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人桩-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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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匠笑笑,说你们为什么修不好这座桥,就是因为这里是二龙相争的节点,神仙打架的地方,只有用这个名字,才能镇住龙气,才能让石桥顺利竣工。
“而且,这个名字我刻在了反面,你不说我不说,谁也看不到,至于这座桥原来叫什么名字,当地人继续叫就行了。”
小老板看石匠说的头头是道,绝对是个高人,放心的走了。
“你傻啊,高人出手还不要辛苦费,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他是想用这座桥镇住龙气,然后做天大的坏事!”
冯二毛喊了一声,被老张一瞪眼,不敢往下说了。
老张说都给我带回去,把说的记下来,签字画押。
派出所的人把小老板和工人都带走了,老张说货郎也一样。
货郎把剩下的酒都喝了,那个葫芦能盛五斤酒,除了流到地上的,货郎也喝下了有二三斤,醉的不省人事。
联防队的几个人,抬着货郎扔到独轮车上,胖队长先对老张点头哈腰,然后撅着屁股,亲自抓住两个车把,连人带车推走了。
民兵被派去找二赖子了。
到底是经过训练的,民兵不像我们村的一帮乌合之众,很快找到了二赖子两口子。
二赖子两口子都死了,死在自家的祖坟里,两具断头尸滚在一个小坑底。
小坑西边放着一口血淋淋的铡刀,二赖子的手里,还抱着自己歪嘴斜眼的脑袋,他老婆的脑袋在小坑一角,帽子上还有个清晰的鞋印。
场面很血腥,事情很蹊跷,老张让民兵驱散了人群,连我妈都给赶走了。
小坑东边竖着一块石碑,石碑很新,我连忙告诉老张,昨晚我和三爷爷,看到他们两口子在桥上抬着这块石碑。
冯二毛说他知道这个事,二赖子看他爹娘的石碑坏了,前两天找到石匠的工棚,出三十块钱让石匠帮忙刻一个。
我一下明白了,肯定是石匠刻好了石碑,冯二毛又不想掏钱,昨晚趁着石匠和冯二毛喝酒,把这块石碑偷走了。
我们俩这么一说,都算是知情人,老张就没有赶走我们。
老张在现场绕了几圈,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和多年积累的经验,推断出了事情经过。
二赖子两口子,先后把石碑和铡刀,搬到祖坟这里的小坑边上,东边插好石碑,西边摆好铡刀。
二赖子老婆先铡掉了二赖子的头,然后跪到了坑里,又把头伸到铡刀下面。
二赖子没有头的身体,铡下了老婆的脑袋,又把老婆的头踢到坑里,接着二赖子自己捧着头,走到坑里躺下了。
虽然根据现场情况,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但是老张也挠头,他也有点不相信自己这个推断。
村长留在桥边了,治保主任不理解,说二赖子两口子就算畏罪自杀,也不必搞得这么复杂吧,一瓶百草枯喝下去,神仙也救不了,多简单。
冯二毛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老张的说法。
“就算二赖子两口子把三大爷推到了水里,他们也不是真凶,他们是被石匠害了,石匠是个打生桩的高手,他算定了二赖子两口子偷走石碑之后,还会来找他诈一笔钱,因为石匠刻好别家的石碑,要是弄丢了,石碑上有人家先人的名讳,这是很忌讳的……”
冯二毛说到这里,扫扫在场的人,除了老张大家都是本地人,纷纷点头,说是这样,石匠要是丢了刻好的石碑,是要磕头赔罪的。
“二赖子两口子,得知石桥夜里就修好了,他们怕石匠跑了诈不到钱,大清早就跑去要钱,结果他们没想到,石匠已经把最后一块石板,放到了桥上,用手抵着石板,还差一点就要落下,就等着他们来送死呢。”
冯二毛说到这里,又抬头向天,手掐指诀学冯瞎子的高人风范,就像他叙述的事,是他算出来的一样。
“二赖子两口子踏上桥头,石匠喊了他们两口子的名字,二赖子和他老婆肯定都答应了,这时石匠一松手,最后一块石板落下去,严丝合缝,石桥这才算落成,而二赖子两口的魂魄,也被石桥吸了进去,成了石桥的守护神。”
冯二毛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两眼冒着寒光,语调变得很惊悚。
“这就是打生桩的最高境界,不要把人活埋,只要叫声名字就完成了,这个石匠不用锤头,单凭腕力就能用钢钎刻字,又能张口喊走别人的魂魄,他绝对是我见到的听到的,把鲁班术学的最到家的人,这是一个绝顶高手,比当初完成龙头的杨老板,还要高明!”
老张连自己眼睛看到的证据,推论出来的东西,都有点怀疑,所以对冯二毛这种天方夜谭,他坚决不相信。
石碑上本来是二赖子爹娘的名字,冯二毛走到石碑边上,把左手伸出来,让我尿在他手上。
这么多人在,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我看二赖子说的头头是道,又想查明三爷爷出事的真相,红着脸答应了。
“石碑很凶险,不过蛤蟆大仙的童子尿,有驱阴辟邪之用,再加上我对三大爷的一片孝心,天可怜见!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的手段!”
冯二毛习惯性的装模作样,然后用湿淋淋的手从上往下一抹,石碑上二赖子爹娘的名字,化作石粉落到地上。
露出来石碑上鲜红鲜红的八个大字:开山屠龙,生擒神女。
冯二毛把手在衣服上擦擦,说道:“老张,你要增派人手了!”
046 杀无赦()
治保主任不信邪,伸出手指碰了一下石碑,结果像被蛇咬了一样,疼的痛叫一声,捂着手指头吸着凉气。
“不想死的话,快点把手指插到二赖子祖坟的坟头土里。”
治保主任差点疼死,冯二毛说话还是慢吞吞的。
治保主任连忙把手指头插到坟头上,土里滋啦冒气一丝黑烟,再收回手去看指头,外皮已经像黑炭一般。
冯二毛又对地上那摊尿液努努嘴,说唯有神尿,方能洗去铅华。
治保主任又把手指头插进去洗,又在衣服上擦擦,把表面的死皮都擦掉了。
冯二毛说虽然有点疼,不过手保住了,回头我用精心配制的神仙水,再给你泡泡,过几天就好了。
治保主任看神仙一样看冯二毛,说二毛,原来你一直是深藏不露,今天要不是你在,二哥我就只能毒蛇噬手壮士断腕了。
老张连忙看看自己的手,刚才查看现场的时候,他可是把手整个扶在石碑上的。
“刚才石碑内里没有露出来,表面没有流毒,你又是阳间法律的执行人,放心吧,不会中毒的。”
听他这么说,老张放心了。
老张虽然嘴上没说,但是心里也赞成冯二毛的说法,二赖子两口子,就是被吸走魂魄成了行尸走肉,又被石匠操纵着两人互相配合,铡掉了对方的头颅。
“石匠做这些,都是为了用压龙桥,还有二赖子两口子的怨气,压住青龙山的陆地龙王,然后开山动土,寻找墓穴宝藏或者是小龙女。”
冯二毛说到这里,小声对我说道:“狗日的害了三爷爷,还要抢我蛤蟆兄弟的媳妇,老子今天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治保主任看看老张,说道:“二毛——不,冯大师说了,老张你快点吧,别等人家在山上得手,又跑掉了。”
冯二毛指着青龙山说道:“石匠还有一个同伙,就是那个同伙,在太阳将升未升之时,把二赖子夫妻骗到了桥上,或许是石匠和同伙没想害三大爷,但是三大爷三大娘出现的不是时候,被失魂落魄的二赖子夫妻,撞到了小河里,现在石匠和同伙,肯定都在青龙山上,趁着现在金乌高悬阳气冲天,正在挖墓寻宝。”
老张吼道:“抓紧去村部打电话,叫人,叫很多很多人!”
治保主任捂着手指头,连滚带爬向村部跑去。
冯二毛让民兵找来一把大锤,亲自把石碑拍到坑里,又抡锤砸碎石碑,然后大家一起动手,把毒气连着二赖子两口子一起埋了。
正午的太阳下,冯二毛扔掉手里的锤头,连我这个大仙都没有叫上,一脸严肃的独自走了,留下一个落寞高手的背影。
冯二毛一战成名,成功接下了他爷爷冯瞎子活神仙的名头,风头已经盖过了我这个在关键时刻,只能撒一泡童子尿的大仙。
从那天开始,二毛这个外号,除了附近知根知底的几个人之外,再没其他人敢喊,取而代之的是“冯大师”这三个字。
不出意外的话,只要等冯瞎子年龄到了入了土,“冯大仙”这三个字,就会被冯二毛继承。
治保主任去打电话了,老张就带民兵向青龙山走去。
我要跟着老张不让,我说昨晚我和三爷爷,差点被人害死。
老张说你小子怎么不早说!
然后老张拉着我走向青龙山,在路上我告诉老张,昨晚我和三爷爷遇到灰衣和尚的事,又说和尚还说三爷爷活不了多久了。
就是我这段话,让老张断定,灰衣和尚就是石匠暗中的同伙,对这两个危险人物,下了格杀令。
十几辆蒙着绿篷的卡车,从下游一座大桥绕过来,把我们村边的土路碾的尘土飞扬,最后停在了青龙山山脚。
大卡车停下,车上一个个矫健的身影跳下来,除了几个牵着大狼狗的,剩下都拿着长枪短炮,一个领头的,给老张敬了一个礼。
按道理老张的级别并不高,但是这件事有点大,估计他的上级不愿意出来接担子,成了还好说,万一失败凶手跑了呢?
所以这副重担落到了老张肩上,成了暂时威风的现场总指挥。
死了四个人,而且手法犯了大忌,所以这次搜山的结果对老张很重要。
成,他就算丢了升官的调令,也还能保住目前的位子,继续为百姓做事;败了的话,跟村长一起去县里的供销社浴室,烧锅炉去吧。
老张先讲了一番话,以便说明今天事态严重以及敌人的凶残。
“手段残忍,一个受害人是桃李满天下的人民教师,一个是为人和善从来没骂过人的妇女模范带头人!”
“两个和蔼可亲的老人,就这样同时遇害,还有另外两个平民,这不是简单的凶杀案,是用心险恶的犯罪分子,用四条人命,对法律挑衅和示威!”
矫健的身影齐声呼喊,专政的铁拳,必将击破敌人的阴谋!
老张说一个是灰衣胖和尚,一个是穿工服的瘦高青年人,服装有可能更换,都是极度危险的人物,为了避免自己人的伤亡,碰面就开枪,格杀勿论。
搜山的都是行家,这种不需要生擒的任务,相对来说简单的多了。
准备好的画像分发到手里,工棚里留下的旧衣服在大狼狗鼻子下晃晃,几条大狼狗领路,队伍散开拉网搜山了。
青龙山的出口都被联防队和民兵,还有周边激愤的村民堵住了。
只要凶手在山上,除非有翅膀,不然是跑不掉的。
那边我妈跑来,气喘吁吁的说,蛤蟆,三叔找到了,他要见你,快点!
原来三爷爷落水之后,漂到了下游,被秃头老铁发现了,捞到岸上没多久,往下游寻找的人就到了。
我和我妈来到三爷爷家,已经围满了人,我说怎么不送去医院。
我妈说没用了,三叔就剩下一口气,他自己不想最后闭眼,躺在陌生的医院里,所以不许大家送他去医院。
堂屋里放着一张木床,下面的火盆里火纸正在烧着,三奶奶已经躺在上面了,不过她没躺在中间,身边还空着,那是给三爷爷留下的位置。
三爷爷的卧室里,我爸一个劲的砸墙,村长脚上的鞋子都跺掉了底,冯二毛痛哭流涕,陈一枪拿着干净的毛巾,默默给三爷爷擦脸。
我一进门,三爷爷嘴唇抖抖,睁开了眼皮,虚弱的身体有了力气,一下坐了起来,说蛤蟆来了。
我哭着跑过去跪下,说三爷爷,我来了,都是我害了……
三爷爷瞪了我一眼,不让我往下说,说你们都出去。
我爸愣愣的没反应过来,我妈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拉走了。
冯二毛心有不甘,不过也懂得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擦擦眼泪出去了。
陈一枪最后给三爷爷擦擦脑门,把毛巾放到盆里,端着水盆出去了。
村长已经通知过县长了,三爷爷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县长作为唯一的女婿,非来不可。
不过县长还没到,因为事发突然,他因公出差在外,正在往回赶。
三爷爷看看村长,说大锤,你也出去。
村长不情愿的退出去了,关上了门。
“蛤蟆,三爷爷说过的话不是骗你,江湖人始终上不了台面,这次虽然石匠不是故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