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大学鬼怪奇谭-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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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道作为桥梁,接通亡魂和血亲。
它是渠道。
然而,能够做“接纳路引”的东西,并不是一捧槐花和几张符纸能做到的。
需要的是,亡者身前的用物、心爱品、残留气息的东西。
斩鬼师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场所、一道长路、一个指向标,在中元节这天,做一做接引。
却无法真正在无穷无尽的混沌阴阳中,为他们点亮明灯。
“灯”是终点,也是指引。
这是只有关系亲密的人才能维系和产生的羁绊。
公交站牌前,明越摸索着父母的旧衣,还有哥哥的尿布片子,情绪有点低落。
公路上空无一车,黑色是天空,黑色也是陆地,星子黯淡。
前面陈通大声对几个学生讲解:
“……众所周知,阴阳道不设过多禁制,只要无怨鬼,都能来阳间走一遭。”
“……但是,并非所有亡魂都有值得等待的人,活人的时间熬不过阴间的永恒,多的是,还没投胎,亲人却已经死在了中元节前的可怜鬼……”
“没了亲人挂念,就不会有人为你烧纸做灯,没了灯,你回来阳间能看见个屁……”
“这类无怨鬼的降落地将是全随机性的,也许,你生在滨江新区,却给你空投到了酆都,都有可能……很难说,见不着亲人又见不着旧地,来这一遭阳间到底惨还是不惨……”
“嗨,这做派,除了提醒你已经死得透透的了,□□用没有……”
“渝洲斩鬼师协仁义,每年都会安排亡灵专列,定点定时发车,途径全城,捎带没亲人的可怜鬼魂,去往旧地,到一站,下一波。”
说到这里,陈通指向西边的马路,那里本来空无一物,现在隐约出现了车灯光芒。
“……”
学生们齐刷刷望过去。
“亡灵专列!”
白琳琅推发愣的明越,“看,明越你之前说的车!”
“什么车啊,矜持点。”
明越收敛思绪,嘴上花花:“靠,室长才几点,天还没黑透呢,就开车。”
白琳琅:“= =。”
白琳琅:“……滚。”
陈通做陈词:
“今天,咱几个的活儿好说。”
“三辆车,一车上仨人,加上我,九个。”
“跟着兜城两圈,一圈下人,一圈上人,天明将老客们送走,完事儿。”
“期间,只要保证,要下车的不闹事,要上车的不少人,就成。”
“好了,自己组队,准备上车。”
学生们:“……”
后背发凉,瑟瑟发抖。
“呜”一声,三辆公交车顺次停下,车顶吊着一盏半黄不绿的大灯,光芒幽幽,光团在马路上跳动,将车身照的通亮,车内却没甚光线,黑漆马虎的,车门“嗞啦”打开,冷气扑面而来,活像车厢内恒温空调16℃。
陈通挥手,九个活人三三成组,上车做保镖。
405仨姑娘一组,上了第二辆车。
明越打头阵,宛如一颗阳气大灯泡,冒着光,上了鬼公交。
嘎吱一声,脚站定车内,满座鬼魂和明二哥对视。
有头在手里的砍头鬼,有泡胀了的淹死鬼,有浑身焦黑的电死鬼,有衣不蔽体的,有穿金带银的……五花八门,区区几十座的公车,够写一本百鬼实录了。
明越:“……”
明二哥停顿三秒,掏出公交卡,冲读卡器刷下。
“嘀。”
一声。
满车鬼:“……”
身后俩室友:“……”
白琳琅满头冷汗:“你别装啊明越。”
“这他娘是金陵市的公交卡,你当我看不出来明孝陵的图样吗?”
“哪来的嘀一声!”
明越撅嘴唇装怪:“嘀——”
老客们:“……”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盯着明越。
白琳琅、安雪茹:“……我靠你麻痹。”
身后白室长忍无可忍,一脚将“鬼来疯”的明二哥踹进车内,“赶紧滚进去。”
“前头车都开了!”
明越一头栽进去,差点扑到人家司机身上,赶紧道歉。
就此,三人上车。
三双阴阳眼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在漆黑的车内,忽闪个睫毛都能瞧清。
这着实让人心中打怵。
呜一声。
公车又开了。
路灯连照,断续的光团映在马路上,三辆鬼公交成队开出。
九个活人,三车鬼。
大家都在期盼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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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阴阳道 五()
临上鬼公交之前; 陈通喊了自己的手机号; 几只崽子好奇地对着公交车车体抠抠索索; 也不知道有几个记下来了。
二号公交车上。
路灯的光团一个个在窗外闪过; 隔几秒钟,照透车窗一次,晕黄色穿过车外的炎热和车内的寒冷。
车内很安静; 具体说,安静过头了。
鬼魂没有呼吸,一车冷酷如冰窖。
仨姑娘上车站了片刻; 默默坐在了右边老弱病残孕专座上。
一车鬼也默默看着她们。
仨喘气的:“……”
“靠; 太诡异了。”
背后安雪茹小声嘀咕,“连个喘气儿的声音都没有。”
前头明越心宽体胖; 深呼吸几口增大肺活量; “呼呼呼——”
“听到了吗?喘气声。”
安雪茹:“……”
安雪茹猛踢一脚明越的凳子; “就你话多。”
朝家坪站过去。
三四个鬼魂下车,几个等候在朝家坪公交站的新客登上公车,扫视一圈; 眼神又定定盯住了门口三个活人。
“……”
也不坐下。
半晌; 上来的一个老人模样嘶哑开口:“何时来了会喘气的?”
前头司机换挡; 打开近光灯,回应:
“自然是多事的斩鬼师协。”
仨姑娘:“……”
明越拉着俩室友低头表示敬意,仨人脸上同时绽放开无敌意的傻笑。
少年人的感情总归真诚些。
几个新鬼面无表情飘去了后面,没多说什么,留下三个姑娘面色各异。
白琳琅气性最大; 她脾气耿直,最受不了明晃晃的鄙夷,咬牙低声道:
“什么东西。”
“这专列里里外外都是渝洲政府开的,何时成了它们的地盘?”
“做人讲义气,做鬼懂恩义啊。”
安雪茹拉她一下,“小声些。”
后方车厢黑漆漆,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还别说,安静的车内,没喘气声,出个啥声,特别明显。
安雪茹:“……”
我他妈。
“操,是盘菜啊。”
“是往年没有斩鬼师上来看车,还是觉着我们脸嫩好欺负啊?”
“年年岁岁帮你们开阴阳道的人是谁啊,知不知道好歹。”
安雪茹声色俱厉,底气很足。
照理说,安雪茹的阳气是远远比不过明越的。
但是,在比不过,也比这一帮孤魂野鬼要强。
蕴含着怒气的话语扩散,顿时夹枪带棒,车厢内瞬间一静。
前头开车的司机也不挑拨事儿了,老老实实开车。
一个转弯。
三辆公交车分散开,分别驶向不同方向。
窗外绿木山崖,显示着渝洲的魔幻地形,明越盯着司机看了一会,才转过脑袋给俩室友在手机上打字:
“没必要跟一帮老鬼计较。”
“阳间连个挂念的亲故都没有,要不死太久,要不活着就不是善茬。”
“在意他们干嘛,这里是阳间,我们的地盘。”
安雪茹嘁道:“难得啊,明哥。”
“你脾气最爆,竟然坐得住。”
明越喊冤枉:“我分明是五讲四美好少年。”
“哪里脾气爆了。”
白琳琅撇嘴:“也不知道当时高铁餐厅上,面怼湘大学生的人是谁。”
明越:“我那叫据理力争。”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再说了,刚上来,摸摸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爆发。”
“要真是情况不好,做小服低更有利。”
“……”
拉倒吧,你这窜天炮还会做小服低。
俩室友同时翻眼睛
最前面的明越:“……”
好吧,不信拉倒。
明二哥没说话,她盯着车顶的液晶屏,要是普通公车,这块屏幕上应该写的总路线,已过的站点标红,未过的标绿,同时伴随着机械女声提醒到站——然而现在,屏幕上确实也有一条“总路线”,显示着到站,却同时每一站下面还滚动着一串人名。
刚经过的朝家坪站。
有六个人名,三红,三绿。
上来了三只鬼,下去了三只鬼。
那么,这人名应该就是算“鬼头”的。
明越将所观察到的编辑好,发在寝室群中。
“陈通让咱们保证,该上来的不闹事,该下去的老实滚蛋。”
“咱还是注意看看这个名单吧。”
“而且——”明越再次扫视全车厢:“这车鬼,挺邪乎的。”
“因果链有点多。”
“特别是那个司机,不知道渝洲怎么选的。”
白琳琅、安雪茹:“……”
群中三人争相发言:
“卧槽,什么情况,明哥你快说说。”
“啥,就是因果链呗。”
“奶奶个腿,我有种上贼船的赶脚,不是说能来阴阳道的都是无怨鬼吗嗷嗷嗷嗷!”
“靠,司机又不是从阴阳道来的,他肯定是老人,年年干这活,瞧瞧,看见这一车魑魅魍魉,多淡定。”
“再说了,无怨鬼不是说因果链都是绿的,只是说他没有报社意图而已,无怨无怨嘛……emmm,那你要在他来了阳间之后,给激发出了报社意图,就有意思了。”
“有意思个屁!明越,快说,看见啥了。”
“真没什么。”明越谨慎发言,“司机身上有两条红色因果链,车上乘客也或多或少有些值得在意的。”
“但是,我们要明白,他们是无怨鬼,不是无冤鬼。”
“敌不动我不动,我们是维持秩序的,得后发制人。”
“所以我刚才说,让你们先别冲动。”
室友:“……”
“我再也不嘲笑你的阴阳眼不好使了,真的。”
“能直接看清看全因果链,这bug给的。”
明越咧嘴笑笑,没说什么。
她有点在意那个司机。
说话带刺,看不惯斩鬼师协。
如俩室友刚才爆发所说,她们三个脸嫩,估计被拿事儿的捏住,觉得好欺负了。
盘山路一重重,路灯渐渐少了,光团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墨黑群山中,影影绰绰亮着火光,不只是灯火还是祭火。
渝洲真是修在山中的城市,魔幻。
明越扒着窗户心道。
嘎吱一声。
车停了。
新一站,朝家坪东。
明越敏锐望向显示屏。
此站该有一个下车,两个上车。
吊死鬼吐着舌头下去了,冷气擦着明越的肩头溜过,听着他哒哒哒的脚步声缓慢下车。
一只女鬼凄凄怨怨抹着眼泪走上来。
另外还有一个小鬼抱着朝家坪东站的杆子,不肯走。
司机摁了两下喇叭,嘟嘟。
小鬼龇牙,眼珠猩红,赖在故土不肯走。
仨活人:“……”
陈通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
该上车的一个不能少,该下车也别占着地方。
明越以身作则,拉开车窗喊道:
“同志,上车吧!”
“专门来接你的!”
同志。
车厢内叽叽嘎嘎不少亡魂笑起来。
杆子上的小鬼甩头如癫痫,“呸”一口,朝明越的方向吐口水。
沾染阴气的口水在夜色中散发着淡绿色荧光,跟腐蚀性毒药似的。
明越:“……”
安雪茹:“这怎么办?”
白琳琅迟疑:“得,带上来吧。”
车厢后几个男鬼还在起哄,吊死鬼的声线早就被布袋绳索勒地像矬子磨玻璃:
“阳间的小嫩鸡儿,刚才说什么?”
“这是渝洲的公交又怎样,没有活人管得着我们。”
白琳琅暴脾气:“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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