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阴人-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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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法咒念动,就见一道黑烟自地下蒸腾而出,朝着我包裹而来,只觉得浑身冰寒,肌肤如被针刺一般,阴冷刺骨。我自然认得那是什么,干我们这一行的。大多数都见过。
这是地阴气,通常是藏在地底之下,跟死气有些类似。凡是有地阴气的地方,寸草不生,人畜不活。此时这地阴气却是从地底被引了上来,而且浓度之高,远远超过平常所见,人畜一旦沾之,必然肉销骨融,死无葬身之地。
我从没在死人脸的笔记上见过这种法术,也不认为这种诡异的咒法是种道术。心中百念千回,只觉那阴冷森寒之气侵入我肌肤之中,又逐渐浸入骨髓,犹如无数钻子,正在钻股戮心。
我两耳嗡嗡作响,疼得浑身抽搐,嘴唇都被咬出血来,猛觉心脏咚地跳了一下。犹如被一根利刃刺穿,知道是地阴气攻入心窍的征兆。就在这时,心脏又是咚咚地连跳了几下,突然蛰伏已久的阴阳瓶猛地自发运转起来,越转越快,几欲疯狂。
那些侵入体内的地阴气被阴阳瓶所牵引,犹如搅入了一个漩涡之中,只是片刻功夫,那一道黑岩就被我完全吸入体内,随即又被阴阳瓶绞了个干净。
我见那三人脸上出现惊骇之色,阵势微微一松,立即借着阴阳瓶的绞劲。身形在空中风车般打了个旋转,从那无形之网中挣脱了出来,脚位落地,已经连着叠出十个番天印,朝着其中一人当头拍下,身形随时准备冲出。
但手掌还未落下,就见三人面无表情,手掌朝天升起,猛地往下按落。我只觉地下一空,不等身子坠下,立即用番天印朝着地下一拍,身子借力纵起,身在半空,就见我原先站立的地方突然塌陷处几个黑漆漆的大洞,冒出袅袅的黑烟。
我瞧得一阵悚然,在空中化出一道符箓,借着符箓之力机往旁边飘去。但身形刚动,就见三人手掌飞快托起,又瞬间落下。脑袋立时一晕,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中,笔直地朝地下坠落。
第四百七十七章 成擒()
身形刚一着地,就陷入了土中,只觉双腿被锁住,动弹不得。这是个类似“阴窨”的法术,但远比阴窨来得歹毒,不一会儿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犹如被锋利的钳子夹住,似乎可以听到骨骼在嘎吱作响。
这一番剧斗下来,身上原本已经结疤的伤口纷纷崩裂,鲜血渗出,满身满脸。我见那三人面无表情,手中法诀再变。立即伸手在脸上一抹,沾了一手的鲜血,夹了数枚古铜钱,挥手一扬,弹出数道五帝火,分射三人。
那三人原本凝身不动,一见五帝火闪过,神情突然大变,身形一晃,往旁避开。我觑中空档,立即在耳下又下了一针,双手连结番天印。在地上狠狠拍下,身子借着反震之力,从地上跃起,只觉双腿刺痛入骨,人虽脱困,腿上却是鞋袜裤子碎裂。血肉模糊。
我回身落地,光着脚踏在地上,一踩就是一个血印。忍着钻心的疼痛,又是数道五帝火弹出,紧跟着使一个陆地飞腾,趁着三人闪避之际。朝外抢出。
但刚脱出阵势,就见人影急晃,三人倏忽之间又将我围住,就在这时,只听到呜的一声风响,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带着破空之声,自飞了过来,朝着我们四人当头砸下。
我闪身躲避,那三人却是各捏法诀,朝空中一按,那块大石当即碎裂成粉。与此同时,一道人影风驰电掣般撞入阵中,朝着那廖师伯一记手刀笔直斩下。
那廖师伯脸上微现错愕之色,手中法诀一变,那人影手刀一手,猛地朝旁晃过,回身之际,一记袍袖就拍了过去。
我看得分明,那袖中拢的是五雷印的手势。这人一身黑袍,戴着头罩,左肩还残留着黑色的血迹,正是姓梁的那个老杂毛。
那廖师叔显然也不敢硬接五雷印,身形稍稍错开,随即另两人法诀展开。一牵一引,就见地上碎石飞起,到处激飞四射。那姓梁的身法也是极快,五雷印一收,身形如箭,笔直地撞向其中一个道人,一拳直砸面门。
我觑中机会,忍痛踏了一个魑魅步,绕到那人身后,一个度厄指戳向那人后心,同时往空中升起数道雷火符。霎时间雷火激发,火光四溢。
我这一指却是落了空,没戳中人,立即踏入摇光位,就听“嘿”的一声闷哼,人影晃动,又听到轰的一声响,犹如一声炸雷在耳边炸开。
我瞧出空档,立即使了一个陆地飞腾,朝外抢出,也不管脚下伤得如何,没命地飞奔。过得片刻,只听身后又是传来轰隆几声响,过了一阵。就听身后风声响起,似乎有人直追而上。
我略一回头,就见是那姓梁的,头上的布罩被烧毁了一半,脸上焦黑一片,正在我身后疾奔。再往后看,就能看到三道黑影,也正往这边追来。
我暗骂了一声,加紧脚步,拼了命地往前逃,只是双腿虽然已经疼得麻木了,却是开始发颤,发软,奔得几步,身形不稳,差点就摔了出去。眼见前方已经到了石林深处,见石壁上出现了许多石洞,也无暇细想,选了一个石洞就一头扎了进去。
这里面千洞万穴,就跟迷宫一样,希望能仗着地利摆脱身后紧追不舍的几个瘟神。我奔进洞后不久,就听脚步声响,那姓梁的也跟了进来。
我挑了一个岔路,就飞奔了进去,那姓梁的也跟着转了进来,却是紧追不舍。这里头洞洞相连,分岔路极多,仓促之间只顾逃命,见洞就入,也不知究竟到了哪里。再奔得一阵。突听身后风声响起,原本一直缀在我身后五步之遥的梁庸却是突然身形暴进,几个跨步就到了我身后,劈手就朝我后脑勺抓来。
我猛地恍然,这老杂毛之前一直与我保持着距离,不是追不上,而是不想追上,此时一见摆脱了那天师道那三个牛鼻子,当即就要发难。此时避无可避,只得身形一矮,同时反手掠出,去点那姓梁的腋下。
这一指戳出,却是落了个空,不过那姓梁的也收了手,身形一转,就绕到了我身侧,毫不停留地一记袍袖挥出,我自然看得出他用的是五雷印,但此时我早已精疲力竭,双腿更是发麻发软,几乎已经没了知觉,想躲也有心无力,只能一手结个玉环印,一手叠个护体诀,拦在胸前,硬生生扛了一记。
轰的一声雷火迸现,只觉双手一阵灼痛,随即整个人都崩飞了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滚,直朝后头石壁撞去。人在半空。想要变换一个身位,却觉浑身犹如被火烧过一般,灼痛难当,又麻又刺,连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眼睁睁看着姓梁的人影逼近,一记手刀就朝我直斩而下。
我一咬舌尖,硬生生提起一口气,右手结了个拘邪指,斜斜上翘,想要点他手腕,但这一点出。却是慢了好几拍,只觉锐利的风声扑面而来。
我心中一片冰寒,脑海中闪现出青子的模样,不等我看清,脖颈上一阵剧痛,顿时人事不知。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我迷迷糊糊再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伸手摸了摸,只是多了一道印痕,稍一触及,就刺痛难当。睁眼望去,就见旁边靠石壁坐着一个人影,正在闭目养神,不是那姓梁的老杂毛又是谁。
我头皮一麻,立即就要从地上跃起,但刚一动弹,就听到当啷一声轻响。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和坚硬的触感,原来是手腕上被锁了一条手指粗细的链子。这链子色成赤黑,看上去非金非铁,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所铸,上头没有禁纹和符咒,应当不是什么带有禁制的法链。
链子的另一端锁在那姓梁的手腕上。我这一动,那老杂毛就睁开了眼,冲我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我微微调息了几拍,想要运起胎息经,但稍一运转,就觉不对。无论我怎么运转,丝毫感应不到体内气息的存在。
就听那姓梁的道:“不要费劲了,你是逃不了的。”
我再运转了几次胎息经,却是犹如泥牛入海,全无反应,知道这老杂毛怕是在我身上下了某种法术。尝试无果,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索性坐回了地上。这下子,可真成砧板上的鱼肉了。
就见那姓梁的拿着一个东西,皱着眉头,托在眼前仔细观看。我仔细一瞧,原来是那个黑银镯子,被这老杂毛从我身上搜走了。心中微一转念,立即就明白过来,这老杂毛之所以朝那三个牛鼻子出手,原来是为了这镯子,怕我一旦被擒,这镯子就落入别人手中。
只是奇怪的是,这老杂毛既然东西已经到手,还留着我干什么?此时性命操之人手,也没什么可顾虑的,冲他叫了一声:“老杂毛,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那姓梁的专心致志地看着镯子,却也没来理我,过了好一阵子,才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将镯子小心地用一块布包了,收了起来。这才翻眼看了看我,道:“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生,一个是死,你要选哪个。”
我一听,心中就不由大骂,闭了眼睛,懒得理他。反正他要杀,我就算跪地求饶也没用。他不想杀,我就算跪地求着他杀,那也没用。
过了片刻,只觉风声扑面,脖颈上一痛,就见那姓梁的已经闪到了我身前,一手锁住了我的喉咙。
“我现在就宰了你!”姓梁的厉声道。
第四百七十八章 合谋()
我强忍着胸中窒息,盯着他看了几眼,明知说什么也没用,也懒得啰嗦。过了一阵,就觉脖颈上一松,那姓梁的板着的一张脸,突然一松,露出一丝笑意,挥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拍,道:“小陆景。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我此时虽然易了容,但这老杂毛与我交手过多次,而且眼睛贼亮,认得出我是陆景,自然也没什么可奇怪。只是这人脸变得如此之快,倒是让人有些错愕。
只见那姓梁的很快就收了笑,朝洞外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咱们小声些,可别把那帮牛鼻子引来。”
我只冷眼盯着他瞧。看这老杂毛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这时候瞧得仔细了,就见他脸色焦黑,头发被烧掉了一半,形容颇为狼狈,应该是之前在天师道那三个牛鼻子手里吃了大亏。
就听那姓梁的道:“小陆景。虽说咱们之前有些恩怨,这回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我抬手扬了扬手上的链子,冷笑道:“就是这样?”一边打量四周,心中暗自盘算。
那姓梁的微微一笑,道:“你这孩子机灵古怪。不把你锁着,我可看不住。”
我也不去接他的话茬,就听他又接着说道,“说起来,咱们认识有多少年了?”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他是相识多年的老友了。看了他一眼,道:“我可不认识你。”
那姓梁的笑道:“咱们自打在潭城遇到,楚红对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一直想收了你做她徒弟。”
一说起姜狐狸,我就来气。这老杂毛他妈的还好意思提起她。
那姓梁的呵呵笑了一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又能有什么解不开的仇隙?”
我冷笑了一声,道:“她可早就跟你斩袖断情了,你攀什么交情?”
那姓梁的微微一笑,随即叹息了一声,道:“小陆景,你说我有没做过对不住茅山派的事?”
“那就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咯。”我就看他这番装腔作势,究竟意图为何。
那姓梁的长叹一声,道:“我虽是出身降教,但自打我进了茅山派。恪守门规,一直以驱魔诛邪为己任,守一方百姓太平,我又何错之有?”
他不提这个还罢了,一提起这个,我立即怒火中烧,他妈的就他还恪守门规,还守一方百姓太平?
连着冷笑了几声,盯着他厉声道:“当日偷袭荣华的人是不是你?”肌肉男的死,罪魁祸首就是这老杂毛。
见那姓梁的脸色微变,不待他辩驳,就立即打断了他:“你也不必狡辩,是不是你,我心里清楚的很。”
那姓梁的皱了皱眉头,道:“没错,不过我当时只是要找阴阳镯,并不想闹出人命。你朋友的死,都是庞贝那小畜生为报私仇!你放心,这人我已经帮你除掉了。”
听他说来,原来当日这姓梁的从茅山逃出之时。顺手将关在一边的庞贝给拍死了。
我一想到肌肉男的死,心中就是悲愤难当,强压下心头波澜,啧啧了几声,道:“这么说起来,你还是大好人了。”
那姓梁的道:“好人算不上,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坏人。”
我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对我家这镯子,倒是上心得很。”
“你家的?”那姓梁的有些错愕。
我也没接他这话茬,心里一转念,就道:“你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