前这是个小厅,亮着盏橘黄色的白炽灯,昏黄的灯光下,摆着一张破旧的皮沙发和一张木头做的茶几。但是并没看到收音机之类的东西。那诡异的京剧唱腔依旧在屋子里飘荡。
老警察指了指另外两个关着门的房间,让小舅舅在外守着,他去看看。小舅舅很是害怕,只是点头。老警察一脚踩下去,这血都没到了脚脖子。他去了其中一个房间,用力把门撞开,小舅舅看着他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人出来,也听不到任何动静。小舅舅有些害怕,就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应。他担心出事,咬咬牙就踩着血过去,地上很滑,差点就摔了跤,跌跌撞撞地过去那个房间一看,顿时把他个小警察吓得魂飞魄散。
这房间里空荡荡的,四面墙壁,地上淌满鲜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师父一个大活人,居然凭空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小舅舅当时就崩溃了,吓得直接从楼里逃了出来,下楼的时候因为着急,滑了一跤,沾了一身的血。从院子里逃出来后,他就直接逃回了局里。后来带着一批警局同事过来,但是一到现场,所有人都呆了。
一进门,屋子里全是灰尘,楼上漆黑一片,用手电照过去,除了满地的灰尘之外,根本没有小舅舅说的什么满屋子的人血。楼上天花板的那盏白炽灯也是坏了好久,连灯泡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发亮?
小舅舅发疯似的冲进他师父消失的房间,里头也是空无一物,四面墙壁,地上看不到一丝血迹。
但小舅舅身上衣服上的血却是真实的,血腥味扑鼻,当时很多人都怀疑老警察出事,是不是跟小舅舅有关。他身上的血,可能是老警察的血。可后来法医鉴定后,发现他身上沾的血并不全是人血,而是混合了许多牲口的血。
钱老头讲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我等了好一会儿,见他没继续往下说,就问:“这事情是你小舅舅说的?”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不高兴地说:“怎么,你不相信?”
我挠了挠脑袋:“这事情听着也太玄乎,警局的人会相信?”
钱老头嘿了一声,说:“你这小伢子说得不错,当时确实没人肯信我小舅舅,都说是我小舅舅害死了他师父,然后编了个大谎话骗人。”
“这事情吧…;…;也难怪别人不信。”我一个平常跟死人尸体打惯了交道的人听了都觉得玄乎,“后来舅老爷他怎么样了?”
第四十五章 术士()
钱老头脸上露出一丝哀色,说:“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老警察的死,跟我小舅舅脱不开关系,就把他关在局子里,天天的逼问。最后我小舅舅受不了煎熬,就趁人不备跳楼死了。”
我一阵默然,想起来,这事情确实是一个惨剧。我就问钱老头:“那后来又发生什么事?”
钱老头发出“呵呵”的笑声。说:“还能怎么样,这些人不信邪,后来还有人买了这宅子住,结果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这房子原来是谁家的?”我问。听钱老头这么说起来,这栋宅子似乎在当时就已经荒废了。
钱老头说:“这宅子最早的主人据说是个在当地做皮毛生意的商人,后来跑到台湾去了。这房子就转手卖给了一个姓白的人。”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我经过刘楠的事后,对姓白的人异常敏感。就问:“这姓白的是个什么背景?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钱老头说,“这姓白的,据说是个读书人,名叫白文礼。本来是在京城里谋生活,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来了此地定居。家里有个漂亮老婆,膝下有一子一女。平时也不太出门,就在家里读书写字,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说:“那后来呢?”
钱老头说:“后来…;…;后来不就是发生了我小舅舅那档子事。据附近的邻居反应,他们当时已经很久没见到姓白的一家子出门,不过这家人跟邻居们都没什么交情,平时也低调,所以也没人在意。所以事发后谁也不知道这家人究竟去了哪里。”
“这就奇怪了!”我有些想不通,这一家四口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了。
钱老头冷笑道:“这还不是最离奇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好奇得不得了,催他赶紧再说下去。
钱老头说:“当年出了我小舅舅这档子事后,白文礼这一家子又失踪不见,这栋房子就空置了近两年。后来来了一个姓段的商人,带着这房子的契书就搬进了这栋房子。据他说,他在山西那边遇到了个叫白文礼的人,把这栋房子抵给了他。”
“这么说,那姓白的一家子其实是出了远门?”我疑惑地问。
钱老头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往下说:“大概过了半年,有天深夜,那附近的住户在睡梦中突然听到一阵隆隆的巨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从地下穿过。当时有很多人都以为是地龙翻身,急急忙忙从床上爬下来逃出屋去。”
“但这声音只响了大约一刻钟就停了。后来很多在屋外的人说,他们看到87号那栋小洋楼突然间楼上楼下亮起了灯,灯火通明,接着就传出小孩子的哭声和妇人的责骂声。”
我听着,只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钱老头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那栋宅子独门独院,自个建在很偏僻的地方,周围离他们最近的邻居也离着几十米开外。但那小孩子和妇人的哭喊责骂声,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更何况,这姓段的一家三口,家中只有一个已经十六岁的女儿。哪里来的什么小孩?”钱老头说,“当时附近的住户都觉着没拧U馍舫中舜笤加邪敫鲂∈保潘闶窍Я耍拍堑乒庖舶盗讼氯ァ!�
“后来呢?”我没忍住,催促道。
钱老头脸色有些发青,嘿了一声道:“你猜怎么着,第二天这姓段的一家子被人发现全死在了屋子里头。三个人,每人身上都挂着一个木桶,脖子上缠着麻绳,整整齐齐地被吊死在房梁上。”
“挂个木桶干什么?”我以前也见过不少上吊死的人,那模样实在是不敢恭维,不过还真没见过吊死的在身上挂个木桶的。
钱老头道:“没见过吧?嘿,别说你没见过,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年纪也没见过。这桶啊,是用来盛血的!这一家三口的脖子被麻绳勒得几乎快断了,被发现的时候,血从脖子上淌下来,足足流了有大半桶。”
我见钱老头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桶的大小,不由就奇怪。就算这人脖子被绳子绞断了,也不可能流这么多血。这几乎是整个人的血都进了桶里。
钱老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说:“你这小伢子年纪不大,懂的事情倒蛮多。这事奇怪就奇怪在这里,当时这三口人身上的血几乎完全流干,只剩了干瘪瘪的一张皮。”
我虽然见惯了尸体,但仔细一想这三人干瘪瘪地系着一个血桶挂在梁上的场景,也是不由得浑身发凉。
“后来呢?”我忍不住问。
钱老头冷笑道:“还能怎么样?这种事情谁能调查得清楚,警察来看过,最后只草草定了个自杀就结案了。”
“出了这事后,这栋房子就空了大概有十来年。之后城里清理空置房舍,这栋房子由于长时间找不到主人,上面就派人把这房子给拍卖了。这也是作孽啊,当时有个外来户不懂里头的事情,贪图便宜,就冒冒失失地把这房子给买了下来。”
钱老头说这话的时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当然是明白的,这老头子是拿这话来点拨我,让我别贪图便宜,冒冒失失把小命给丢了。我只有苦笑,青子那女人决定了的事。哪有我质疑的份。
“后来那外来户怎么样了?”我干笑着岔开话题。
钱老头嘿了一声,说:“还能怎么样,死了呗!不过也算他运气了,当时他的老婆孩子都在老家来不及过来,他当时是一个人住在宅子里。结果被人发现的时候,身首异处,无头的尸首躺在楼上,脑袋却是在楼下被找到。”
钱老头说到这。大约是见我并不是太害怕,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说:“你这小娃娃胆子倒大,听到这些就不怕?”
我呵呵了几声,说当然是怕的,又问:“那人的血是不是也流个精光了?”
钱老头摇头,说:“这回你猜错了。这人不但没有把血流光,甚至连地上都没有半点血迹!”
我不信:“这人连脑袋都掉了,怎么可能没流血?”
钱老头嘿嘿了几声,说:“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是不信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知道这钱老头居然还亲临过现场。
“这人的脑袋和身体虽然一个在楼下。一个在楼上,身首异处,但是断口处光滑异常,而且颜色极为古怪,居然像是煮熟了似的,进去的人甚至还能闻到一股肉香。”
“真的熟了?”我大为惊奇。我自从跟着三叔,行业这么多年,还真从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尸体。
钱老脸色惨白。点点头说:“我当时就在那里,亲眼见过那尸体,当场我就吐了!”
这样想着,连我这见惯尸体的人都有些反胃,一般人如果亲眼去见了,恐怕真是要忍不住呕吐。
钱老头说:“后来这事情就闹大了,那外来户的老婆孩子闻讯赶来,听说丈夫死的惨相,嚎啕大哭。最后这栋宅子是没人敢住,那外来户的老婆也是个有主见的,办完丈夫的后事,就决定把这栋宅子给拆掉,以免给后人留下祸患。”
“这是个好主意啊!”我赞了一声。既然明知是凶宅,就该拆掉一了百了。可是既然这房子到现在都还在,那说明当时应该遇到了什么问题,导致房子没被拆掉。
钱老头说:“当时确实是准备拆掉的,可是就当雇来的工人要动手的时候,当时咱们潭城里的几个头面人物一起过来,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听人说,这独臂男人姓闻,是江北一带有名的一个术士。”
第四十六章 冯老三的少年时代()
“术士?”我不由得好奇。我之前一次听到“术士”这个词是当初在刘家大宅,三叔说那姓钟的很可能是个术士。
钱老头说:“这姓闻的术士八成是大有来头,咱们潭城里的几位头面人物都对他恭敬有加。他一来就让工人们立即停手,说是这房子绝不能动!有他这句话,就没人敢再动这房子。”
“那姓闻的是看出了什么?”我问。
钱老头嘿的笑了一声说:“那姓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