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神-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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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应该是少女钟齐海在昭莫多之战后逃难的情景。
她躺了片刻,突然想起来什么,一翻身爬了起来,“金佛!金佛!……”她在胸前摸索着,“金佛去哪了?去哪儿了啊?”她声音颤抖起来,“母妃,钟齐海不孝,我把金佛丢了……丢了……”
她放声大哭。
我仿佛站在她身边,见证着这位准葛尔公主的彷徨与无奈。
哭了一会之后,她擦擦眼泪,想了想,起身走到战马前,从马鞍旁边扯下一个袋子,翻了起来。里面有很多东西,火药袋,小刀,铁珠,还有一张羊皮。
她眼睛亮了,拿了羊皮和小刀,坐到地上,闭目沉思片刻,用刀在羊皮上刻出了一条条不规则的线条。
“是这里……应该是这里……山……河……旁边的敖包……”她自言自语,看样子是在凭记忆画图。
突然她停下了,紧锁双眉,似乎思维卡住了。
“不对……不对……好像不是这样……”她使劲摇头,接着狠狠的抽了自己几个嘴巴!
“我要把它画出来,画出来!”她疯了一样,声音颤抖着,刀剑却果断了起来。
我再次睁开眼睛,深深的**了几口。
“别说话”,苗乙说,“你只需要静心,其他的交给我。”
我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一股清凉,抚慰了我胸口的燥热,很快,我不难受了。
我将手再次放到羊皮卷上,钟齐海第三次出现在我面前。
羊皮卷已经刻好了,她没有墨,只能用刀划出粗狂的线条。仔细的看了一会之后,她摇了摇头,“还是不对,跟金佛里的似乎不太一样……母妃啊,我该怎么办啊?”
她跪到地上,冲着天空一声无助的长啸。
林中的鸟儿被惊动,纷纷飞走了。
钟齐海静静的坐了很久,接着她叹了口气,擦干眼泪,“我不能在这里等死,我要去找部众,去找父汗!”
年轻而坚强的准葛尔小公主站起来,将羊皮卷折好塞进胸口的皮袍里,转身走向了战马。
她跨上战马,四下看了看,踏过山溪,准备从另外一条路下山。
刚刚走到对岸,在她来的那条路上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喊声,“公主,是你吗?”
“阿思伦,是你吗?”钟齐海一怔。
“是我!”那个叫阿思伦的人松开缰绳跑了过来,在他身后,是几十个准葛尔骑兵,他们听到找到公主了,也都打起了精神,一齐跟了上来。
我头一晕,眼睛不由自主的睁开了。
“你怎么样?”舒兰不知什么时候已凑了过来,正关切的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我没事。”
“那就好”,舒兰放心了,“还可以继续么?”
我看看苗乙,“你先休息下,我心里大概有数了。”
苗乙点点头,纳气归元,回到座位上坐下。
“是不是真的?”赵司辰按耐不住了。
舒兰和苗乙也想问,但她俩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看看手里的羊皮卷,放到茶几上,“这的确是钟齐海绘制的,但是……已经不是原图了。”
“啊?”舒兰和赵司辰都是一怔。
“原图在哪?”苗乙问。
我看她一眼,“昭莫多之战后,钟齐海被追杀,奔逃的过程中,丢了一个金佛。瞧那意思,原图应该是藏在金佛里,或者就是刻在金佛上的。钟齐海发现金佛丢了之后很着急,于是用刀凭记忆将图刻在了这张羊皮卷上。”
舒兰点了点头,“难怪这羊皮卷上的线条和文字都有用刀刻过的痕迹,刀不同于笔,刻出来的图自然免不了要生硬粗犷一些了。这么说来,上面的墨应该是后来加上去的。”
“对”,我看看她,“所以这图肯定不够准确,用它来寻找宝藏,我看很难。”
赵杂毛一听失望了,“得了,白高兴了!”
舒兰却不以为意,她想了想,“既然原图是在那尊金佛上,那我们就想办法找到那金佛。”
我们都是一愣,异口同声,“去哪找?”
舒兰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掐手指算了算,心里似乎有数了。
“这金佛还在国内,只要它没被卖到国外,我们就有办法找到它!”她自信的看着我们,“我们就从找它开始吧!”
“去哪找?”我问。
“是啊,去哪找?”赵司辰跟着问。
舒兰坐下,“我刚才得了一个涣之蒙卦,从卦象上看,风水涣,巽木为交通工具,可以代表船只,风水涣就是船行水上;山水蒙,巽木变艮土,艮为止,综合起来看,应该是沉船。也就是说,这金佛在一艘沉船上,而这个河谷,估计已经干涸了。我们只要找到河谷,挖出沉船,应该可以找到金佛,就算不是金佛,起码也是跟它有关的物件。”
赵司辰看看苗乙,“你懂么?”
苗乙摇摇头,“不懂。”
他又看看我,“你懂么?”
我点点头,“懂。”
这就是北宗弟子厉害的地方,我们兼学术数!
“小马,你也懂卦,是林家的传人,你觉得我说的对么?”舒兰问。
我想了想,“你分析的很有道理,只是……山水蒙卦为开蒙之意,而且巽为仙佛,艮可为造像,说是佛像也对,可是整个卦里不见金相,也就说未必会有金佛,但应该会有线索。”
“嗯,有线索就好”,舒兰点点头,“如果这么轻松就能找到金佛,那这事也太简单了。”
“可问题是,那条河道在哪?”苗乙问。
“是啊,沉船也有可能沉在海里啊,凭什么说一定是河道?”赵司辰也问,“另外,怎么知道一定是干涸的?”
舒兰刚要解释,我摆摆手,“跟这种不懂术数的,你解释不清,说了他也不懂的。”
“哎你什么意思?”赵司辰不干了。
苗乙也看我一眼,“说谁不懂呢?”
我这才意识到,这一耙子,连苗乙也顺便搂上了。
“小马不是那个意思”,舒兰替我解围,“用卦靠的是灵机一动,硬要解释,的确很难解释清的。”
“除非是有这方面的基础,不然你们很难理解”,我看着苗乙,“再说了,我那话不是说你,是说他!”我一指赵司辰。
“南宗弟子不修术数,但并不意味着我们真的一点都不懂”,苗乙看看赵司辰,“你别跟着添乱了,听队长和小马的,这个不是我们所长。”
苗乙都这么说了,赵司辰彻底无语了,耸耸肩,“行,该怎么做,你们决定吧。”
舒兰一笑,站起来,“好,那就这么定了。从卦上看,这河谷是在北京东南方五百里的丘陵地带,从位置上看应该是在河北石家庄附近。具体位置,到了那里再想办法找线索。今晚大家休息整备,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3 以水为养()
当晚,舒兰住在了鹰巢,跟苗乙一个房间。
转过天凌晨四点多,我们出发了,开的是赵司辰的车。
凌晨的北京,路上没有堵车,我就跟出去旅行似的,心里一股莫名的小兴奋。从小到大,看多了各种寻宝的电影,一直很羡慕那些探险家们。觉得他们特牛,唱着歌,吃着火锅,泡着妞就把宝藏找到了。
这次终于轮到老子来过过瘾了。
我坐在副驾驶上,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沉思。
“哎,想什么呢?”赵司辰递过一支烟。
我接过来,拿过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想美女呢。”
赵司辰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后座闭目养神的两个姑娘,“哪个?”
我看他一眼,“钟齐海。”
“那你想吧”,他放心了,“只要不是苗乙,你爱想谁想谁。”
一只雾化的白色小鸟无声无息的飞到了中控台上,歪着头看着赵司辰,似乎在好奇的打量他。
赵司辰一惊,“苗乙,我正开车呢!”
苗乙没理他,把头歪向了车窗的方向,小鸟也化作一阵淡淡的白雾消失了。
赵司辰松了口气,看看我,“你想她干什么?”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她身材不错而已。”
“是么?”赵司辰看着前面,“有多好?”
我闭上眼睛,“反正很好。”
“那你说说!”他好奇。
我嘴角一笑,继续自己的沉思。
如果那宝藏是阿奴藏的,那昭莫多之战中她战死之后,钟齐海就是唯一知道藏宝之地的人。她所谓的那个金佛应该个护身佛之类的,混乱之中估计是掉落在什么地方了?
会在哪呢?
格桑将自己的马换给了她,会不会是换马的过程中掉的?这个格桑是谁?那个阿思伦又是谁?钟齐海后来是怎么找到部众的?路上又经历了一些什么样的际遇?
我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这就像看了一部精彩电影的片段,你就本能的想把它看完,不然的话,就会不住的联想,不住的脑补,让你始终放不下。
那个神秘的准葛尔小公主就像一个谜,将我迷住了。
不知不觉的,我好像又看到了她,她在离我不远的地方,骑着一匹健硕的突厥马,一边狂奔,一边呐喊。我就这么一直静静的观察着她,很想走近一些,可我们的距离仿佛是固定的,她走我就跟着走,她停下我就跟着停下,总是不远不近,总是若即若离。
突然她一拉缰绳,战马一声嘶鸣,奋起双蹄,马背上的准葛尔公主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如同清澈的湖水,四目交汇之下,我心里一动,瞬间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提神醒脑的凉意。
“小马”,舒兰轻轻喊了我一声。
我一下子醒了,睁开眼睛一看,已经到了服务区了。
“刚才怎么了?”舒兰看着我,“做梦了?”
“呃……没事”,我解开安全带,“我去下洗手间,你们一起么?”
俩女孩互相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
赵司辰提着几个驴肉火烧回来了,“来来来,凑合吃吧,服务区也就这水平了!”
他先给俩姑娘,然后递给我一个,“趁热吃。”
“我先去尿尿,你们吃吧”,我说着打开了车门。
“当着俩女孩呢,你说话能不能文明点,还尿尿……”赵司辰故意提高了声调。
我没理他,若有所思的向卫生间走去。
稍事休息后,继续出发,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我们到了。
我看着熟悉的城市,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几个月前刚从这离开,现在又回来了。
我想起了齐齐,不知为什么,回到省城那一刹那开始,特想见见她。
舒兰在省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订了两个房间,巧的是,这就是我林师父住过的那间。安顿下来之后,我给舒兰发了条微信,“队长,接下来怎么安排?”
“你有事?”她问。
“如果中午没什么事,我去见个朋友”,我说。
“可以,下午两点前回来就行。”
“好,放心。”
我洗了个澡,披着浴巾出来坐到床上,准备给齐齐打电话。找出了她的电话,我又犹豫了。
“怎么了?”赵司辰问。
我想了想,收起电话,“没什么。”
杂毛笑了,“想去见姑娘,是吧?没事,去吧,不用着急回来。”
我瞥他一眼,“你什么心态?我找姑娘去,你以为苗乙就能看上你?”
“别把人想的那么龌龊”,他说,“你不就是想去找那个叫齐齐的女孩么?我看得出来,她特喜欢你,晚上跟我睡多没意思,跟她睡去呗!”
“我睡你大爷!”我一个枕头扔过去,“老子是想请她吃饭,谁跟你说我要睡她了?”
“切!”赵司辰不屑,“别以为你俩那点事我不知道,那天你送她走的时候,我的鬼奴全程跟着偷听的。在火车站,姑娘临走还抱着你一阵湿吻呢,还不承认……”
我一皱眉,“你那什么鬼奴?看清了么就胡说八道,你把他召出来我问问他!”
赵司辰一努嘴,“喏,他在那呢。”
我一怔,回头一看,窗户边上站着一个鬼影,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操!”我赶紧转过身来,瞪了赵司辰一眼,“你丫来真的,人吓人吓死人你不知道啊?”
赵司辰一笑,“他是鬼,不是人,你不是要问他么?问吧。”
我看了那鬼影一眼,“你那天跟着我了?”
鬼影摇了摇头。
我看看赵司辰,又看看鬼影,“那你怎么胡说八道?”
鬼影不卑不亢,“我跟的是那位姑娘。”
我平静的一笑,“血姑子!”
一阵红光迅速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