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事手札-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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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三点多了,我真是有点熬不住了,就悄声问他:“要不……今天先睡,事儿明天再办?”
见朋友不反对,我就问徐浩附近哪里有招待所什么的,我准备去骚扰一下老板和老板娘。我看他模样,万分急切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扭扭捏捏,就像一个跟小爷同在一屋的大姑娘,急切期待着什么又唯恐小爷晾下她独自睡去,但小爷就是这么一个顺应自然的人,人困了,就该睡,这是大自然的规律啊,没法改变的呀。见我没有丝毫改变主意的意思,他只好说叫我们别找了,附近一家招待所都没有,让我们今晚就住在他家。我左右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哪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又不好直接问,只得道:“也行,那就打扰了。”
后来他匆匆忙忙将我们带进厅堂右边那间房,我才知道这间房里另有玄机,这里面竟连着两间屋子。他推开门请我们进去,我一看还算干净,住一晚没啥多大问题。徐浩告诉我们这原本是他二弟的房间,他二弟夫妇搬走后就一直空关着,不过赵燕常来打扫,只不过就一张床,还请我们今晚勉强挤一挤,别介意。
我刚说没关系,就发现他因之前提了赵燕,脸色此时不对了,赶忙随便扯了几句将其送出门,他前脚走,我后脚倒上床就不省人事了。
是夜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一个满地都是美食的美梦,梦里我正大快朵颐,却闻身后窸窸窣窣,原来是有一群老鼠经过,还鬼鬼祟祟狗胆包天地想来抢食。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举起手作势要一巴掌拍下去,也不知道即将被我抽的这只老鼠是舒克还是贝塔,竟然学着人的模样,猛地抬起一只黑漆漆的爪子将我的手腕紧紧抓住,随即用低沉的嗓音朝我压着声儿低吼道:“你干什么你?!”
这他妈的是老鼠精啊?!我被这老鼠一喊吓了一跳,浑身打了个激灵把自己给打醒了,与此同时,手臂感觉被人猛地一甩狠砸在床上,等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睡在床另一侧的朋友正半支着身子敛眉瞪着我。
被他这么瞪着,我就是叫人给下了迷药也清醒了,我揉了揉后脑勺,发现刚才那老鼠就是朋友,只好尴尬道:“不好意思,做了个噩梦。”他没有跟我研究我到底梦见了什么,以致一边流口水还一边想抽他耳光,只朝我白了眼然后又做个“嘘”的手势叫我听外头动静。
我想这大半夜的除了听猫儿们叫春还能听什么,满心狐疑间便竖起耳朵注意起来。估计是刚才人堪堪转醒,对外界的声音等等还不敏感,这会儿细听之下,竟然发现那打扰我美梦的窸窸窣窣之音此刻貌似正从门外传来,动静还不小。
“什么事?”我低声问。
朋友说不知道,然后下意识裹了裹自己的被子,颐指气使地叫我出去看看。我斜了他一眼,满心不愿,无奈没办法,只好嘟哝着下了床还顺手看了下时间,五点钟,怪不得外头天还没亮。我放下表小心翼翼摸到门边,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只听外面有低声说话的声音,一个男声说:“你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声音我一听就知道是徐浩,他说话间窸窸窣窣的声音依旧不断,就像是一段无限循环的背景音乐,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别吃了!你怎么了啊?!”他又说。奇怪的是,他接连问了几遍,都没有人答他。
我正考虑要不要出去,耳朵贴着的木门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震得直颤,猛冲耳膜的巨响叫我一惊,迅速缩回脑袋。我暗骂一声,随即定了定神,佯装成刚睡醒的模样打开门,假意的睡眼惺忪间只见徐浩满脸焦急与惊恐,还不等他说话,我就注意到外面房间还坐着一个人。
——是徐莲。
因为房间里没有放桌子,她就坐在床沿边,床上和脚边地板上满满都是吃的,有菜有肉有零食有饮料,而她正用手将眼前能看见的所有吃的东西都往嘴里塞,这场景太有视觉冲击力,我登时都看傻了。
徐浩急匆匆道:“我妹她不对劲!”
屁话,就是齐爷那瞎子在这也看出不对劲了,我叫他顺顺气,道:“别急,你别着急,徐莲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好说。”说话时我扭头朝朋友使了个眼色让他也滚下来。
徐浩组织了半晌语言,我等得都有点躁了,最后他却说了句他也不清楚。这下怪不得小爷上火了,我让他赶紧别屁话了,又不是演讲要你逻辑紧密有条有理有图有真相的。读书读少了不怪你,连说事儿都说不清就真没活着的价值了,麻溜把徐莲变这幅模样的前因后果说一遍。
被我这话一冲,他道:“我是真的不清楚,之前她出门去找你们你们也已经知道了。后来我等你们睡了看时间太晚她还没回来有点不放心就出去找了一圈,没找着她就自个儿先回来了。谁知道她这会儿才到家,一回来就把家里所有吃的都抱到屋里猛吃,开始我当她饿了,后来发现越来越不对,这胃就跟漏的似的,怎么吃都吃不饱!”
说话的罅隙我悄悄越过徐浩打量徐莲,她就好像没有看见我和朋友,也没有听到我们说话,一个劲儿在那自顾自吃。徐浩注意到我的目光,侧开身让我过去,我上去观察了一下,徐莲表情呆滞,一双眼睛木讷至极,我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她的眼珠子毫不移动,伴着她吃东西夸张的动作与神情,真是说不出的可怕和诡异。
我回头对朋友说:“应该是上邪了。”
朋友颔首说是,让我给她处理一下,先把东西都拿走,这样吃下去要撑破脾胃了。可不是,我看得都饱了,还隐约有点想吐,我朝徐浩招呼道:“快,去找根绳子,把她绑起来。”他应了声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大概不到半分钟就提着一捆粗绳回来了,我真是由衷想夸一夸徐浩的速度,毕竟是手艺人,绳拿得快,连绑人都绑得非常有艺术感。
等把人绑好了,我回房拿上东西,可才刚置下敷,还未等我点上白蜡,外头又出事了。
“烧!烧!”一个粗犷的男声在屋外疾呼。
“怎么回事?”我问。
徐浩倏地矍然惊动,二话不说就往外冲,我也连忙追上,出门一瞧,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正举着火把一边喊一边绕着徐家跑,我看得心惊胆战,这是要烧房子的节奏啊?!
我高声问徐浩:“这谁啊?!什么情况?!”
他也不知怎的,已然愣在当场,听到我的声音才大梦初醒一般:“那是我二弟!徐忠!”
作者有话要说:徐莲为何暴食,是失恋自暴自弃还是看了舌尖上的中国?
徐忠又为何烧屋,其中是否另有隐情,请看下集,国产亲情大片《谁是我爸爸》
【蛇精病的我这两天陪家人去了乌镇,玩野了不在状态,再一次进入恢复程序,请多包涵!】
第110章 秤心(五)()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出这种怪事都跟肥水不流外人田似得排着队上?就在我这两秒疑惑之际,徐浩已经冲了出去,那个徐忠虽说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但徐浩身形更为高大一些,他当即上去一手抓住徐忠手里的火把;另一只手自后扣住他脖子。如此一来;徐忠本能地双手去推开环住自己脖子的手,火把一个不慎之下就叫徐浩给抢了去了。
接下来的一幕与我设想的全然不同;我当徐忠火把被抢起码会想要抢回来;谁知他双手空空后;如同没有察觉,连刚才是谁扣自己脖子他都似乎没有兴趣知道;依旧重复起先前的行为——一边跑一边叫嚣。
这情形可真够诡异的,而且不同于我从前见鬼的情况,真是让我有了非一般的体验——天将亮未亮之时,四周仍被笼在黑暗中,清晨特有的雾气氤氲下,一栋栋老房子渐露头角却始终半隐其中看不真切,周遭静谧非常,仿佛连草叶上滚落露珠的声音都能清晰明辨,一系列感触下,直叫人觉得这整个村子如同一座死城。而这座死城中,一个魁梧的大男人神志不清,像受人控制的提线木偶,绕着房屋大喊大叫,那粗犷的嗓音与四周环境异常的格格不入。倒也得亏得他的喊叫,把附近居民都引出来了,才叫这座死城有了些生气。
一时间我都看愣了,徐浩握着火把,想把火把放下又想去追徐忠,故整个人来回踱了几步踟蹰不前。显然他一个人没法稳住徐忠,这下我跟朋友也不能袖手旁观了,立马一齐上去帮忙。
那徐忠很怪,对于我们,就像看到路上几块挡路的石头,他一拳一脚击出后又立即围着房子跑,根本不多纠缠,还时不时拆一块木头扒一块砖。
我冲过去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扣,谁料这人力气出奇得大,小爷我一米八的个子力气也不算小,一拽之下竟没能拉住他,倒被他扬手一拳,打得胸口一闷,连连退开数步,蹲在地上猛咳,像是中了千斤之锤的重击,疼得说不出话来。虽然我平时不打架,但是正常男人该有的力气我还是知道的,绝不可能是他这样程度。我回忆了一下刚才他那一拳,要么就是此人受过专业的训练,要么就是另有原因。
徐浩这会儿才将火把插在一边,见我被一拳打开,连忙过来扶我。我一把推开他骂道:“管我干嘛?!去帮忙啊!”被我一吼,他才反应过来,急忙往徐忠和朋友那跑。我起身靠到一边,目光紧紧注视着前方那两人。
可眼前场景几乎把我看傻了,徐忠大吼大叫着朝朋友一次次出拳,而朋友竟然每一下都能轻轻松松躲过,他动作灵敏我是知道,原以为他也就爬爬墙比较厉害,谁晓得打架也是一把好手。
只见徐忠再一次抬手,用手肘向后猛击正站在他斜后方的朋友的面门,朋友微微向后一仰,他略长的额发伴着他的动作扬了起来。我得以看清,他脸色毫无变化,我没料到他竟然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没有让开,反而举起一只手轻松挡下这一击,随即拉着徐忠的胳臂同向后掣。这突如其来的一拉,将徐忠整个人的重心拉偏了,他哀嚎一声轰然倒地,与此同时,朋友立即旋身将其两只手扣在身后向上拉拽,待自己站直了,一脚踩住他后心令其挣脱不得。我几乎要起立鼓掌,朋友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莫非他真的学过chinese kongfu?
这时,不远处小路那头跑来一个中年女人,瞧见这一幕,蓦地怔在原地,接着哇的一下哭着扑过来,眼泪哗哗的。徐浩看见她,赶忙喊了一声:“别哭了!快来帮忙!”我想他们肯定认识,等我们几人合力将徐忠搬进屋子,附近村民们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转而各自散了回家睡回笼觉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是徐忠的老婆吴青。
徐浩问她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徐忠会突然回来喊着要烧房子?她边哭边说:“我不知道,睡觉前还好好的一点异常也没有。凌晨时分他突然坐起身,我醒过来一看,就发现他一动不动静静坐着,面无表情的,把我吓了一跳,我问他话他也不理我,好像听不见似的。就这样坐了一会儿,他突然跳下床冲出门,等我跟出去,看见他拿着火把往这跑了,我立即穿了衣服跟过来……”说着她哽咽地几乎抽过去,眼看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别哭了,别哭了。”徐浩安慰了她两句,然后把我们介绍了一下,说我们能帮她。我尴尬地笑了两声,朝朋友猛递眼神,他没看我,不过已经开始拿着罗盘在徐忠附近转悠。
等他停下,我问:“也是上邪?”
他点头称是,说罢他扭头就对徐浩说让他赶着早市去买一只活的大公鸡,要会打鸣的那种。事不宜迟,徐浩得了令拔腿就跑了,我悄悄问朋友咱们不是带了鸡血吗?为什么还要再买一只?他说那只公鸡有其他用处,让我别着急,先处理眼前二人的情况。
我在徐忠和徐莲的面前各点六根白蜡,随后用红线将他们座椅的四个角绕起来,各留出一端绑在一块儿。等我做完这些,朋友在两个座椅底下各放置了一张敷,我略有诧异,这敷并不是我们平时常用的。我看了他一眼但未提及。直到最后他在阴鼎之中点上引魂香,我才反应过来,这小子又要干坏事了!
白蜡烛属阴,这也是为何平常我们在招魂之前会点白蜡的原因,而引魂香的作用更是不言而喻,看这阵势恐怕朋友这小子是要直接招魂至这二人身上问话啊!
徐浩这会儿出门了,但徐家除了我俩和三个倒霉蛋还有徐忠的妻子,我也不好直说,当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鬼鬼祟祟将其拉到一边,道:“喂,你是不是想要直接招魂啊?这样的话这两人会不会有危险?!”
他斜我眼,唇角微微一扬:“死不了。”
妈的,他这语气和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