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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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霾焕戳恕!�
杨树林眉头拧成了一团,他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要不,再准备准备,明天再说?”
他当然不是怯了,只是担心刘山宗就这么贸然上去找白小薇麻烦,再把刘山宗给牵累了,但他也知道,现在再劝刘山宗别去是不可能的了,这才换了个说法。
没想到刘山宗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刘山宗何尝不想准备妥当些,但杨树林七窍中黑气缭绕,吐出阴发后虽然稍有减缓,却只能拖延一时,今晚要是再不动作,怕是明天就算想来,也未必来得了了。
事实上,刘山宗一进宿舍就发现情况不对,整个屋子都阴气森森,一进门就让人脊背生寒,忍不住想打哆嗦,而且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霉味,那是将死之人才有的味道。
而这些,杨树林却感觉不到,他只想立刻解决眼睛的问题,壮着胆子率先摸进了楼道。
狭窄的门洞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门外透进的月光,阴冷暗淡,只能隐约看到几米的范围,对面的走廊完全隐没在黑暗里。
他摸索着去开灯,可反复拨弄了几下开关,却只传来几声轻微的啪嗒声。
周围仍旧漆黑,也不知是门卫关了总电闸,还是这破楼的保险丝又断了。
杨树林暗暗咒骂了两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幸好揣了手电过来。
手电的光柱照亮范围有限,但总算能迈得出脚了。
他刚一抬脚,刘山宗却按住了他的肩膀,接过手电:“我走前边。”
杨树林没跟他争,这种事他一点不懂,逞强容易坏事,只能紧随其后上了楼。
骷髅头已经被老师收了起来,多半就放在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里,说是杂物间,其实也是间旧教室,因为是楼头最后一间屋子,两面冷山,取暖不易,所以用来放些旧桌椅、文件柜之类的玩意,画室不用的静物也都在里边。
杨树林摸出钥匙想要开门,可一拨弄锁头却发现,门没锁,锁头是虚挂在铁栓上的。
他轻轻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的窗子已经被板条钉死,月光从缝隙中照进来,地板上银光斑驳。
进门处靠墙摆着几个破烂的老式文件柜,墙上还挂着个早已停摆的破挂钟。
后面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废旧桌椅,都快顶到天棚上了,中间除了个炉子之外别无它物。
两人一踏进门,脚下的地板就响起了刺耳的呻吟,屋子里似乎比外边还冷,杨树林呼了口白气,指了指前方的文件柜,柜门咧着条缝子,电筒晃过去,能看到里边的瓶瓶罐罐。
刘山宗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电交到他手上,让他照准柜门,自己则反扣军刺在手,慢慢向文件柜靠了过去,别看他体格壮硕如熊,可这会儿走起路来,竟轻盈的很。
杨树林则顺手抽出了门上的铁栓握在手上,紧跟在后。
他本以为刘山宗会打开柜门,却不料,刘山宗居然轻手轻脚的将柜门合拢了。
杨树林心里纳闷,可紧记不能说话的事,不敢发问。
随即就见刘山宗摸出一根黄绳,绕着文件柜兜了几圈,系紧了,紧接着就拿刀在柜门上飞速的刻画起来,看样子像是在画符。
但杨树林能认出,刘山宗刻下的,分明是一串串繁体字,但成串的文字组成一个硕大的图案,有点像阴阳鱼,纹路繁复,非他所能看懂。
刘山宗运刀如飞,一阵细碎的悉悉索索声中,木屑纷纷滑落。
就在此时,那文件柜突然抖动起来,柜子四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白霜!
屋子里温度骤降,一种阴冷透骨的寒意打身体里往外冒,呼出的白气仿佛都要凝结起来。
杨树林心里巨震,手里的电筒下意识的照向柜子周边。
可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只觉头皮发麻。
冬天窗子上结出的冰凌白霜谁都见过,像风景、像森林,千奇百怪美不胜收。
但这柜子上的白霜,竟是一个个惨白而尖锐的手印,一层压着一层不断向他们所站的正面蔓延,甚至连地板上也凝出了白霜,朝他们脚下攀爬!
而刘山宗对此视而不见,手上的动作反而更快了。
柜子抖动得越发剧烈,开始还只是簌簌而抖,此刻却哗哗直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杨树林尽管胆子不小,可见到如此诡异的情形,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看得出,刘山宗是在跟柜子里的东西,争分夺秒!
眼见那些惨白的手印蔓延得越来越快,已经覆盖了柜门,刘山宗似乎还没有刻完。
更让他心惊的是,墙上那本来早就不走了的挂钟,此刻却飞速转动起来!
分针、秒针像上了发条似的狂转,本来斜指向四点的时针,一格格的跳向十一点的位置,当当钟响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催命一般,直透人心。
杨树林赫然想起,来之前刘山宗说过,子时之前他足以应付。
子时,是半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一天之中阴气最盛的时候。
而此刻,时针已经跳到了九点!
照此下去,最多再有两秒钟,时针就会跳到十一点上。
无论这鬼钟是装模作样的吓唬人,还是真有加速时间的力量,他都不能让它跳到十一点。
杨树林顾不上细想,使尽全身力气,猛的将手里的铁门栓抡飞出去,正好砸在挂钟上。
哐当一声,金铁交鸣!
沉甸甸的门栓砸在挂钟的表盘上,把表盘砸得瘪进去一大块。
时针恰巧卡在凹陷里,虽然仍在挣扎着想跳动,却怎么也跳不出那个坑。
几乎是同时,刘山宗那边也骤然发力,手中的军刺狠狠刺穿了柜门,深深插进了柜子里。
钟鸣止息,柜子停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下来,屋子里只剩两人的喘息声。
杨树林扭头瞥见,柜子上刻画出了一个布满繁复文字的阴阳鱼,刘山宗的军刺正插在那那阴阳鱼的阴眼上,露在外边的半截兀自轻轻颤动着。
让他庆幸的是,周边不停蔓延的寒霜手印,已经停滞下来。
白霜距离二人最近处,甚至不足一个巴掌的距离。
如果刘山宗的动作再慢上哪怕一秒,寒霜都会波及他的脚尖,实打实的间不容发。
杨树林重重的呼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嘴,问他能否说话。
却见刘山宗缓缓摇了摇头,挥手示意退出去。
杨树林眉头微皱,不是解决了吗,还不能说话?他无奈的扭身往外走。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扭身之际,门外走廊里却晃动起了手电光,一个透着几分畏怯的女孩声音清晰的传了进来:“谁?谁在里边!”
刘山宗和杨树林身子同时一震,扭头朝身后的柜子看了过去:“糟了!”
第七章 再见小薇()
只见柜门上的白霜仿佛活了似的,突然暴增,仅仅瞥上一眼的工夫,就已经将刘山宗刻画出的图纹覆盖了大半,柜子激烈晃动,插在其上的军刺更是剧烈颤抖起来。
刘山宗一直强调不要说话,没想到眼看成功在即,却被外人打破了禁忌。
“天意,快跑!”
刘山宗一把扯住了杨树林肩膀,猛的将他往门口甩去。
而他自己则返身扑向柜子,双手死死握住军刺,往柜子里捅。
可柜子里仿佛有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把军刺往外推,尽管他使出全身力气压上去,还是连人带刀被推得一点点后退。
杨树林被刘山宗甩得栽出了门,回头一看刘山宗还在里面,他想都不想就往回冲。
先不说刘山宗是为了他才冒险,即便不是,他也不能在生死关头,丢下兄弟逃命。
然而,他的动作虽快,却还是慢了半拍。
他扑到门前的一刹那,破木门竟嘭的一下关紧了,反倒把他拍得一个踉跄坐倒在地。
他又急又怒,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立马窜了起来,抬脚冲木门狠踹去。
破旧木门要是搁在平时,哪架得住他死命一脚。
可他一脚踹在上面,感觉像是踹在山石上。
木门分毫未动,他反被震得腿骨剧痛,一跤跌倒。
木门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不但踹不开,也听不到屋里的声音,走廊里一阵死寂。
杨树林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刚才他回头那一瞬间,眼睛一阵灼热,仿佛看穿了文件柜,清楚的看到柜子里浮现出一张足有脸盆大小的老女人脸!
那老女人豁牙露齿,满脸尸斑,一双脓黄的眼睛居然生着像野猫一样的橄榄形瞳孔,军刺被她流着口水的大嘴咬住,黑紫的长舌却从豁牙缝里溜出来,像毒蛇般撩动着,脸上还挂着一丝邪异的冷笑,尽管杨树林只瞥到了一眼,但仅是这一眼,就足以让他记一辈子。
这就是白小薇真正的样子?
虽然心中惊骇战栗,可想及刘山宗正在里边跟她拼命,他挣扎着想起身再去踹门。
可身形刚动,肩膀却被一个柔软的小手按住,声音宛如风铃般空灵悠然:“师兄,你在做什么?”
杨树林一把拍开她的手,看都不看她一眼,挣扎着往起爬:“滚!谁叫你来的!”
杨树林刚才在屋里听到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分辨出,打着手电上来查看的女孩正是谢盈,此时如果不是急着救人,他恨不得猛扇她两巴掌。
孰料,他刚刚挣扎起来,那女孩居然闪身拦在了他面前,咯咯轻笑。
“傻师兄,还要踢门吗?不怕把腿踢断了?”
杨树林看清拦在面前的人,不由自主的骇然后退。
这哪是谢盈,赫然正是白小薇!
此时的白小薇,仍旧是那副娇媚绝俗的容貌,毛茸茸的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红润的樱唇,唇角上翘,小脸上还带着一个可爱的酒窝,纯真中透着一丝魅惑。
杨树林退了两步,偏头看向走廊尽头,哪有谢盈的影子。
整个走廊都已经被黑暗吞噬,但他却能看到白小薇和她身后的那道房门,显然是白小薇在捣鬼。他虽惊惧,却没有吓得手软脚软,反而猛挥一拳冲着白小薇的俏脸打去。
可惜,他一拳打了个空,白小薇灵巧的闪到了一边,抱着胳膊娇笑不已。
他这才注意到,白小薇此时竟光着一双小脚,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气中,娇小的身躯上散发着一层幽幽的荧光,四周的黑暗仿佛都在冲她那件黑天鹅绒暖裙不停的汇聚,那鬼魅而灵动的身形,与上次见到她时,截然不同。
他心里火烧火燎,既急又惊,心智却比平时更清醒。
他很快醒悟到,想救刘山宗,靠拳头肯定行不通。
想及这些,他强稳住脚步:“你把我二哥弄哪儿去了,要怎么才肯放过他!”
没成想,他这话把白小薇给问得一怔,随即就恍然指着房门娇笑:“里面跟老馋猫纠缠的人是你二哥?师兄,你们该不会把老馋猫当成我了吧?亏你还是学画的,什么眼神儿!”
她这话一出口,杨树林顿时如遭雷击,难道柜子里的老女人不是白小薇?
白小薇显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不满的剜了他一眼:“在师兄眼里,人家就那么难看吗?”
杨树林不知道白小薇所说是真是假,但直觉上感到,白小薇占尽上风,没有骗他的必要。
这回可真是惨了,厉鬼竟然不止一个!
现在别说救刘山宗,他自己恐怕也凶多吉少。
该怎么办!
不等杨树林想出什么办法,白小薇就微微低下了头,声音颇为哀怨的道:“原来师兄带人来,是来杀我的,只是把老馋猫错认成了我,对吗?”
杨树林心中凛然,下意识的又退了一步。
他知道此时再想否认已经晚了。
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该不会是一副七孔流血的厉鬼模样,伸着鬼爪来索他的命吧?
然而,白小薇紧接着就抬起了头,容貌没有任何变化,小脸上一副委屈的神色:“亏了人家那晚还帮你拨了一夜炉膛,就怕你冻着,你不领情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恩将仇报……”
杨树林嘴角不禁一抽抽,那天早上醒来他的确没感到冷,还以为是自己点炉子的技术高超,没想到居然是她在帮忙?这可能吗?
但见她没有翻脸,似乎也没有对他不利的意思,他灵机一动,十分牵强的堆起笑脸:“小薇,是师兄误会你了,师兄给你赔不是。你既然对我这么好,能不能再帮我个忙?”
连他自己都觉得,他此时这副嘴脸,就像是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可事急从权,他可没忘了,刘山宗还在里边。
谁知白小薇却不是小红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