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水中来-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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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的背。”张蓬说。
我脱了衣服在镜子跟前照了照,完好无损。
“我草,小伙子,牛逼啊,你这是因祸得福。”
“我宁可不要这玩意儿,恶心人!”我回道,擦了擦汗水,换了件干净衣服,拿着菜刀防身,躺在沙发上休息,腿都要跑断了。
他倒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说:“麒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不要妄自菲薄。以后你那玩意儿就叫麒麟背。”
我听着差点笑出来,点上一支烟,说:“像我们这种老光棍,有了麒麟臂,还要麒麟背干嘛?”
“放屁,你是小处男,我可不是,哥闯荡江湖,艳遇可不少。别看我瘦,我有节奏,别看我小,我有技巧。女人们十分爱我。”
“我要是正常人,可不会这样。”
“小子,你不要一直窝在这个地方,等哪天哥走了,你这小命都未必保得住,出去闯闯好了。”
“你看过《海上钢琴师》吗?我就像那个主角,在船上待太久咯,没勇气去外面。”
他已经开始打呼噜,每次聊着聊着他就睡着了。我虽然累,但胸口有点痛,手里握着菜刀也睡不好,只好放在地板上。
“喂,醒醒!”
有人在喊我,拍打我的脸,我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原来是张蓬。“大清早的,干嘛?”
“我草,我还以为你快要死了。扇你十来巴掌,手都打痛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继续打你脸。”张蓬说道。
这时候我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生痛,我摸着脸坐起来,感觉内伤好了许多,胸口那种撕裂的痛感没了,就是困得厉害,昨晚睡太晚。
“你起来走两步。”张蓬说。
我起来走了两步,他皱着眉头,他又说:“翻个跟头我看看。”
“你他妈有病吧?干嘛?”我没好气地说。
“在下行走江湖多年,从没见过你这种奇葩。”
他的语气已经从本大师变成在下,看来我这抗打的功夫还是震着他了。他从床上拿着铁剑背在身上。然后说:“走吧,去找豆子。”
我拿着墙角好久没用的火钳,以防草丛里有蛇可以夹着扔开,反正我和他,谁也不敢赤手空拳抓蛇。
“可能在你看来,我背后的鳞甲是什么宝物。但你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算那大师不说我鳞甲长满时丧命,我也会在鳞甲长到脖子之前,抹脖子自杀,免得到时候自杀都难,我无法想象全身被这玩意儿包裹着,那可就真成怪物了。”
我锁好门,他转身看着我,十分同情地走过来拍拍我肩膀,“别说丧气话,就算我离开了这里,也会帮你寻找破解之法,有机会带你找我师父看看。再说,你六岁时都知道水中求生,你不会轻易自杀的。”
“再渴望活着,也得认命不是。”
“放心吧,朋友一场,哥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第52章 宿命论()
“你既然把我当朋友。那就不应该利用我,比如欧阳雄,是不是让你来接近我什么的。”我提醒道,越把他当朋友,心里越不能接受利用。
张蓬挠挠头,有些难为情地说:“本事越大,就越容易被人利用,因为别人会挖空心思设计你,很多时候,无路可逃。毕竟我们都是至情至性之人,总有些东西放不下的。不过你还挺鸡贼,欧阳雄确实想利用你下断头峡,不过我只是被派来保护你的。”
“欧阳雄真的只是为了救女儿?”我问,既然他这么直接了,我想我们应该将知道的信息共享一下。
“他这样子可能另有所图,你是当归村土著,没听说过积水潭里有什么吗?”张蓬问。
“我估计有些老家伙知道,我不了解太多,只知道有本清代的《捞工志》。说积水潭原名积尸潭,水底有嗜尸妖龙,尤爱童男童女,悬棺应该是在太平天国年间开始出现的。”
“你还是得去找黄老头聊聊,我跟他是同行。不方便打听太多。”张蓬嘱咐道。
“黄老头嘴巴得用老虎钳撬开才行,不然不开口,你师父应该跟欧阳雄很熟啊!”我对他师傅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
“不知道熟不熟,如果很熟,他就亲自来了。每次我问什么,他就说:别问,干!”
我们在村口唯一的包子店买了十个韭菜猪肉馅儿的包子,就算是早午餐了,现在已经十点多,张蓬非要去找他的黄豆,就他那么一大把撒出去,才收了一半回来,没有一百粒也有几十粒,估计中午都未必搞得定,草丛里找黄豆,自从认识他,我也算是开了眼界。
“有多少粒要找?”我问。
“早上数了下,丢了三十粒。”
“怎么会丢呢?你不都喊收了吗?”我很是好奇,什么蹩脚的法术,蹩脚的大师。
“物主之间总有个感应距离嘛,估计有些在跟那些蛇缠斗,掉队了。总不能千里遥控吧,不然我看谁不爽,就让黄豆金剑飞过太平洋。飞过珠穆朗玛峰,想操谁就操谁,美国总统都要叫我爹,日本首相看到我就下跪。”
“这玩意儿是幻术还是真的?”
“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你说那些蛇是真的是假的?咬你命根子一口,还能有快感不成?”他叽叽歪歪地把我给绕糊涂了,关键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时候,还自带节奏感。
“你在我面前就别故作高深了,说简单点。”
“所以说你没悟性,没慧根。佛祖说五蕴皆空,便能无欲无求无惧,你要能做到这个,啥妖魔鬼怪都迷惑不了你。可咱是肉胎凡体,比方说,人江楚眉真趴你身上,你能不动?”
张蓬这个问题搞得我措手不及,虽然对着她照片撸过。但从没想过我跟江楚眉之间还会发生这种尴尬的局面,他追问道:“动还是不动?”
“不动好像不好吧?”我回道。
“就是,就算你是个傻逼,你不动,人家动,印宗法师曾曰过,风吹树动,树动风吹,到底是谁他妈在动呢?”
“动你妹啊,闭嘴。”
因为我看到江楚眉推着自行车走过来了,大概是上坡骑不动,她车篓子放着个文件袋,不是去派出所了就是去镇上拿什么文件,精神很不好,还在为江叔的死而伤心。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看着我,可能是想让我主动跟她打招呼,但我不想跟她有什么瓜葛了,便低头走着,二婶的话我记着呢。
张蓬却拉着我,继续说:“本大师指点你一下,其实是心动,你心动了,树风皆动,她也就跟着动。”
“动什么?你们去哪?”江楚眉问。见我不打算说话想溜,便主动开口了。
“哦,我在跟这位小兄弟讲佛道。”张蓬笑着回道。
“你佛个毛啊,江湖术士,成天比比,讲什么佛道?”我没好气地说。
“我跟你说过啊,天下无二道,道佛同源。”
“我问你们去哪儿。”江楚眉盯着我问。
“去前面有点事。”我低声回道。
“躲着我干嘛?”她的语气不好,咄咄逼人。
我抽出一支烟点上,踢着脚下小石子,不知道该咋说,冲她发火让她滚,又不忍心,还不能告诉她的身世。张蓬拍拍我的肩膀,“好好撩,我去前面等你,记住我的话,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不必瞻前顾后,顺其自然的动吧。”
“你怕什么?”江楚眉问。
“怕你死。”我皱着眉头望向远处的群山,想再掏出一支烟,但烟盒已空,刚才忘记买了。用力揉着纸盒,依然不敢抬头看她。一看就心软。
“你希望我离开当归村?”她问。
“是的,有人杀你爸,不知道什么原因,但你妈妈说可能会冲你下手,所以希望你离开这里。昨晚我跟张蓬回村的时候,跟那人交过手,他很厉害,我都差点被砍头,所以我保护不了你。”
“你看到那人了?为啥不报警?”江楚眉激动地问,完全没把自个儿的安全当回事。
“报警?你看看。这连绵群山,怎么在里面找一个不存在的人?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我待会儿就报警,你不用再劝我了,不抓到那个凶手,我不会离开的。”
她说完就要推着车子走,我一把拉住她,“你比我大两岁,也读过大学,要理性一点,别耍小性子,你一个不能自保的人,会害得想保护你的人丢了性命。”
江楚眉甩开我的手,推车离去,我站在那真是要被她气死了,她走了十来米。又掉头回来。
“江水生,别错误的认为我喜欢你,也别以为你说的话我会听,以后别跟我说话,滚得远远的,我死了也不管你的事。”说完她硬着头皮骑着上坡,吃力的身影让我很无奈,这丫头脾气挺犟啊!
张蓬坐在一棵四季青下面打坐,其实是躲太阳顺便等我,他站起来。拍拍屁股,“动得如何?”
“什么叫乾道变化,各正性命?”我问。
“就是人生在世,各有宿命,有些事不是你躲就行的,该死的人会为你而死,该活着的人想死也死不了。”
“什么意思?所以我明知道自己是灾星,还要故意跟人接触,不顾别人死活吗?”我冷笑道。
“你还能咋的?躲得了吗?你要是这么牛逼,咋不把背后鳞甲抠掉,别人若因你而死,你会悲伤痛苦,但是你躲不掉,你躲只是因为你不懂珍惜,浪费了那短暂而宝贵的享受时间,懂吗?”张蓬是认真在说话。“我虽然怕死,但不怕你,不死万万年,要死鸟朝天,想明白就通透了。”
我用力揉搓着手心烟盒,看着张蓬,心中剧痛,他说的通透我可能做不到。这句话对我来说,过于残忍,假如你的亲人和爱人,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为你而死,请问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回去买烟,你先去。”我说。
“别去了,昨儿上午在欧阳雄房间里给你顺了一包软中华。”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
我拆开烟点上,走在前头,不想说话,张蓬到也没废话,我们先走到昨晚扔自行车的地方,可惜已经被人顺走了,但我没心情在乎,一辆自行车而已。
我们上山先去了昨晚交手的地方,我在心里祈盼救我们的人不要遇害,张蓬说那人是偷袭,所以应该危险不大,蛇群涌近的时候,他们会各自逃命。
第53章 老嘴太紧()
张蓬在草丛里发现了他失手的柴刀,我也看到了断柄的斧头,捡起来装在环保袋里,准备回家再接根木柄。他在草丛里翻找,说是要找昨晚偷袭的暗器,我们找到一些破裂的钢珠,跟上次的玻璃珠差不多大,看来是同一人所为,当归村难道还潜伏着弹珠高手?
接着我们便开始找黄豆之旅,幸好我带了火钳,比较方便操作,他就只能低着头用柴刀在草丛里薅了。
“你说偷袭的人是用弹弓吗?”我问。
“有可能,不过那也是特制弹弓,小孩玩的那种力道不会这么大。”张蓬分析道。
不一会儿我就找到四五颗黄豆,跟正常黄豆没有区别,表面光滑,颜色纯正,我用力捏了下,质地很硬,这不就是平时吃的黄豆吗,有啥精贵的,便塞了一颗到嘴里咬着试试,太他妈硬了。
“你干嘛?”张蓬吼道。
吓得我一抖。黄豆从齿间一滑,弹进我喉咙里,吞了。
“你吃了?”张蓬睁大眼睛问。我眼泪都咽出来了,连忙喝口水,他从我手里拿走剩下的,踢了我一脚。“你个智障,这上面有蛇血的,你找死啊?”
“那咋办?”我说。
“下次我使撒豆成兵时离我远点,别从你屁眼里钻出来。”
“别找了,你使法术收回来啊!”我说。
“收你妹,跟你说多少遍了。阴阳相生,你要是鬼,我分分钟收回来插死你。”他已经跟我解释得不耐烦了,但这些旁门左道,我他妈根本理解不了。“万物有源,本领再高也不是就能随心所欲。”
“那我的源是什么?”我不解。
“你的源在断头崖下,积水潭底。可惜下不去。”
“你相亲积水潭下有破解办法?”我问。
“我不知道,也不忽悠你下去,只是可能性比较大。”
我跟张蓬一边找黄豆,一边侃着,又恢复到和谐的气氛,他的宿命论虽然狠狠打击了我,但他又没害过我,犯不着冲他生气。我们找了一个小时,才找了十粒,还被我吞一粒,不过草地里除了小虫子,没看到蛇,所以张蓬也就放心了,趴在草丛里徒手翻,满头大汗,大师的尊严何在?
“张蓬,如果你说一切都是宿命,那谁决定我命该如此。”我问。
“我也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