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当道-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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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大胡子蛊师道,“当时洞庭湖上传出有真龙的消息时,正逢我们这举行花山节,我当时召了一下,就有很多人同意一起去。”
“那是因为洞庭湖上出现了真龙,大家才不惜暴露自己是蛊师的身份,可即使是这样,还有一些人或用蛊粉擦涂在脸上,或戴上了黑斗笠一样的东西,不以真面目示人,彼此之间也很少说话。”
之前就觉得这一船蛊师怪怪的,和茅山派起冲突的时候,一点底气都没有,上阵父子兵,他们之间相互都不了解,不信任,又哪里敢并肩对敌。
看来三十六峒中为人所知的蛊师,要么就是偶然暴露了身份没办法再隐藏,要么就是没有害人的劣迹。
说到这里,薛通法叹了一口气道,“要是彼此之间相互都了解,怎么能让那个黑衣少年钻了空子,在我们眼皮底下害人!”
陈太和却说不认识也无妨,“只要将信送至三十六峒村寨之中,那些蛊师自会知晓。”
薛通法还是不置可否,可见他做事还是相当谨慎的。
怪不得茅山派在这呆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每去一处苗裔所在,要先在暗中观察,找到的养蛊之人,然后才会出手。
坐着商量了一阵,白依依突然问道,“薛叔叔,你能把当时洞庭湖上的情形讲给我们听听么?”
白依依估计是想要将整件事情弄的更加明白,毕竟白无香让我们设法调解,我们不能自己不清不混的。
薛通法低头沉思了一会,终于点了点头道,“人家说无欲则刚,真的是这个理,养蛊人要什么龙骨,唉,去洞庭寻龙,真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错事。”
龙骨为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别说是蛊师,只要是玄门中人,听说有真龙出现,哪个不想一睹其真容。
原来上年花山节之后,这些蛊师纷纷集合,朝着洞庭湖而去,而到达之后才数日,夜里就有两位蛊师被窜上船来的道士害死,这也就是后来我们见到蛊师和茅山派冲突的原因。
冲突之后,薛通法自知不敌,而且这些蛊师互相也没有什么感情,报仇之念不切,也就退走了。
当斗法分蛟之时,隐藏在蛊师船中的黑衣少年,刺死沈千山的爱徒逃走,薛通法开始觉得诡异和害怕,当玄门其他的船只去追灰衣人时,他率领蛊师朝另一个方向而去,希望退出这场风波。
谁想和江上巡游的茅山派遇上,一言不合,两边又大打出手,他们伤了一名茅山弟子,但是蛊师中有三人丧命。
这些蛊师千里而来,龙毛也没见到一根,反而一连被冤枉和杀害,其他蛊师大怒,临走时纷纷放下狠话,说茅山派会遭到更大的报应。
蛊师虽然恨,但是不像茅山派是一个玄门大派,本来就说不清的事情,死人也只能自认倒霉,谁敢找上茅山寻仇。
他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一船出来历练的茅山派的核心弟子,尽数被人用邪怪的蛊术杀死在归途之中!
听到这,白依依打断到,“你们回去的时候,有没有蛊师中途离开?”
薛通法嘿了一声道,“大家本来就不熟悉,出了洞庭,人就分开走了。”
照薛通法这样说,似乎并不能排除蛊师的嫌疑。
薛通法说不可能是那些蛊师,他们不知道茅山派回去的时间,他也不相信在平地上,有人从容的引走茅山派的副掌教。
薛通法说的似乎在理。
当我沉吟着说出这一切可能都是三神教策划的时候,薛通法并么有多大的反应,他叹了一口气道,“无论怎样,别人都是刀俎,蛊师只是鱼肉。”
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明白之后,我还是劝说薛通法再次召那些蛊师,不管有用没用,都要试试。
若是放任茅山派找上门去,这些蛊师的下场都会很悲惨。
薛通法还是不置可否,上次山花节召集大家,造成了这么大的恨事,他显然很是自责。
他不答应,我们也没有办法,陈太和急的在他院中直转,一直等到傍晚,薛通法还坐在竹凳之上,仰头看天上流动的云。
陈太和等不了了,突然走近薛通法身边,对着他道,“你不写,我来写,家里的笔墨纸砚借给我总行吧!”
薛通法还是不做声,等陈太和说到第三遍的时候,薛通法才长吁了一口气,扶着拐杖慢慢站起,“我来写吧,这事毕竟是因我而起的,怎么能让你来写?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见他想通了这一切,我们都很高兴。
既然决定写,就要商量让这些蛊师到何处汇集,雾水苗裔虽三十六峒的中心位置,但是因为薛通法名气较大,而且被茅山派攻击过,近期相对安全一些。
我们决定将三十六峒的蛊师都召唤到此处来。
说是三十六峒,其实这一带的苗裔蛊师分支极多,五十个苗寨都不止,薛通法写了六十份一模一样的信件,署了他的名,为取信其他蛊师,他在信件上还粘贴了干蝎子。
等他一切做妥,我引来那些乌鸦,当铺天盖地的乌鸦落满他家的屋顶,薛通法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伸手将红脚乌鸦唤到近前他们将这些信件送往附近大山的村寨,不要弄重复。
红脚乌鸦听了懂我所说,啊啊大叫,屋顶的乌鸦翻飞而下,一只啄了一份,四散飞去。
能不能挽救这些蛊师,就看此一举了。
的乌鸦飞走之后,我们心中又紧张,又不安。
我身边的代云倪走近我,神秘兮兮地道,“苏醒大哥,我觉得你怎么觉得你像是古代的大将军一样,现在在指挥千军万马。”
他这么一说,我恍然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不禁一笑,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似的。
一日之后,我的乌鸦兵回来,看样子送信没有出差错。
我们心中更加紧张,陈太和他们坐卧不安,三日之后的中午,终于有第一位蛊师按信中所说,找到了这里来,谨慎地敲响了薛通法家的房门。
。。。
第二百二十四章:歃血为盟()
这人一袭白布缠头,穿一身青布衣服,身后背着东西,有点像是落魄的外出务工者。
但正是这样,才让我相信他就是蛊师,蛊师都范贫夭孤三劫,大部分蛊师占的都是贫,一生清苦。
他小心的探头,问信是不是我们发出去的,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报了自己的姓名,进到了薛通法的院子中。
这人叫做付展,和雾水苗寨离的比较近,看到信之后,他害怕是圈套,但是留守着不动,显然就是等死,犹豫了好久,他才决定过来看看。
说到集中蛊师和茅山派对抗,这人还是有些怕,毕竟茅山派威名赫赫,千百年间都是玄门泰斗。
陈太和耐心同这个年轻人解释的时候,又有人找到了这里来。
蛊师是非常神秘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现身的,看来茅山派的震慑力不小,这些人认为,只有抱团,才是保全自己的唯一方法。
本来薛通法还担心蛊师不来,自从这两个蛊师出现之后,陆续过来的蛊师络绎不绝,到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位蛊师来到了此处。
这些蛊师里,有人曾经跟着薛通法去过洞庭,看到薛通法现在的样子,这些人气愤难当,都说茅山派欺人太甚,这次不能让他们轻易回去。
随着蛊师越来越多,白依依和代云倪都成了端茶送水的,薛通法家的院中满满地都是人。
薛通法想将这些蛊师换个地方安置,万一道士们照过来,发生斗法的话,也不至于影响到其他无辜的人。
他将来到的这些蛊师安置到了后山崖子。
在后山崖子那有一片核桃林,核桃林的主人和薛通法是亲戚,核桃已经收获,只留下三大间看护核桃林的空房子,薛通法让来到的蛊师暂时在这里安歇。
陈太和跟着将这些人送过去之后,对薛通法道,“你看,你还是有召力的。”
薛通法叹了一口气,“但愿这次是救人,否则我真是百死莫赎。”
在随后的几天中,陆续有蛊师到来,这种场面,好像薛通法家有了喜事,亲戚远来道贺一般。
这些蛊师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服装饰怪异,很多人再腰间都悬挂着布袋,里面装的应该是蛊虫。
我去山崖子下看了几次,发现和薛通法说的一样,这些蛊师互相之间并不信任,虽然住在一块,彼此之间的言语不多。
有很多人,脸上还是涂抹了蛊粉,据薛通法说是易容蛊,可以使人脸庞发生改变,眼睛和鼻翼放大或者缩小,脸色也会变化,但是这种蛊粉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一闻就知。
三天之后,来到薛通法这里的蛊师,一共达到了近七十人之多。
苗裔三十六峒有多少蛊师,没有人知道,但是肯定有蛊师不会过来。
一个原因就是这些蛊师不会轻易相信一封书信,另一个原因他们存在侥幸心理,觉得那些道士不会找到他们。
我们能聚集到这些蛊师已经是不错了。
现在还没有那些道士的消息,不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我有理由相信,那些道士一定会顺着踪迹找过来,若劝解不成,必须让这些蛊师形成一股可以和他们抗衡的力量,茅山派这次来是要断掉蛊术的传承,而不是拼命。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现在的这些蛊师,显然不能让那些道士知难而退。
并不是这些蛊师不厉害,而是他们之间不了解、不信任、人数再多,也未必是茅山长老的对手。
我找到薛通法,告诉他要让这些人互相了解和信任。
薛通法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让蛊师互相了解和信任是极难的,没有其他的原因,就是因为克制的关系,一旦被别人知道了自己所用的蛊,所养的蛊虫,那就相当于让别人知道了克制自己的法门,这是这些蛊师所不愿做的。
但是现在形势所迫,不互相了解,聚在一起就没有意义,只能被人一网打尽。
薛通法知晓这其中的利害,跟陈太和我们一道,拄着拐杖,准备去山崖子下说服这些蛊师。
山崖下,这一片核桃林占地面积很大,等我们来到的时候,发现这些蛊师在核桃林中坐的到处都是,并不交谈。
薛通法在核桃林中站定,陈太和招呼了一声,这些蛊师才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等大家聚齐,薛通法清了清嗓子道,“道门弟子被人杀害,反倒过来找我们寻仇,这是千百年来未曾出现的局面,我现在已成了一个废人,但是仍想保住蛊术一脉,这是我将大家聚集在此处的初衷。”
薛通法还没说完,一个穿着束手束裤黑色衣服的青年道,“他们欺人太甚,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们不成他们过来吧。”
其他人纷纷喊嚷,都誓将最蛊术用在这些道士的身上。
薛通法将拐杖挥了挥,“单凭一腔血,是打不败这些茅山道士的,他们的道法本来就克制我们,再加上来的道士,都是茅山派的长老,我们现在估计不是对手。。。”
那穿黑衣的青年脸色疑惑,“不是对手?那你还将大家聚在此处做什么?”
薛通法转头看了一下众人,眼光温和,“大家不相互了解的话,就不是对手,不知道会什么蛊,无法互相配合,若大家相互了解了,或许能够一战。”
薛通法说到这里的时候,的蛊师都不说话了,有的甚至下意识的低下了头。
出于千百年来对自身的保护,蛊师用的蛊术,非斗法之际,外人不能知晓。
看来薛通法很难将大家说动,场面陷入了僵局,沉默了好久,我突然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挤到前面道,“你们在怕些什么?!”
等我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因为我的声音有些大了。
精神都在游离的蛊师将头纷纷转向了我,这些蛊师中,有很多人因为洞庭寻龙认识我,认识我的没有说话,因为巫蛊一脉,有很多蛊师经常找巫师助拳;不认识我的,还以为我是一个蛊师。
可能觉着我年幼,这些人略略感到奇怪。
见人都将脸朝向了我,我收拾起自己的激动,问道,“大家是害怕自己的秘术被别人偷学了去,还是害怕被别人所知,威胁到自己?”
蛊师们不说话,我转头向薛通法问道,“薛叔叔,据你所知,养蛊人内斗的事件有多少?致人死亡的有多少?”
薛通法想了想,“内斗极少,死亡我没有听过,三十年前,好像有一次争蛊王事件,但是也没有造成伤亡。”
我点了点头,又冲着那些蛊师道,“大家听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