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她每天都在抓鬼-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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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雾还没散开,一辆马车从薄雾中驶出来,离开云雾山。
赶车的仆从是从顾府挑的,姚蓁蓁原先不知道,见到人的时候她还真愣了好一会,她是万万没想到来赶车的人居然是方嬷嬷。方嬷嬷看着也有五十多了,怎么看也都不是能经长途跋涉的人,更何况现在还要赶车,她穿一身便衣,长发编成一根粗辫盘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非常利索,甚至还有一些……江湖中人豪爽的味道。
“小娘子快上车吧,老奴在车上备了糕点哩。”一开口,姚蓁蓁就觉得自己看见的还是说话温声细语的嬷嬷。
“诶,谢谢嬷嬷。”一句谢谢下去,方嬷嬷坦然受了,也没什么惶恐的样子,微微点头算是表示尊敬。
顾府礼仪不重,就是九州大陆的礼仪也不像文人那般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姚蓁蓁猜测可能是因为九州大陆习武修仙的缘故。
马车走官道,途经叶城、樊城、麻都等十二地,到最近的叶城也得一天一夜。
若不四处游玩,从云雾山到华衍宗凭马力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顾浔不想让时间那么赶,出来一趟本来就是让小姑娘玩的,凌剑宴次之,若是姚蓁蓁在哪里玩的开心了,就在那里停下,不去凌剑宴也是使得的。
姚蓁蓁窝在马车里吃方嬷嬷给她准备的零嘴,芙蓉糕、鲜花饼、芝麻糖、松仁瓜子……全是她爱吃的。看得出马车布置得挺用心,垫子软和,坐着很舒服,因着是夏天了,软垫上面还铺了一张竹席。马车的内格里放了些话本,用来给她打发行路时无聊的时光。
这一路走的并不寂寞,路上遇到的很多人也都是往华衍宗赶的,大家大多选择的是骑马或是坐马车,御器飞行的不过屈指之数。行途中,不少一言不合就打起来的,叫没见过市面的小姑娘看得两眼直放光,对此表现出来的兴趣,可比逛街大多了。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马车行到了华衍宗地界。
“这么多人……我们还有地方住吗?”街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姚蓁蓁还是第一次看到街上这么多人。
道路边有不少摆摊卖货的,药材、灵石、器械、妖兽应有尽有,摊主们在地上铺一块布,摆上商品,自己席地而坐,也不揽客吆喝。顾浔说,因着来参加凌剑宴的人多,所以不少人都拿着东西来卖,由于是自由交易,是以经常有市面上难求的东西。
即便是不参加凌剑宴,这集市便已经很值得来一趟了。
“方嬷嬷去问了,我们先转转。”马车在城门口便进不来了,方嬷嬷把收在了乾坤袋里。
“好!”这类事情一贯不用她操心,姚蓁蓁眼睛在摊子上扫视,远远地看见一个兽笼,只是人太多,她挡在前面她看不见笼子里面装了什么。
她招呼了顾浔,喊着他一起去看,刚走两步就感到眼前寒芒一闪,把她逼退了一步。
随着破空一响,一个人摔在她面前,滚了两圈,一只断手触到她的鞋面。
201。201 京市卓家()
空气中有淡淡檀香的香气; 和小和尚身上的一样好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又被笃地一下合上; 传来门板相互叩击的声音。阳光短暂地撒入屋内; 又很快被关在外面,只有门窗上的雕花投在地上; 拉长了形状。
檀香的味道混着细细的脚步声从门口处走近; 听着衣料互相摩擦带动的声响愈大,南无感觉自己心跳加快了,一下一下; 剧烈响动着。
就快要被拿起来了!
小和尚走进屋室; 似是没听见空气中细微的声响; 拿起桌案上的一串佛珠挂在手上; 点了檀香插|进香炉,对着佛像拜了拜,随后低眉顺眼地跪在蒲团上; 打了个佛偈,开始一天的课业。
经文低诵,细瘦的手指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佛珠; 指腹温软; 带着淡淡的体温。
“……若多性可销亡,烁迦罗心无动转。”嘴唇微微翕动,低缓的声音从口中流出; 湛怀念到最后一个字; 指端触到一枚微微发热的圆珠子; 用指腹的软肉覆盖上去向内一拨,唇角勾起浅淡的笑意,“南无萨怛他,苏伽多耶,阿罗……”
珠子在手心中微微发烫。
南无浑身打了个颤,热热软软的指腹从身上摸过去,将她推到手心里,整颗珠子又有点发红,磨蹭着小和尚热乎乎的手心,贪婪地闻嗅着檀香的味道。她激动地几乎要叫出来,但是不可以,那会吓到小和尚的。
她从半握的手心里滑出来,远离了热源,找回一条命般松了口气。
还要再等七十三颗,就又能碰到小和尚的手了。
南无是颗小佛珠,名字是自己起的。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在那白底黑块块的书里是哪两个块块,只是小和尚开始拨弄佛珠时,念到的第一个字和第二个字加在一起,就是南无。
和小和尚的名字一样,也是两个字。
她满心欢喜,总觉得这样就离小和尚更近一些了。
屋室内,仅有屋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白光洒在青灰色的地上,够不到小和尚跪拜的地方。从入室的第七步起,一道灰暗的线便将屋子分割成两部分,拉开余下昏暗的半室。
长桌案和蒲团就放在那里,南无每日待得最多的地方也是那里。
她随着小和尚口中念叨的一声声“南无”降到串珠底端,快要触到小和尚僧袍的时候,又听着一声声“南无”缓慢升起,看过长案的桌腿,看过桌腿上细细的雕花……
檀香味儿重了些许,似乎是那双手总在佛前侍弄香,一双手上的味道要比身上来得更重些。南无视线黏在小和尚的僧袍上,看到他的胸前衣料的褶皱,又在空气中炸出“啪”一声细微的声响,又要被摸到了!
南无偷偷瞟了眼小和尚清俊的脸,他的唇角似乎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像是每天在桌子上笑着的那尊佛像似得。
想着,她被拉入手心中之前,飞快地看了一眼桌案。但位置太低了,她只看见燃着的檀香,几枚果子,还有那成人一臂长的明黄色锦盒。
说来,这屋子里的东西她大多都看过,有时候小和尚不念经,会把她挂在颈上,在屋内走动。
唯有那精致漂亮的锦盒里长长的一条,她不知道是什么,只经常见小和尚将它取出来摸一摸,或是清理,却从不打开。
门外忽然传过脚步声,紧接着有人敲响了门,“湛怀师兄,佛堂来了几位施主,师父请您去诵经。”
听见这个声音,南无四处乱飞的思绪断了,又要被小和尚摸到的兴奋劲也淡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和尚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种事,南无曾经见过一回,是小和尚将她揣在袖子里带出去,到大殿的时候看到的。
她们都叫施主,和小和尚一样有身子和四肢,走起路来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软软得很好听,穿着好看的衣服,还经常和人互相搀扶着。要小和尚跪坐在她们面前讲经,然后教她们在在佛祖前磕头。磕完头后,那些叫施主的还会给亮亮的小石子,听说是叫香火钱。
湛怀的指尖轻轻抵在佛珠上,保持着跪姿没有变,将蒲团前的经文朝下翻了一页,“我早课尚未做完,劳烦师弟去请海静师兄吧。”
“师兄……”门外的小和尚犹豫了一下,似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那几位施主请的就是您……湛怀师兄,我看那几位女施主有些特别呢,您还是去一趟吧。”
湛怀沉默了一阵,将经文合起,口中念三声“南无阿弥陀佛”后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
“你且去吧,我随后就到。”
南无仰着头,费力地看小和尚的下巴,心中失落,一颗珠子都凉了下来,没什么精神。
今天的香才燃了一半都不到,小和尚就要走了……
虽然她是一颗成熟的珠子,已经长大了,每天可以独立一段时间,不需要和小和尚黏在一起。
但是今天不一样!
小和尚提前走了!
而且还是要去看那几个有头发的施主的!
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最多是让自己变得冰冰凉凉的,表达着不满。
和往常一样,南无被放在了桌案上,看小和尚双手合十对着佛像躬身一拜,然后她就要数二十一下,小和尚就会走到门前出去了。
她做好了数数的准备,却见小和尚没有立即离开,反倒是摸了摸长盒子上的花纹,又把她拿了起来,在左手腕上绕了几绕,放进袖筒里,转身往外走。
南无又“蹭”地一下子热起来,第二次忘记数小和尚的脚步。
小和尚袖筒里的感觉和手心里的也不一样,檀香味没有那么重,反而混合着另外一丝清淡的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好闻极了,她上回闻过一次,到现在都没有忘记。
且袖筒里热热的,她好运地贴在小和尚腕骨上,一个离小和尚最近最近的地方,能够感受到比手心更暖的温度……
门“吱呀”一声又打开了,门前,之前来叫人的小和尚还在等着。
“师兄……”
南无听见湛怀轻轻叹一口气,“走吧。”
他将左臂袖口一拢,带着身边的小和尚走到佛堂去,待走进屋了,才两手放下,取出腕上的佛珠双手合十,对着师父微微躬身,“师父。”
“湛怀,几位施主想听你讲经,你为她们讲讲吧。”
“是。”湛怀点头,一双眸子似古井般沉静,看向身边站着的几位女客,“几位施主,请这边来。”
他将佛珠重新挂到手腕上,收进袖子里,听身后细微的哭泣声头也未回,踏出了佛堂。
南无在袖筒里晃着身子,心里有几分好奇,但她很快就管不上了,因为小和尚不知怎么,忽然将手伸进袖筒里,一下一下轻轻抚摸过佛珠,每一下都能摸到她!
和每次小和尚念经的时候摸的感觉不一样!
袖筒里,细微的“噼啪”声又响了起来。
大殿菩萨宝相庄严,唇角含笑,垂着眼睛看向下方跪拜的香客。
湛怀领着小和尚将几位施主带到了大殿一角,屋角放着一面红漆大鼓,鼓前的那块青石板中心有些发白,似是常常有人站在上面。
身边跟着的小和尚一见湛怀往那处去了,立即从旁边取了几个拜垫过来铺在地上,好让他们有地方坐下。
为首一名穿着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用帕子轻轻点了点眼角,红肿着眼睛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柔声谢道:“多谢寂空小师父。”
“施主客气了。”
寂空红了红脸,同样双手合十在胸前微微鞠躬,“那几位施主便在此听师兄讲经吧,寂空还有杂务得去做。”
他说完对着湛怀点了点头,离开此地,将空间留给他们。
这一处没有佛像,殿墙高高竖起,也并未开个透光的小窗,光线阴暗,靠近的香客不多,连烛火味儿都没有大殿中心那般浓烈,很是清净。
南无在小和尚手臂上挂着,从他袖筒里朝外看有些费力,但她第一次看见有人的眼睛这么红,还比别人的眼睛大上一圈,像是小和尚吃过的寿桃一样,看着又红又软。
“璟言……”
“施主请坐吧,贫僧今日只讲一卷涅槃经,听完后施主便下山吧。”
湛怀在拜垫上跪坐下来,将涅槃经放在身前的软垫上,取下腕上的佛珠放在手中拨动,说话间语气极为平静。
一张脸在暗色里也显得柔和,让人看着就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面前的女子便是如此,一双眼睛泛着莹莹水光,仿佛含了千言万语,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被身边侍女搀着在跪坐拜垫上,细细理好裙摆,“师父请讲。”
湛怀垂着眸子,看着面前的经书将佛珠拨动一颗,而后不动了,只其中一颗捏在指腹间,听空气中细微一声脆响,舒展了眉眼。
“大般涅槃经者,盖是法身之玄堂,正觉之实称,众经之渊镜,万流之宗极,其为体也……”
小佛珠在软肉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是不是小和尚的体温传来的,但“噼啪”两声,南无知道那是她自己越来越烫了。
太太太久了!
怎么还不放手!
再不放小佛珠就要裂了!
面前的经书翻了不到一页,但加上小和尚的注释,就讲的足够久了。似乎是佛经通灵性点化,湛怀唇角细微地挑了挑,将佛珠拨到下一颗。
“如来性品分四相、四依、邪正……”
“经中有妙义,不知师父方才从中悟到了什么,才心生欢喜?”
一直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