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尸-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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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杨树林不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有些感动。
之前联系佟赢娇的时候就已经把实情告诉了她,自然也包括林悠悠的诱饵身份,还曾叮嘱她,林悠悠对此毫不知情,让她多加照顾。
而佟赢娇此时却把林悠悠留在身边,故意跟他保持距离,分明就是把风险往自己身上揽,反倒让他这个主谋置身事外,她肯如此替他着想,他心里能没个数么?
他振作精神,亦步亦趋的跟在二女身后,鬼眼不停的扫过每一个街角。
最初在人少的地方他还能应付,可很快几人就上了主街,行人立马多了起来,男女老少拉帮结伙的涌上来,就算他有电眼,也不可能瞄住每个接近二女的人。
事先虽然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可此时他才发现低估了情势的恶劣程度,回头看了一眼,见刘山宗远远的躲在人群吊着他们,他当下也顾不上面子,快步追上二女,硬生生挤进了她们间,惹来两人好一通白眼。
他干笑:“你俩聊啥呢,聊的这么热乎,带我一个呗。”
“切,你管我们。”
“就不告诉你,臭男人。”
第二句话是林悠悠说的,杨树林一听脸就绿了,林悠悠啥时候学会这种话了,这才多大个工夫啊,就让佟赢娇给拐下道了?
不行,要是再让她们这么聊下去,不用等甄寡妇上门,林悠悠就得走火入魔。
他一手扯着林悠悠,一手拉住佟赢娇,拿身子把二女彻底隔开,然后冲着不远处街边的一片花灯道:“看,灰机”
二女不约而同的翻了个白眼,林悠悠更是狠狠掐了他胳膊里边的软肉一下:“起开,神经病,我和我姐唠嗑,你插进来干什么?”
杨树林疼得呲牙咧嘴,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哎呀,小丫头片子,你还真下得去手,我插哪儿了我”
林悠悠不依不饶,小魔爪又朝他胳膊里头攀去:“你说你插哪儿了,插我俩间呗”
话到此处,杨树林突然意识到这话味儿不对,紧忙闭上了嘴。
林悠悠兀自不觉,一边在他胳膊上掐来掐去,一边娇笑着嚷嚷:“我让你插,让你插……”
他们一男二女这个搭配走在街上本就够引人瞩目了,何况二女一个娇艳一个娇俏,自然更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林悠悠那甜润的小动静一嚷开,顿时满街人尽皆侧目,不少人都停住了脚,瞪眼朝他们这边看来,好像他们这边比大秧歌更热闹似的。
林悠悠感受到众多暧昧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蛋上顿时涌起两朵红云。
虽然她和杨树林平时笑闹起来也是荤腥不忌,可现在人多啊,任她平时再怎么刁蛮,此时也臊得抬不起头来,匆忙把脸埋到了杨树林背后,还不忘捶打杨树林:“就怪你,嚷什么嚷,插什么插啊”
她可不记得是她自己嚷得最凶。
佟赢娇一边笑一边闪,一副恨不得立刻跟二人撇清关系的模样,杨树林岂会让她逃了,上去一把拉住她,故意提高了嗓门:“姐,你跑啥,你不要我啦。”
见围观者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佟赢娇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忍不住学着林悠悠的招数,逮住杨树林使劲儿掐,三人笑闹着钻进了路边的花灯群,这才算是躲过了那些复杂的目光。
杨树林被掐得受不了,赶紧打岔,指着一边嚷道:“真有飞机,不信你们看”
二女也都笑的喘不过气来,停手看去,花灯还真有一盏飞机形状的。
林悠悠拄着双膝喘息不已,两腮绯红,却仍含笑白了他一眼:“哼,算你走运,再敢招惹我们姐妹,小心你……”
碍于佟赢娇在场,林悠悠总算收敛了些,没把后边的话喊出来,不过瞄着他裤裆的眼神里,可是充满了赤果果的杀机。
杨树林见她娇喘不已,赶忙扶住了她:“刚恢复点就闹个没完,累坏了你,我怎么跟二叔交代?”
他一边说一边冲佟赢娇打了个眼色,目标直指佟赢娇身侧的一盏花灯。
即便是在笑闹时,杨树林也没敢有任何大意,一直留心着四周的动静,早在他们路边停脚的时候,杨树林就感觉到了异样的窥伺,此时终于确定,问题就出在那盏花灯上,那是一盏描绘着京剧脸谱的花灯,黑脸红眼看不出画的是谁,可那双眼珠子,此时正骨碌碌直转
佟赢娇一斜眼就瞥见了那盏灯,立马借着笑闹之机,渐渐靠近了花灯。
她猛然间一回身,甩手一张黄符拍了过去。
那花灯突然一闪,灯里爆起一团耀眼的火花,也不知是触动了电线还是震到了什么,整个灯群都随之一阵狂闪,火花四溅,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声,观灯的人吓得纷纷往外逃去。
几乎是与此同时,脸谱灯上方的孔洞窜起一股黑烟,带着低声尖啸飞遁而去,佟赢娇拍在灯上的黄符,连带着轻纱灯罩全都被窜起的火舌裹入其,瞬间就烧成了一团灰烬,只剩个黑乎乎的灯笼框吊在线上,随着夜风不停的摇摆,洒下的星火随风幻灭。
杨树林松了口气,看样子只是个过路的怨魂,被他们偶然撞破而已,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佟赢娇一符拍死了。
初五的晚上可不光属于活人,孤魂野鬼也都钻了出来凑热闹,每年的这一天闹出的怪事都会特别多,却很少真有死人的时候,毕竟恶鬼级别的邪祟很少出现。
此时他才注意到,林悠悠正在他身后紧紧抱着他,娇躯不停的颤抖。
杨树林笑了:“没事悠悠,佟姐撞到了灯笼而已。”
“真的?”林悠悠刚才的注意力在杨树林身上,没看到佟赢娇是有心还是无意。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看看。”杨树林把林悠悠从身后拉出来,此时周围的花灯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那盏脸谱灯之外,其他并无损伤,林悠悠这才信了:“姐姐你没事吧?”
佟赢娇收敛心神,笑了笑:“没事,就是吓了我一跳。”
林悠悠惊魂甫定,上去拉住佟赢娇的手,正想安慰两句的时候,远处有人喊道:“怎么回事,谁搞破坏呢,弄坏了灯罚款五十……”
三人对视一眼,杨树林突然笑着拉起她们扭身就跑:“快,谁跑慢了谁掏钱”
三人嘻嘻哈哈的钻进了人群,好不容易才甩掉了管理员的追杀,停住脚,林悠悠这才发现不见了刘山宗的影儿:“咦,刘大哥呢?”
杨树林回头瞥见刘山宗仍在人群外围跟着:“是刘二哥才对,他不喜欢人多,指不定溜达哪儿去了,咱们不用管他。”
远处锣鼓唢呐乐曲声传来,不知哪个秧歌队在路边打起了围场,人群也向那个方向涌去。手机请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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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 鬼戏班()
杨树林也拉着二女往前凑了过去,此处的人流倒还不是十分密集,没费什么力气就凑到了近前,一群大爷大妈捂着围脖带着棉帽子,外套却全都罩着大红大绿的薄绸子秧歌服,腰上扎着长长的绸带,也不管里面套着棉袄棉裤显得多臃肿,个个扭得兴高采烈。
“快看那几个大头娃娃”林悠悠指着围场另一边几个带着假面头罩的人,兴奋的叫嚷起来,开心之情溢于言表。
杨树林顺着她的手看去,也露出了笑容,可紧接着他的笑容就彻底敛去。
对面的人群,有个人正冷冷的注视着他们,圆脸上带着一丝漠然,就像看着素不相识的人一样。被他盯着,杨树林竟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吴擘怎么也来了
自打过年回家之后杨树林就一直没见过吴擘,但他并没忘了,年前余大力和谢盈来找他时说过,他们撞见吴擘一个人坐在画室西小屋,看着一张女人的画像发呆,甚至还因为他们的打扰动了怒。
吴擘怎么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他当初在画室看的到底是谁的画像?
他从哈市回来之后又做了些什么?
当初找他帮忙对付飞僵的时候,他到底是没在家,还是故意避而不见?
一个个疑问在杨树林脑海闪过,但这些疑问并不能让他感到心惊,让他心惊的是吴擘此时看他的眼神,这眼神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是在看一个死人
吴擘之前曾救过他,可是自从从哈市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这实在让杨树林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是因为跟刘希东交恶,连带着把他也给恨上了,这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在他印象里,吴擘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可吴擘此时的神情,却让他有种危机感,吴擘此来想干什么,杀他吗?
就在杨树林忍不住想上前问个清楚的时候,眼前一花,吴擘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睁大鬼眼四处寻找,也只看到一个似是而非的背影往东边遁去。
“追”杨树林脑海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把事情弄个清楚。
他拉上二女急匆匆的钻出人群,来不及解释,朝吴擘消失的方向紧追。
但直到追到人迹稀少的一片平房区前,也没追上吴擘。
眼见前方胡同纵横,吴擘如果钻进去,任他们再多十倍的人也找不到踪迹,杨树林只得停了下来,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能指着吴擘鼻子大骂一番。
就算吴擘气他恼他,至少也该让他弄个明白吧,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溜了算是怎么回事
还是说,吴擘有意引他来此,正在某个黑暗处,张开了猎在等他?
杨树林窝火不已,而佟、林二女被他拉得直一路小跑,好不容易逮着个喘息的机会,不禁大口喘息起来,佟赢娇倒还好些,重伤初愈的林悠悠累得就像犯了心脏病似的,几乎蹲在地上起不来。
佟赢娇追问发生了什么,杨树林先是扫视了一下四周,苦笑:“看到了一个要紧的熟人。”
“谁?”
“吴擘。”
佟赢娇悚然动容,吴擘与他们闹得很不愉快的事情她也知道,这种时候吴擘出现意味着什么?
她此刻才注意到,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平房区边上的一片空地,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空地另一边就是一片废弃的老房子,看着像是准备拆迁了,偌大一片房子没有一个人家亮灯,只有路边的路灯还亮着,却也只能照亮他们站脚的这一小块空地,无论是前路还是来路,都没有半个人影。
这是什么地方?
刚才他们还在镇心,就算跑得再快,也不过就几分钟的工夫,怎么会跑到这么荒凉的地方来?她可不记得镇心附近有这样大片的废弃老房子。
而且,跟在他们后边的刘山宗也已不见了踪影,这岂不是说,他们已经跟后援断了联系?
想来杨树林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些异常,所以才会笑得那么苦涩吧?
佟赢娇正惊疑时,杨树林突然示意她噤声,紧接着强行拉起林悠悠躲到了一个胡同里。
佟赢娇刚想发问,就听见外边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虽然听起来也是秧歌队的曲子,可不管怎么听,都感觉不到半点欢快,反而有股丧曲的味儿。
随着乐曲声,一支秧歌队从远处扭了过来。
粗略一看,这一队至少有近百人,大部分人都带着大头娃娃的头罩,穿着黑底红边的秧歌服,扎着血红的飘带,踩着高跷,扭起来晃晃悠悠的,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把队伍拖得很长很长。
杨树林看了一眼表,此时已经快七点了,但凡参加表演的秧歌队不到五点就已经出发了,这支队伍此时才来,肯定是赶不上秧歌会的。
更何况,踩高跷扭秧歌是很费体力的,这里四周无人,他们不卸下高跷赶紧往会场赶,却在此处扭得起劲,又是扭给谁看?
随着秧歌队越走越近,杨树林看得也越发清楚。
领队的是大高个,瘦长的身子再踩着高跷,已经显得此人很是另类了,可他偏偏还带了个尖顶的大高帽,就像是戏台上黑白无常带的那种哭丧帽,如此一来,整个人看着简直就像根摇摇晃晃的电线杆子。
就在杨树林盯着他看的时候,他居然停住了脚,冲后边的队伍连打手势,整个秧歌队居然就在胡同前的空地上打起了围场。
这下杨树林终于看了个清楚,即便此时没开鬼眼,也很容易就看出了问题。
这帮跳大秧歌的脚下踩的哪是什么高跷,居然是一根根白森森的骨头棒子,那些大头娃娃的头罩也让人骇然无语,居然是用白纸糊出来的,五官眉眼都是画上去的,看起来就像是给死人烧的那种纸扎的金童玉女
更惊人的是,他们扭动奔走之间,居然没有半点脚步声,场除了那哭丧的乐曲,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息,那感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