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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从水中来-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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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戏开场了,他也就不再吆喝,大家都没心情理他,欧阳雄也走到崖边观望。我看到张蓬竟然也花钱在黄玄那买了符。

    查尔斯带来八个的队员,顺绳而下,在距离悬棺一米高的位置,将汽油倒在棺材上,浸油的道符扔下去,道符缓缓悠悠地落在棺材盖上,一个人要负责十几口棺材,所以岸上得有人拉,否则照顾不到。

    本来大家叽叽喳喳的,此刻两百人全部变得安静了,还有人开始胆怯,往后面移动。

    半小时后,基本上所有棺材都被照顾到了,队员慢慢上来,在离棺材十来米的距离,他们从口袋里掏出汽油打火机,打着往下一扔,上百口棺材很快便燃起熊熊烈火,冒起滚滚浓烟,远处看着像半个火圈。欧阳雄正拿着望远镜在仔细观察,队员上岸还没几分钟,就发现火越来越小了,崖壁被熏得漆黑,棺材却似乎没烧着。

    欧阳雄看得嘴都抽了,但他还是装作无事人一样将望远镜递给张蓬,张蓬也看了看,摇摇头,看来这棺材真不是火烧能解决的,黄老头又说对了。

    欧阳雄杵着拐杖走到我跟前的时候,火苗已经快熄灭了。张蓬则看着崖壁沉思,手里把玩着黄符。

    他走到我跟前,问道:“你不回去吗?”

    我点点头离开。为避免出事,查尔斯让人在断头崖一圈装了十来个摄像头,火苗已经全部熄灭,除了崖壁被熏黑,悬棺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促使黄玄又卖了二十套符。大家纷纷回村,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就连查尔斯带来的队员都皱着眉头,有些胆怯了。棺材是木头的,不可能烧不着。

第28章 登门拜访() 
下了山,我看见江斌跟扶着欧阳雄的孙总在聊天,他平日里话并不多,我想也许是欧阳雄搞房地产的,他想攀攀关系,去城里找点活儿干之类的吧。

    张蓬追上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符递给我。“这符给你。”

    “你也信他?”我早就想问了。

    “我画符用朱砂,人家画符掺血,不得不信。不过有没有用,得出事的时候才知道。”

    “血?”我皱着眉头问,我看着符,闻了闻,没闻到有血的味道。

    “没错,这符掺了人血,由此可见,这个黄玄没那么简单。”

    “比你厉害?”我不理解张蓬为啥这么说,在我看来,黄玄就是个不学无术的骗子,天天装神弄鬼,他在这里生活几十年了,真有本事,那应该算是很可怕了,居然能隐藏这么多年。

    “这不是比我厉害的问题,哎呀,我也说不清楚,大概的意思是,解铃还须系铃人,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恐怕只有葬棺人才能取下来了。”

    “你是说黄玄可能是葬棺人?”

    “不知道,猜测,葬棺人职业十分隐秘,我不太了解,我只是按照基本逻辑去推理的。但他才五十岁左右,做葬棺人的可能性不大,我看断头崖的悬棺没有三十年内的。现在人又不愁吃穿,谁去干这个。”

    “他爹黄方老道?”我问。

    “他比较有可能,你明儿去找黄老头打探下再说。别抠,买两条好烟。”张蓬说。

    我拿着张蓬给的符,刚要装进口袋里,被熊老六和黄玄他们看到了,但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他们爽不爽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过去那种憋屈不应该再回到我的生活。

    晚上并没发生什么事,烧棺可能跟开棺还是有区别吧。次日起来,我先去小卖部买了两条黄鹤楼,本来打算买十块的烟,因为我自个儿也抽十块的,但毕竟去求人家黄老头讲秘密,太便宜了不好看,他要舍不得抽,可以拿来换便宜的烟。

    这黄老头属于那种做梦都想抽烟的类型。人生第一次串门,还有种新鲜感的兴奋。

    黄方家在山脚下,独门独户,别人都盖两层楼房了,他们家还是土砖黑瓦房,已经有不少年头了,里里外外修修补补,按理说黄玄的收入在当归村是不错的,毕竟是垄断行业,隔壁几个村他也经常有事做,也不知道他的钱都花哪儿去了,搞不好被二婶诓走了。还有那个江叔叔,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他们家后山上有个大水库,叫马腰山水库,名字的来由是两边都是山,凹下的部分就是水库,大概是这样来吧,仔细看也不是那么像。从前有些老人说水库的水是从积水潭沁过去的,到底有多深我不知道,没人打理过,应该不是人工开凿的,江边要水库干嘛,鱼都吃腻了。

    不过我觉得他们是胡扯,长江流域有不少小湖泊水库池塘啊之类的,都是借长江的光,积水潭离这水库有三个山头呢,非得从那过来吗?

    黄玄的儿子叫黄章,六岁时淹死在水库里,按照时间来算,跟我妈妈掉积水潭刚好同一年。江边的小孩天生爱水,长江是被家长严格管控的,抓到一次打三天。水库边上没那么陡峭,也不是流动水,李秃子的家在旁边,夏天还经常有大人下去,所以被爸妈抓到最多打一天,但水库确实也经常淹死小孩,主要是一帮熊孩子偷着去,家长管不了,水火无情,这是生活在水边的痛处。

    当归村倒是有几口荒废的池塘,但那水臭得不行,常年无人维护,毕竟在江边养鱼特别不经济,江鱼多好吃啊。发现我妈妈尸体的小溪水质不错,现在连小孩都不敢去了,又在山沟里。

    当时七个小孩下去,六个小孩上来,偷偷游泳的熊孩子嘛,一窝蜂的就走了,根本没发现。直到天黑黄玄找不到儿子,才知道儿子可能淹死在水库了,父子二人划着木船打捞了一整晚,才在里面山脚处垂到水面的老柳树枝下找到尸体。

    黄玄对我态度不好,所以我只能躲在他们家斜对面的大樟树下,等他出门了再去拜访。

    在当归村像这种直径两三米粗的大樟树,不下二十棵,黄玄门口的这棵稍微怪点,大家都叫双子树,下面的主干估摸着直径三米多,上面长出两根一米粗的分支,暴露在外的树根跟我大腿一般粗。

    两棵分支中间有一个马腰的位置,可以同时挤四个小孩,小时候,经常看他们在这玩游戏,就是五六个同时上去,看谁先被挤下去。现在双子树只剩下一根了,小孩也不再来这里玩。

    黄家毕竟是搞玄学的,大概是想借这棵树的光,多子多福,早早占了风水宝地,恨不得生个双胞胎。可惜天算不如人算,仅有的一个儿子都没保住,黄玄他老婆之后也疯了,女儿都没生出一个。

    四岁的时候,我不懂事,追着同龄孩子玩,却一个朋友都没交到。有次黄昏,看到黄玄拿着大锤子在敲樟树下面,嘴里骂着:鬼蛇,滚,滚,滚,晚上叫个不停,吓坏我儿子。樟树发出嗡嗡的声音,里面是空心的,樟树底下的确有个很大的洞,我们这些小孩不敢走近看,远处看里面就是黑漆漆的,据那些小孩说,只有黄玄的儿子敢钻进去躲猫猫。

    那时候不懂事,就觉得好恐怖,再也不敢去那玩了,现在想来更恐怖,黄玄的儿子那时候死了已经快五年,他怎么说鬼蛇吓坏他儿子呢?他儿子的坟好像在后山吧,离这里还是有点距离的。所以那年可能黄玄还没从失去儿子的痛苦中出来,甚至是跟他老婆一样精神有问题,现在看上去倒还算正常。

    想到这里,我看了看脚下的大黑洞,赶紧挪了挪,樟树那根断掉的分支好像是98年一场大雪,把上面树枝都压断了,黄玄干脆锯掉卖了,后来村里找他算账,分走了一半的钱。

    一只蚂蚁爬上我的手背,我本想一把捏死,但想起这些陈年往事,不仅变得惆怅起来,将蚂蚁轻轻弹出去,至于它会不会摔残废,我就不管了。人如蝼蚁,到底是我这种幼年丧双亲的孤儿可怜,还是他这种中年丧子更可怜呢?我想应该是他更痛苦吧。

    黄玄叼着烟背着双手勾着头,从家里出来,他那疯子老婆,披头散发跟在他屁股后面。黄玄转过头,冲她吼道:“疯娘们,滚回去!”

    疯老婆明显很怕他,咧着嘴傻笑,牙齿泛黄,嘴唇干裂,黄玄作势要打她,疯老婆吓得缩成一团,乖乖回去靠在墙角下,抬起头皱着眉看了一眼太阳,又看着黄玄消失在路的尽头,咧着的嘴抿了抿,搓着她黄枯的长发,目光居然聚在我身上。

    据说疯子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比如我为了怕黄玄发现,只露出半个头,也被她发现了。

    黄玄已经远去,我从树后面出来,走到疯婆子跟前,叫道:“婶儿,我找黄爷爷。”

    疯婆子又咧嘴笑着,不知道多久没刷牙了。我看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名堂了,便朝里面喊道:“黄爷爷,我是水生,来找你唠嗑。”

    “没啥好唠的,别给脸不要脸,踏进门槛一步,打断你的腿。”黄老头在房间里回道,这种老房子透光性不好,跟我那老房子一样,里面黑漆漆的,大门进去堂屋右侧摆着一口棺材,用的是那种最便宜的泡桐树拼起来的,我们这的老人,身体好的六十岁就要准备棺材,身体不好的,五十岁就开始准备了。这棺材做工粗糙,还没刷漆,估计是黄老头为自己准备的。

    “我买了两条黄鹤楼。”我喊道,这一招相当不要脸,好像人家没抽过好烟似的。

    “抽我这烟最多伤身,抽你那烟要命,赶紧滚!”黄老头的脾气这么倔,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第29章 葬棺人() 
这时候村里会计骑着一辆钱江125的破摩托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他背着公文包,估计是收电费了,一般都不用他来催,需要他来催的肯定是钉子户,交电费不积极的。

    “老黄,出来交电费。”会计喊道,很不耐烦,毕竟村里又不给他报销油费,这是电力所的事儿,可能委托他来办下。

    “怎么又来催电费,不是上个月才交吗?”老黄头终于一瘸一拐地出来。

    “老黄头,你儿子呢,他天天到处浪,电费不交,你上个月交的是上上个月的,信不信把你家电关了。”

    “你敢!”老黄头喝道,也不知道他干嘛这么激动。会计是个怂人,被他这么一呼喝,也不再凶了。

    “这可不是我说的算,是镇上供电所说得算,我帮你们也不少了。我说老黄头,你们家怎么回事啊?就这么个破房子,十几年了,月月电费全村第一,你家养电驴子了?”

    “妈的,没看装了两台空调吗?用个电你们也要管。”

    “你这空调才装几年,再说了,房子到处都是洞,空调有用吗?”

    “我享受生活关你什么事,多少钱?”黄老头不耐烦地问。

    “一百八。”

    这电费的确够多了,我每个月电费才三四十块左右,这里是江边,又是大山里,其实夏天晚上没那么热。一个破瓦房,装空调有什么用呢?里面还得封顶封墙,不然冷气都漏了。

    不过这不关我的事,黄老头从口袋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大把一块五块的碎银子,又回屋拿了卷着的小布块展开,里面包着的好像也就二百块钱。他用手指舔了舔舌头,捋了半天,终于凑够一百八十块了,数了三遍,像被割了肉一样递给会计。

    那黄玄真是不孝子,居然这么对他老子,电费都不交,只知道往二婶家跑,现在二婶老公回来了,他去干嘛呢?不过他就算真跟二婶住在一起,他那疯老婆也只能靠边站,能给她一口饱饭吃就不错了。

    会计走后,我想机会来了,黄老头嗜烟如命,搞不好做梦都想着抽烟,他身上现金掏干了,正是我出击的好机会,两条黄鹤楼三百六,够他买好多便宜烟丝抽半年。

    “黄爷爷,烟你还是收着吧,我本来想听听你给我讲讲爷爷的故事,没想到你不愿意,你说我从小没见过他老人家,您应该跟他是一起长大的吧,除了你我还能问谁呢?”我说完装作一副悲伤的表情,将两条烟塞到他手里就走。

    “你小子还跟我玩套路,装可怜。”黄老头识破了,老家伙就是老家伙啊!不过他拿着烟并没有还给我,而是拆了一条,取出一包抽出一支扔给我,自个儿也点上。“坐那石墩上,我大概讲讲吧。”

    黄老头看着香烟,抽了一口呲着牙猛地一吸,发出嘶嘶声,恨不得把烟全部吸进去,老烟枪都是这么抽烟的,我这种小烟民都是用鼻子吸。他可能好久没抽过十八块一包的烟了吧!

    “我们四个一起长大的,除了你爷爷,还有熊九,白正山,你爷爷年龄最大,成家最晚。”

    “爆点猛料,比如我爷爷为啥那么容易就被熊九忽悠去开悬棺了呢?”我催促道,要是听他讲完我爷爷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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