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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鬼事手札-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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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去我提到了汪师傅,可朋友却突然打断我,他说:“你仔细想一下,如果确实是此人无误,从你跟着我走单开始算,第一次有他的影子出现,是什么时候?”他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告诉我最早遇见这个中年人并非汪师傅的单子,可任我想到脑壳儿疼,也没想到在之前还遇过他。

    他见我想得脸部表情都扭曲了,轻声道:“恩婉。”

    “恩婉?”他唇角轻描淡写淌出的两个字,却在我脑海中如同翻阅档案一般,细节瞬时显现出来,一页页一张张如此鲜活,我恍然大悟:“是池塘边被人调换的符咒包?”

    “恩。”朋友颔首告诉我,其实他早就对此人留了心眼,他觉得这个中年人并非闲得没事儿吃饱了撑的到处干坏事,他做这些事应该是出于某种目的,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性,这个目的跟我们有关,或者说,是与我们这一行的人有关。

    我觉得他所说有理,好像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迄今为止发生的这些事。这叫我有些背脊发凉,难道我们在不知不觉中被一个神秘人盯上了?

    朋友看我脸色不好,让我别太紧张了,否则对手还没干什么,就自己把自己吓死了。我叹了口气,不禁加快了步子,愤愤道:“要真是想对小爷不利,就别怪小爷我心狠了,这次找到他老巢,我就先下手为强,把他揍个半身不遂先。”朋友知我逞个嘴上快活,也没说甚,只唇角扬了扬,问我:“你忘了昨晚的穿白褂子的人了?我估计就是此人发现我们来了,耐不住性子来查探,不曾想被我们发现了。我们现在去肯定只能扑个空,人早跑了。”

    “既然如此我们还去了干嘛?”我疑惑道。他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他说他的师傅刚才也来了消息,告诉了他一个折中之法,只是能不能起作用就不得而知了。我道有办法总比没办法来得强,事到如今死马当活马医咯。

    抱着这个想法,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村尾那栋房子。十分好认的一栋屋子,门前的小院子里摆着一张竹制躺椅,大清早的晨露如同将其通体洗涤了一遍,时间把它打磨得光滑发亮,此刻正在风里缓缓摇动。另一边摆着几个筛子,不过里头除了厚厚一层灰啥也没有,看得出很久没有用过了。整栋房子乍一看就没有人气,不晓得是不是主人经常出远门没人居住的缘故。

    我试探着上前敲了几下门,无人应。朋友朝我使了个眼色,我让到一边,他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门开了,我心虚地四下打量,还好大清早的没人,否则我们这阵势必定要被当做梁上君子拖出去一顿打了……

    不出我们所料,屋里没有人,桌上凳子上也都是灰尘,但是床铺倒干净得很,明显才有人睡过。“果然人跑了。”我捻了捻桌上的灰道。

    朋友此时也走到我边上细细看了看桌子,随后他在屋内观察了一番后,忽然喊了我一声,叫我去床上找点东西。我一听就不乐意了,此次的不乐意并非他又指使我干活,而是他要我找的这个东西让我很不自在。要找的,竟是那个中年人的头发。

    虽是百般不愿,但他非常正经地告诉我,此物十分重要,如此一来我还有啥好说的,真是恨不得多找几根塞他嘴里。

    就这样,我在床铺上爬来爬去,跟个痴汉一样,小心翼翼地找个中年老男人的头发……等我捡完,朋友招呼我一声,二人就调头往罗莉外婆家回去了。

    到了目的地,朋友才将这头发的作用告诉我。原先他提议去找那个中年人时其实已经猜测到那人已经跑了,去的目的也就是为了头发——施咒者的精气之物。

    我们回到罗莉外婆的房间,外公的遗像依旧跟我们离开时一样,静静立在桌上,两边的蜡烛倒是燃了不少。朋友把罗莉跟她外婆先请出了屋子,然后让我去把两个小瓶子取下来。那两个小瓶子看着也诡异,更别说知道了里头装的是什么之后,可能是我的错觉,就在我拿瓶子的那一刻,我觉得遗像中的罗莉外公好像朝我看了一眼,这一眼真是看得我浑身僵硬。

    我壮了壮胆,心一横,两手同时抓住那俩瓶子,扭头递到朋友面前,他抬眼瞧了瞧道:“把瓶子打开,里面的东西互换一下。”

    “这怎么换啊?”我犯难了,莫不是让我用手去抓?朋友见我不动弹,催了又催,我一咬牙,妈的,换就换吧。我在桌子一个抽屉里找到根长长的棍状物,看似如筷子,应该是一根很久没有用的簪子,然后小心翼翼将两撮头发都挑出来互换了位置,等我办完这些,发现朋友已经在地上摆好了敷。他从我手中接过俩小瓶,摆在敷的左上角和右下角,中间则放着我刚才捡来的那些头发,头发上面压着一个小铁锭。

    他抬头朝我看了眼,复有垂下头去:“这个法子能做的只有解开养魂咒,但这一人一鬼之间的羁绊却无法抹掉。”

    “你的意思是说,完事之后还是不能给这鬼带路?”他点点头,我心却凉了半截,这办法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只能说是断了养鬼本身的危险,保罗莉外婆的性命。往常走单,我所想的从来都是怎么解决,怎么送魂,怎么救客户。这次想的,竟然是如何才能保住客户性命。一个是救,一个是保,同样一个字区别太大了。

    朋友没再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捆红线,一头系住左上角的小瓶,然后拉至敷的中央,绑住中年人的头发,最后再绑住右下角的瓶子,将这三人的精气物系于一根绳上。

    接着他在红线上绑上了三个铃铛,又在敷的正前方点了三根白蜡,办完这些他起身让到一边,叫我站在白蜡的近处,告诉我:“等一下我开始念咒,一个铃铛响,你就按灭一根蜡烛。小心一点,要保证是不同的铃铛发声,再按。”

    见我应下,他便开始念叨,一时间这门窗紧闭的屋子里忽不知从何处来了阵邪风,吹得烛光疯闪。我赶忙移了移身子护住蜡烛,就在此刻,“叮铃”一声清脆之音耳畔响起,我立即按灭第一根白蜡。朋友没有停下,声音清冷依旧,又是一道无名邪风,“呼——”的一下,铃铛声紧随其后,这一次是第二个铃铛,我赶忙按灭第二根。

    随后先前响过的两个铃铛分别都再次响起过,可就在第三个铃铛响起,我按灭第三根蜡烛之际,耳后蓦地有个声音,低低叹了声,而我感觉到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我顿时一个激灵从脚底板打到头顶,浑身鸡皮疙瘩唰唰唰地都起来了,刚要向朋友求救,他却先开了口:“别回头,别动。”说着,从边上拿出一根短小的试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能看清里面盛的是红色液体,他缓缓打开盖子,尽数倒在了敷的中央。说来也怪,几乎就在同一瞬,我身上的沉重感消失了。倒完水后朋友念念有词地起身拿来一把小剪刀,等液体逐渐渗入敷后,两刀将红线剪成了三段,然后打碎了两个小瓶,最后将红线与三人的头发一同烧毁。

    待做完这些,我发现朋友额上布了一层细密的汗,连说话都有些微喘,要知道这小子体力那叫一个好,我还真没见过他喘成这样,没想到破咒竟是如此累人的活,怪不得他没让我去干。

    我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开门让罗莉和外婆进来,告诉他们养魂咒已经破了,但依然无法为她们的亲人带路。听我说到此处外婆忽抬起头欲言又止,经我追问,她才支支吾吾道:“我刚才其实就想问,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带走他?……”

    “外婆,这个我们刚才已经跟你讲的很清楚了,即便是因为此处有很多它生前之物以至于现在它仍有为人的记忆,可不保证将来不会迷失,如果现在不想办法将其带走,一旦它迷失,必然出大事。我们会找别的办法……”她打断我的话,歉意道:“我明白……可是我跟他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少到每天所发生的事我都能一一数来。如果,如果将来有问题了,再请你们来帮忙可不可以?”

    罗莉外婆最后一句话几乎轻如蚊音,她是害怕我们会拒绝。此事终究要朋友来定夺,他将杯中水饮尽,思忖了半晌,就当我以为他要拒绝时,他说:“可以,但每月我们都要来观察一下情况,一旦它的情况不对,我们定然会采取手段制止。”外婆一听朋友应允了,立马是千谢万谢老泪纵横。在房子周遭做了些布置又叮嘱了一些需注意的,当夜,我们便离开了白泐村。

    这个结局至少在我来看算不上圆满,甚至我们根本没有将事情处理完全,我觉得简直是辱没了小爷我在行内的名声。

    “你在想什么?”他见我愁眉不展,停下步子问我。我也站定下来,月光银白衬得朋友的脸很是苍白,我看着他:“我觉得刚才破咒的时候,那鬼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当时我没听明白,如今想来,似乎是求我们不要带它离开,也许那时在浴室里它也是想跟我说这话。不过,你觉得这样的结果真的好么?”

    他倒是老实,直接就告诉我他不知道:“其实就算我不同意又如何,这次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将鬼带走,也算是给我们留时间去寻法子吧。每月都要来看一次应该出不了大岔子。”

    说着他重新抬起脚往前走,等我小趋跟上,他又说:“有些事,好不好,别人说的都不作数。”

    两周后,我被朋友差来看罗莉外婆。我到时,宅子的门半开着,从门口一眼就能瞧见院子一角的那棵已经快秃了的桃花树,老人静静坐在树下织一件深色的宽大毛衣,竹椅边摆着一张小桌,其上一茶壶,一茶杯而已,可皆摆在桌子的另一边。我轻轻唤了她一声,她起身站在树下朝我笑,那一刻桃花伴风零落下,我看着怔了怔,竟如一个人用双臂将其怀抱住般。

    离开时,我驻足在那栋老宅子前,看着老木门,心里感慨一波接着一波,这门里的人也许不在了,可门外经过的人仍能透过这岁月流淌过的木门,知晓门里的故事。而这些事往往令人回味。

    作者有话要说:时间隔得长真是不好,有些东西自己都不记得了……

第124章 守护(一)() 
我接到了久未联系的小杨的电话;从话筒中可以听出这姑娘心情貌似有些低落,我半开玩笑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跟钱卞那小子吵架了?她说不是,只是一想到生命如此脆弱;心里头就堵得慌,所以来找我;想让美貌与智慧齐飞的小爷我开解开解她。我告诉她生命不但如此脆弱还如此回晃;不要那么悲观;凡事朝好的地方想。

    她嗯了两声;也不管我有没有时间听她讲,跟单口落语似的张口就来。

    原来她这副蔫样是有缘由的。她是市里一所医院的护士,平日里工作就非常忙碌,若是换作旁人;好不容易挨到一个休息日,恨不得在家里躺两天两夜,吃饭撒尿都要求在床上完成。可她偏偏在双休日到一个收留流浪猫的猫屋去当志愿者。我心里暗道小杨这姑娘确实率真直爽心地又好,如今想想,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能那么多年一直保持联系。

    她说:“实习了一个月后,我就参加了流浪猫救助的实际操作,每天负责打扫猫屋、填猫粮、铲猫砂这样的日常清理。偶尔还要给它们打针喂药什么的,时间长了,我就对猫有了很大的了解,我发现人不但可以通过它们的动作行为来知道它们的想法,有的时候也可以通过表情得知。

    有一只猫很特别,永远只有一个表情,就是呆。性格脾气都好得没话说,不久前怀孕了,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有1个月左右了。当时我唯独爱这只猫,它从不打架挑事,即使别的猫欺负它,它也不反击,就是喜欢到处溜达。当时的猫屋在我们救助站老大母亲的家里,她妈妈去三亚度假,我们偷摸把猫放在她妈妈家,所以20多只猫只在一个30多平的卧室里。”

    说到这她突然嘿嘿笑了两声,听起来就跟一个老年痴呆突然回忆起年轻时的美好回忆一般,痴痴愣愣地笑,充满了向往和遗憾,紧接着她又继续道:“猫就跟人一样,有各自的性格,自然有“好学生”和“坏学生”,那些表现好的猫我们就会放它们去厅里溜达溜达,这只猫就是其中之一,我给她起名叫小鱼丸。”

    我突然意识到按照故事的尿性走,这只小鱼丸的下场恐怕不太好,这下原本就在嘴边那些想说的话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就由着她慢慢回忆,而我,静静聆听:“大概是因为平时我对它特别照顾,它也就很喜欢我的样子,平时只要我一进屋它准是第一个叫着靠过来的。五一的时候,我吃完晚饭没事干,想着猫屋离家里还挺近的,就偷偷去猫屋看看猫咪们的情况。当时开门进去,好多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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