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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活人桩-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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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爷爷掉到水里去了!

    早晨三爷爷还不停咳嗽,三奶奶就逼着他去医院,老两口走到桥上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掉到了水里。

    看着河面,村长急的乱蹦乱跳。

    “会水的人,都给老子下水,三老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今后谁踏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042 乱方寸() 
    三爷爷可是县长的老丈人,是在村长的地盘上出的事,今天三爷爷要是淹死了,村长的责任,不是他用作过报告的嘴,就能推卸掉的。

    要知道,县长作过的报告,比村长作过的报告,不知道多了多少倍,套路他比谁都清楚。

    村长说完,带头就要往下跳,我爸说你不能下去,你要在上面坐镇,至少查查我三叔,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村长还要跳,我爸伸手给他一耳光,说你别乱了方寸,按我说的做!

    我爸说完甩掉上衣,噗通一声跳进小河里,扎着猛子在水下摸起来。

    就算没有县长老丈人的头衔,三爷爷平时对大家也不错,而且很多人家,一家两代人都是他的学生。

    三爷爷在我们村里,绝对配得上德高望重这四个字。

    看到我爸下水了,其他会水的汉子纷纷脱下上衣,煮饺子一般,噗通噗通的跳到了小河里。

    陈一枪等一帮猎户,自从枪被收走后,就像被敲掉牙的老虎,再也没有当初的威风,他们没有下水,纷纷跑进村子,去找能在水下捞人的大网。

    村长在桥上踱来踱去,还自言自语:“我现在站在新修的石桥上,这座石桥昨天还没修好,难道是连夜修好的?修桥的人,都哪里去了?”

    桥那头路旁的工棚,已经拆了,村长这是发现了什么不对,我们这些妇女和小孩,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打断了村长的思路。

    就在这时,爷爷扶着孙寡妇,嘴里唱唱念念的,从青龙街的方向走来了。

    爷爷晃晃悠悠的走近,满脸通红一身酒气,看样子他今天早上,又在青龙街早点铺,就着热豆腐辣椒酱,喝了不少酒。

    村长拦住了爷爷,说老薛,你早晨起得早,经过这座石桥的时候,看到什么不对没有?

    爷爷说他昨天在县城过的夜,又哈哈大笑,指着水下说,你们一个个在水里摸来摸去,是不是在找乌龟王八蛋?

    村长的一只手,还捂着被我爸打过的左脸,听了爷爷的话,村长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巴掌甩到了爷爷的左脸上。

    我理解村长,已经打捞一阵子了,三爷爷恐怕活不了了,我不会水,现在和村长一样,都是急的心里冒火嗓子冒烟。

    村长正烦的时候,又听到爷爷开玩笑的话,所以没忍住动手了。

    要知道,真动起手来,村长根本不是爷爷的对手,砖窑旁边的山林里,爷爷飞起一脚,就把村长踢得飞出去多远。

    巴掌落到了脸上,爷爷还有点不相信,村长竟然有胆子对他动手。

    爷爷摸摸两边的脸,感觉温度确实不一样,登时炸锅了,暴跳着说:“孙大锤,你小子敢打我,选个死法吧!”

    我妈连忙拉着我跑过去,带着哭腔说道:“爸,您老人家消消气,刚才木头打了村长一巴掌,您老人家就当村长这耳光,是还给我们家的,你是替自己亲生儿子挨的巴掌,爸,咱算了,行不行!”

    我妈是怕爷爷添乱,一口一个爸,喊得很亲切。

    爷爷不买账,一伸手差点把我妈推倒,幸好我及时扶住了她。

    “薛屠子,老子今天就打你了,不是因为以前的恩怨,而是因为三老爷掉水里去了,现在生死不明,你踏马还胡说八道!”

    村长这次竟然有了,我爸当初唯一一次吓倒爷爷的气势,这一点让爷爷没想到,以前让人望风披靡的薛屠子,有点发懵了。

    不过我相信爷爷不是怕村长,而是被三爷爷落水的消息惊呆了。

    爷爷说孙大锤,老子先下水把方老三捞上来,然后再跟你算账!

    看爷爷真要下水,孙寡妇从后面抱着爷爷的腰,说老薛,你刚喝过酒,下什么水算什么帐,先跟我去家醒醒酒再说!

    爷爷听了,一个酒嗝打出来,把村长熏得连连后退,然后爷爷头往后歪到孙寡妇肩膀上,被孙寡妇拖走了。

    爷爷刚走,冯二毛领着管片的联防队来了,联防队的几个人,听说是县长老丈人落了水,纷纷脱掉衣服。

    村长说你们别下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们做!

    能从水里捞出县长的老丈人,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联防队的几个人把村长推开,一个个直接从桥上扎进了水里。

    入水之后,胖胖的联防队小队长,这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在水里大喊救命,被我爸和村里的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拖着,扔到了岸上。

    冯二毛跳起来,跺跺脚下的石桥,石桥巍然不动。

    冯二毛大声的喊道:“坏了!肯定是那个石匠干的!这狗日的把三大爷和三大娘,做成了这座桥的活人桩!”

    深为自己帮不上忙而感到懊悔的胖队长,听到冯二毛的话从岸边爬到桥上,伸着头问道:“二毛,是谁干的?”

    冯二毛指着远处被拆成碎片的工棚,对胖队长说道:“我三大爷和三大娘,是被那个石匠害了!”

    胖队长愣了,没想通一个修桥的,为什么要害人。

    冯二毛两手轮换着,使劲抽着自己的耳光,哭着说道:“肯定是石匠那小子干的,这狗日的明知道在这附近,只有我能跟他斗法,昨晚用一瓶二锅头和两斤猪头肉,把我灌醉了!他这是有预谋的作案!你看桥建成之后,这小子鞭炮都没放就跑了,肯定是畏罪潜逃了!”

    哪怕是到了目前的境地,冯二毛还没忘记给自己脸上贴金,把自己说成一个法力深厚的高人。

    不过我知道,冯二毛这不是故意的,而是他习惯性的抬高自己,就算冯瞎子死了,他也改不掉这个臭毛病。

    胖队长听冯二毛这么一说,反正感觉畏罪潜逃这个真有可能,连忙对水里招招手,把自己的手下都喊了上来。

    然后胖队长领着一帮人,每人一根胶皮棍,吆吆喝喝的去抓人了,在场的人都相信,他们这次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假如石匠现在就在联防队一帮人面前,哪怕他手里提着机关枪,这帮联防队员也会前仆后继。

    不为别的,就因为受害人,是县长的老丈人。

    村长对着一帮联防队背后,骂了一声混蛋,然后抬头看着村口,治保主任急急忙忙的跑来了。

    治保主任直接上桥,走到村长身边,说人我带来了,就在后面马上到。

    顺着治保主任手指的方向,一个白胡子货郎推着独轮车过来了。

    货郎应该是三爷爷落水目击者,在桥边刚刚停下,村长就迎了过去。

    货郎就是推着独轮车摇着拨浪鼓,走村串巷的小贩,卖一些针头线脑零食玩具之类的,单件商品一般不超过一块钱。

    八九十年代货郎还很常见,后来每个村子最少也有两家小卖铺,这样货郎的生意就不好做了,到了新世纪,货郎这个职业消失了。

    那个白胡子货郎,在附近已经转悠好几年了,当时给我的印象就很深。

    不是因为他卖的东西品类齐全物美价廉,而是他是我见过,最能喝酒的人。

    爷爷的酒量,在附近无人能敌,早晨起来不喝半斤酒,一天都没精神。

    那个白胡子货郎,酒葫芦从不离身。

    每次我拿牙膏皮或者零钱买花生糖,跟他还没说上两句话,他就拧开酒葫芦的塞子,美美的喝上一口。

    假如说这个世界上,琼浆玉液和穿肠毒药这个两个词语,同时能贴切形容一个东西,那就非酒莫属了。

    对不会喝酒的人来说,酒还真是一种毒药,抿上一口,都会难受好久。

    但是那个白胡子货郎,每次喝过酒,脸上都是一副陶醉。

043 不可说() 
    那个货郎每次喝完一口,还马上把盖子拧上,接着捂住自己的嘴巴,动作疾如闪电。

    “不能让仙气跑了!”货郎如是说,他对酒的依赖,达到了让我现在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这次货郎停下独轮车,面对村长的连番询问,提着硕大的酒葫芦,似听似没听的样子,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又喝了一小口。

    一直到村长说完,货郎还闭着眼睛,享受那口美酒给他带来的快感,其实就是青龙街打的散酒,当时一斤还不到一块钱。

    感觉到把所有的仙气都吞到了肚子里,货郎这才开口说道:“我看到了,就是你们村的两口子,把方老师撞到了河里。”

    村长连忙问是哪两口子,货郎一边咂着嘴唇回味酒香,一边抬起两只手,比划着相貌。

    治保主任听到一半,一拍巴掌,说歪嘴斜眼,不就是二赖子嘛!

    这时陈一枪等人拿着两张大网到了,村长说你们把网交给杏儿,抓紧带上不会水的人,加上娘们和孩子,去二赖子家,把他两口子给我绑来!

    陈一枪答应一声,领着岸上的人,纷纷操起附近几家的洋镐锄头和铁锨。

    在治保主任和陈一枪的带领下,汉子打头,妇女小孩跟着,一个临时组织起来庞大的抓捕队伍,向二赖子家杀了过去。

    我心烦意乱,明白过来之后也想跟着治保主任,村长把我拉住了,说蛤蟆你抓紧和你妈把大网理好,交给你爸他们。

    狗剩也被村长拉住了,然后我和我妈,狗剩和冯二毛,四个人手忙脚乱的整理大网,先理好了一个交到我爸手里。

    水里的人,一直从桥下摸到了远处,还是没摸三爷爷和三奶奶。

    老张坐着偏三轮来了,村长迈着大步迎了过去,村长步子迈得很大,绝对的三步并两步。

    “孙大锤,这么大的步子,你也不怕扯着蛋!”

    老张这些年,已经在青龙乡展现了自己的手腕,硬是把一帮地痞流氓,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真正的做到了铁面无私。

    而且老张前几年也转正了,青龙乡负责治安名正言顺的一把手,再也不是刚来那会,被村长不放在眼里的副所长了。

    据说老张升官的调令已经快到了,用老张的话说,不在于官大,而在于权力大,权力大,才能给老百姓做更多的事。

    意气风发的老张,现在都主动开起村长的玩笑了。

    村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又指了指已经把网拉到下游好远的我爸他们。

    听到这个消息,老张笑不出来了,迈着大步来到桥上。

    这次老张早忘了刚才自己扯蛋的玩笑,步子迈得更大,简直是三步并一步。

    老张看看桥上新铺的石板,还有杂乱的脚印,痛惜的拍着大腿,说脚印都被你们破坏了,当时发生什么,我现在也推断不出来。

    村长说不要你推断了,是二赖子两口子干的。

    老张抓过二赖子好几次,都是偷鸡摸狗拔蒜苗的小事,二赖子这两年也被老张制服了,很少再伸贼手。

    老张又看看二赖子罪行的目击人,那个货郎倚着独轮车,脸上带着醉意,睡着了,老张就不是那么相信货郎说的话。

    “给二赖子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害方老师,不过既然有人说看到了,那就先抓起来再说,还有,二毛说的石匠和修桥的工人,都要抓起来问问,反正有嫌疑的都先控制起来,绝对不能放跑真凶!”

    还是老张内行,不在一个篮子里的鸡蛋,都要先收拾到一个篮子里,然后再看看到底是哪颗蛋坏了一条缝。

    老张对还骑在偏三轮上的手下说:“愣着干什么,抓紧给我调人!”

    “调多少人?”偏三轮上是个刚调来的愣头青,还不知道落水的方老师,是何许人也,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只要能走得动路的,连那些歇班休假的,都给老子叫来,记住了,把能带上的家伙,都带上!”老张吼道。

    愣头青终于明白今天的事不简单,偏三轮掉个头,噗噗噗的冒着烟,向着青龙街飞速驰去。

    老张拉着村长向村部跑去,那里有我们村唯一一部电话机。

    村长乱了阵脚忘记通知县长了,老张说要抓紧向上级报告。

    等到第二张网理好,两张网同时在水里拉来拉去,终于把淤泥里的三奶奶拉了上来。

    三奶奶肚子鼓着,灌进去不少水,一动不动的,彻底救不回来了。

    我认为二赖子和石匠都不是凶手,真正害了三爷爷的,是我,要不是我让三爷爷说了甄珠儿的名字,他昨晚就不会咳嗽。

    三爷爷不咳嗽一夜,三奶奶不会大早上逼着他去医院,不去医院,就不会经过石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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