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尸-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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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合情合理,除了她脖子上那诡异的勒痕。
一个人对自己再狠,上个吊也不可能把自己脖子勒断,更何况勒出七道紫痕!
杨树林一寸一寸的翻遍了铁梁附近的地方,包括积雪和落叶下边,却并没有找到洋娃娃的踪迹,他看上去似乎有些沮丧,扭身就往外走,却不小心跟紧随在后的薛雨烟撞了个满怀。
薛雨烟娇哼一声紧忙后退,冷冷斥道:“你干什么!”
虽然杨树林正撞在人家怀里,娇躯酥胸都被他零距离亲密接触了一回,可他半点也不心虚:“啥干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薛雨烟轻哼一声,没再说话,这要是换个人对她这么无礼,她肯定一脚踹过去,先撂倒这个登徒子再说,可对上杨树林,她还真是发不出脾气来。
“没有,走吧!”杨树林显得心情很差,贴身绕过她,出了夹缝。
薛雨烟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转身一声不吭的跟在了后面,但她却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头顶,宿舍楼屋檐下一个被木板钉死的窗户夹缝里,一道阴毒的目光正恶狠狠的盯着她远去的背影,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走到操场上,杨树林站在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没辙啊,看来这回我也帮不上你了。”
薛雨烟一听就急了:“你就这样不管了?不是已经查出线索了吗,你怎么能……”
“我有什么不能?我就是个学生,能帮的我已经尽过力了,可实在找不出疑凶来,我有什么办法,难道你们警察的事儿,还非要往我身上赖么?”
“怎么找不出,你不是说那个娃娃有问题吗?”
杨树林惫懒的一摊手:“娃娃在哪儿呢?”
“死的可是你同学哎。”
“我同学多了去了,每个都帮,我得忙到什么时候?”
“你决定撂挑子不管了是不是?”
“对,我就不管了怎么着?”
薛雨烟又气又急,一时口不择言:“等你二哥回来看我不告你一状,看他怎么收拾你!”
杨树林本来都转过身了,一听这话,忍不住乐了:“哟呵,这么说,你答应当我二嫂了?”
薛雨烟话一出口就知道错了,可骨子里那股倔强让她又不愿意在杨树林面前低头认输:“什么二嫂,你胡说什么,刘山宗是我的恩人,我们是好朋友!”
杨树林不屑的嗤笑一声:“朋友?谁交上你这种朋友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那么费劲把你救下来,你一转脸就把人家给气走了,这样的朋友,谁稀罕!”
杨树林说完,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薛雨烟气得直跺脚,却又被他戳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其实她事后也想过,那么对刘山宗的确不妥,毕竟人家舍命救了她的命,她就算不喜欢刘山宗,也该说的委婉一些,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回绝,让一个大男人的脸面往哪儿搁?
但想过归想过,让她道歉,她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这个口的,本来她还打算,找机会借杨树林的口,跟刘山宗道个歉,即使不能成情人,还可以是好朋友,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对他们,她心里其实非常感激的。
可没想到一转头就遇上了这么棘手的案子,唯一能帮手的杨树林居然还摆出这么一副无赖的态度,案子破不了还在其次,如果在她的辖区内再出现命案,那让她怎么办?
想到急处,她也顾不上面子了,扯着嗓子嚷道:“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帮忙?我求你了,求求你行不行?”
杨树林本来都走出十几步远了,但闻言还是停住了脚步:“哟,薛大警官在哪儿说什么呢?你大点声,我没听见。”
薛雨烟俏脸通红,迟疑了一下还是大声说道:“求你了小杨,帮帮我。”
杨树林忍不住哈哈一声笑了起来:“什么小杨,叫杨哥!”
“你不要太过分!”
“不叫拉倒,那我可走啦?”
薛雨烟踌躇再三,心里打定主意,回头一定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杨哥,求你帮忙!”
第九十五章 警花做饵()
“哎,这就对了嘛,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帮你也行,但你得按我说的来。 ”
薛雨烟一怔:“你想干什么?”
杨树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放心,就你那点姿色,当哥的还真看不上。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还怕我把你往死里坑是咋的?”
被他戳穿了心思,薛雨烟脸色更红了,可眼下有事求人,她能把杨树林怎么样?
她低哼了一声,嘀咕:“你就祈祷,千万别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经此一阵笑闹,原本压抑的气氛到是缓解了很多,其实杨树林压根就没打算撒手不管,只不过有这么好的机会,不欺负一下薛雨烟找找平衡,实在是太奢侈浪费了。
薛雨烟忍不住好奇,追问他到底想怎么做,他半个字都不透路,带着薛雨烟回了县警局。
他要知道尸检结果,还得接上谢盈,谢盈不懂得这方面的事情,但今晚她能帮上大忙。
然而他们谁也没想到,警局里竟然是一片混乱。
岳霖霖的死相如此之惨,是个人都不会相信她是自杀,虽然负责此案的姜源已经一再保证,严密调查,绝不放过真凶,但岳霖霖的父母根本不信,还是纠集了一众亲友到警局来吵闹,说什么也不肯把尸体火化,死活要让警局和校方给他们一个说法。
警局的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杨树林没在人群中见到谢盈,正琢磨上哪儿找人去的时候,薛雨烟悄悄拉着他上了二楼,直接到了姜源的办公室。
姜源此时正觉焦头烂额,一再盘问谢盈案发时的经过,想从里边找出蛛丝马迹,见薛雨烟又带着杨树林来了,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肃容道:“薛雨烟,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案子移交给县局,这里没你什么事了吗,你还来搀和什么!”
薛雨烟刚想开口,却被杨树林抢了先,笑着指了指谢盈道:“抱歉啊姜队长,是我坚持要来的,来接我们同学,敢问笔录做完了没?”
姜源一听他是来接谢盈的,顿时气焰收敛了几分:“嗯,笔录是做完了……”
杨树林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那就好,既然没什么事了,那谢盈是不是可以走了?”
孰料,姜源居然厚着老脸:“还不行,一些具体情况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下。”
杨树林瞥了谢盈一眼,见她神色憔悴,一副萎顿疲倦的样子,心里顿生不满:“你们不去查找真凶,揪住她一个女生问个没完算什么?她已经被吓坏了,你们再这么折腾下去,她要是病了,谁负责?”
说着,他上前搀起谢盈就要往外走。
可姜源却恼了,站起身来喝止:“站住!没查清具体情况之前,她还不能走!”
杨树林冷笑起来:“姜副队长,你可真逗,你是不是对我们谢盈有什么想法啊?留一个女生在你办公室里审问个没完,你就算不避嫌,谢盈还得考虑她的名声呢!”
杨树林这话虽然说得有些过分,却直接戳中了姜源的要害,他老脸涨红,却发作不得。
薛雨烟自然不能让他们两人冲突起来,赶忙上前打圆场:“不要胡说,姜队只是例行询问,问完了自然会放她走。”
她转向姜源:“姜队,她毕竟是个学生,要是情况查清了,还是让她快点回去吧。”
姜源何尝不知道长时间羁留谢盈不是个办法,但问题是,此案蹊跷的很,谢盈又是目前唯一可能提供线索的人,要是放她走了,那这个案子就彻底没有任何眉目了。
但眼下该问的早都问清楚了,他也意识到自己急昏了头,留下谢盈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他气恼的一屁股坐了回去,无力的挥了挥手:“走吧走吧,让我静一静。”
杨树林二话不说,搀着谢盈就往外走,可薛雨烟却拉住了他:“等一下。”
杨树林纳闷的看向她,她却转头来到姜源桌子前,低声道:“姜队,如果案情实在蹊跷,或许杨树林能帮忙找到些线索。”
她这话一出口,姜源顿时精神一振,扭头看向杨树林:“什么线索?”
杨树林也已经怔住了,他就是想接谢盈走而已,没想到薛雨烟却整出这么一句来,他倒是的确查到了一些线索,可姜源会相信才怪。
看着薛雨烟那满是期望的脸,他无奈的苦笑:“姜队长还记得上次咱们见面我跟你说的话吗?还是那句话,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鬼?”
姜源闻言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再不肯看杨树林。
杨树林耸了耸肩,扶着谢盈又要走,可薛雨烟却拉住他,满眼乞求的看着他。
杨树林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何况薛雨烟这么低声下气的态度也着实罕见,他这才叹了口气道:“不信鬼神可以,但姜队怎么解释你桌上的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报告?”
姜源身为老刑警,心思何等敏锐,顿时察觉到了杨树林话里的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杨树林笑了笑:“尸体颈骨粉碎性骨折,喉咙破碎,头骨多处穿孔,颅内大出血,但这些可能都不是致命伤,真正至死的原因是五脏衰竭,我说的没错吧?”
姜源顿时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来。
他可以确定,目前尸检报告就只有他面前的这一份,而且刚刚出来不久,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法医知道,而那两个法医都是局里的老人,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把尸检结果泄露出去,杨树林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杨树林所说的这些其实也只是推测,早上他查看尸体时,只看到了一些大概,其实并不能确定岳霖霖真正的死因。但据他所知,魂魄被人以凶残手段剥离**,会令五脏精气枯竭,从医术上看,就是脏器衰竭而死。
可此时,姜源的表情已经把事实告诉他了。
“要是我没猜错,现场勘查也绝对找不到任何凶手的踪迹吧?姜队长,你是行家,依你看,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姜源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蹊跷的案子他也办过不少,但像今天这样,连尸检报告都不敢给家属看的情况,还是有史以来第一次。想及之前发生在岩高宿舍的一起命案、一起失踪案至今都未能告破,他忍不住开了口:“按你的说法,这些都不是人干的?”
杨树林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真想知道的话,晚上你就派人一起来好了,只要不出意外,应该能让你们眼见为实。”
姜源顿时哑口无言。
事实上直到刚才,姜源都觉得,杨树林是想方设法探听到了尸检报告,然后在他面前故弄玄虚,想玩一手招摇撞骗的把戏,不是骗钱,就是想哄骗入行不久的薛雨烟。
敢骗到他这个刑警副队长的头上,简直是胆大妄为,他必须设法戳穿他!
可杨树林一句眼见为实,让他的所有说辞全没了用武之地!
人家不跟他要钱,只是让他旁观而已,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看了看薛雨烟,见薛雨烟果然深信不疑的点头,他沉吟了一下:“可以,我亲自去!”
杨树林笑了。
他这么做,自然不只是给薛雨烟面子,更多的原因是,他的确想把姜源这个警局里说得上话的人牵扯进来。如此一来,若是没有发现什么也就罢了,只要发现了任何与吴波相关的线索,他就可以祸水东引,让警察去找吴波的麻烦,他就能坐山观虎斗了。
这么做,他和刘山宗可就安全得多了。
当晚月明星稀,岩高内外一片死寂,除了夜风刮过校舍时的呜呜声,没有半点动静。
杨树林打头,带着谢盈和薛雨烟、姜源一起,悄然摸进了校门,缓缓向宿舍靠近。
此时刚刚晚上九点多钟,平日里宿舍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可今天整个宿舍楼都是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人迹,黑洞洞的楼门敞开着,冬日的冷风刮过大厅,摇晃着棚顶的老式挂扇缓缓转动着,发出低沉的沙沙声。
还没进楼门,谢盈就已经紧紧的握住了杨树林的胳膊,掐得他胳膊生疼。
杨树林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率先向二楼走去。
或许是门窗大开的缘故,楼里冷得吓人,尽管四人都穿着厚重的棉衣,还是很快就被打透了,手里的电筒都控制不住的颤动起来。
好不容易到了谢盈寝室门口,杨树林停住脚,止住三人,他自己摸进寝室里查看了一圈之后,立马动手在窗口缠上了捆阴绳,缠得没有任何规律,像是蛛网一样密布窗口,然后放下窗帘将其遮挡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