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菩提-第9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一面哆哆嗦嗦地小声呜咽。
就似心头肉被割了一刀,掌中珠被刺了一剑,黎渊气他擅自跑出应龙宫之余,更多的则是连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择人欲噬的狂戾杀意。
“多久了?”他沉沉问道。
苏雪禅本就像个还未长大的少年,如今被黎渊毫无回圜余地的搂在怀里,只露出个黑发润泽,不住打颤的头顶,就像他怀里窝了一只刚从猛虎口中逃出来,还在使劲颤颤的小羊羔。望舒瞧着,知道有司水应龙在,这点火毒自然不在话下,于是也放心了,道:“不到一刻钟,只是这毒发作凶猛,只怕还是尽早医治为妙。”
黎渊起身道:“蚩尤火毒你们遇到了风伯,是吗?”
“是,”望舒点点头,“他在附近设下了专门克制道门的阵法,小殿下先与他对上,我其后赶到时,不慎让殿下为他所伤”
黎渊又想起方才那一幕,知道苏雪禅的衣衫可能是被望舒撕开的,凶兽本就占有欲强烈,更不用说本体是应龙的黎渊,纵然再怎么明白望舒这是在救人,可还是一时间冷下了容色,低声道:“这次先多谢月神大人施以援手,但是,没有下次了。”
望舒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攻击性,不由一愣,但他看到黎渊急着赶回应龙宫,心中倒也理解,于是一拱手道:“解毒要紧,就不送应龙神了。”
望着黎渊飞逝在云海间的身影,望舒摇了摇头,手掌轻按腰间未曾出鞘的宝剑。
第108章 一百零八 .()
“黎渊、黎渊”苏雪禅满身滚热;毛孔中渗出的每一滴汗水都像是流淌的火炎,他呼着热气;不停蹭着自己身上挂着的衣袍,把裸|露在外的肌肤往黎渊此时寒气逼人的胸膛上贴;口中还声声吁着黎渊的名字;恨不得长在他身上一般,“我我疼”
黎渊被他蹭得不上不下;面无表情的冷峻面庞上也染出一片不自然的潮红;他一手揽着苏雪禅的身体;另一只手把他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就在水云雾漫,寒珠碎结的星云上接了一个炎烫与冰冷纠结缠绕的深吻。
“嘶”唇分之际,黎渊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而怀里的苏雪禅眼里全是散漫的水光,还在朦朦胧胧地不住喘着热息。方才的苏雪禅和一个抢食的猫崽子没什么区别;那力道就差把他的舌头吞到肚子里去了。
黎渊真恨不得举起巴掌;狠狠揍他几下;但看到他这副抓心挠肝、呜呜咽咽的可怜样子;又着实下不去手;只好咬牙切齿地骂道:“小骗子;小混账!下次还敢不敢偷跑出去?!”
说到这;他又想起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方才对上的是谁——那可是逐鹿之战中杀人无数、血孽滔天;又在败逃后蠢蠢欲动策划着什么的风伯;是连他都要觉得棘手的角色;要不是他身边恰好跟着月神望舒,只怕是要被活活烧死在那里了!
他一时间又气又恨又怕,哪还有在常人面前冰霜般冷情冷性的模样,心里百转千回的全是把怀中人活吃到肚子里,长进血肉里,免得以后再为他担惊受怕的念头。
苏雪禅却不管他在这边如何纠结后怕,封北猎这一掌毫不留情,狠辣非凡,除了想烧死苏雪禅,让黎渊追悔莫及之外,还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毕竟苏雪禅看见的辛密太多,那虽然不是什么要紧的情报,可也是封北猎前半生不愿意为人所知的伤疤,自然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此下手时也用了双倍的力气。那岩浆般的火毒此刻沿着苏雪禅的周身吞噬游走,外面又笼着黎渊的水阴之力,很快就将苏雪禅的皮肉压迫出了大片肿胀的青紫淤红,像是被人痛殴过一样。
“我我看不见了”窝在黎渊宽阔厚实的怀抱里,仿佛任何一点轻微的疼痛都是不能忍受的了,苏雪禅很想大哭一场,可身体里所有的水份都被烫得翻滚不停,连眼眶都是干涩的疼,“疼全身都疼”
黎渊急急喘了几口气,心口好像也被一揪一揪得难受,他狠拧着眉,色厉内茬道:“我看你以后再不听我的话!”
说着,也来不及寻找什么软衾锦裘、拔步大榻,便倾身俯就在漫天的云霭簇拥、碎雾丝缕中,黑金王袍与海浪般微卷的乌发遮泄,恍若深深垂下的夜幕,将周遭好奇波荡的月光挡在他怀中的小小世界之外。
黎渊此时把一身的神力尽化作寒凉彻骨的水阴之气,冰冷粗糙的手掌顺着苏雪禅衣衫的下摆撩进去,在那滚烫如火的肌肤上重重摩挲了几下。他常年握刀,掌心中生着一层薄薄的茧,一触之下,登时令苏雪禅后腰不住哆嗦,手脚也发起抖来,只顾赤红着眼睛,张着口唇喘息。
“别别在这”他艰难道,“下面会有人”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还管什么人不人的?黎渊衔着他的耳垂,猛兽一样雪白尖利的獠牙在薄唇中呲出一隙。闻言,他一手的动作不停,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夜空清朗,万里月光的苍穹上顿时凭空炸了一片震响天地的隆隆雷光,滚动着碾过云层,轰然落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映得四野满顾空旷!
“现在没了!”他发狠地咬着嘴唇间含着的烫热灼人的肌肤,但又不敢真地下重口,到像是在拧着和自己较劲,“好好给我记着我是怎么罚你这一回的。”
龙神周身弥漫着沆砀雪白的冰息,一条健壮有力的玄黄色龙尾也卷着、钩缠着从铺下去一半的黑袍里甩出来,裹在身下人的小腿上,额上亦控制不住地生出了昂扬如鹿的龙角。苏雪禅很快就说不出来话了,他被整个牢牢笼在翻覆汹涌的浪潮里,顺着那沁凉入骨的波涛无助翻复,那海水甚至以不可阻挡的势头侵入了他的身体里,逼地他惊叫起来,不过,那叫声也很快就被一浪又一浪的哽咽堵在喉间,蒸腾成了火辣辣的水汽,被迫从眼眶里涌出来。
春雷滚滚,雨声潺潺。低垂聚散的流云间荡漾着一泓清水一样的月光,云层激烈的摇曳,那月光也随着凶猛的颠簸幅度一泼一捧地溅落下去,化成群山中潮热缠绵的靡靡霖露,在那连缀起伏的绒绒青岗上纷纷杳杳。惹地山中生灵全都在迟来了许久的暮春中探出头来,在融融暖意中变得懒洋洋、眼饧饧,抖了抖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复又蜷进了温暖的小窝中酣眠去了。
那雨时断时续,忽盛忽竭地下了整整三天,到了第三天傍晚,夕烧卷日,玉映霞明,黎渊终于抱着苏雪禅靠坐在云端,一面意犹未尽地亲吻着他的脖颈,一面以微微发热的手掌黏在他的后腰轻揉。他璨金色的龙瞳半开半合,犹如氤着一汪缱绻的春泉,舌尖在低语的间隙划过獠牙,像极了饥饿许久,又在一顿狼吞虎咽的盛宴后餍足了欲望的猛兽,意慵心懒地拥着怀里的爱人。
苏雪禅的呼吸带着滚烫的余韵,双腿连合拢都有些困难,腿根还在不住痉挛地抽搐,半死不活地喘道:“不行了,实在实在吃不住了。”
黎渊道:“这次可尝到苦头了?还敢不敢随便跑出去?”
苏雪禅忙不迭地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黎渊将手掌按在他的后背,精纯的水阴之力再次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确定火毒已经被完全稀释驱逐出去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就听苏雪禅低声道:“这次我看到他的记忆了。”
他说得含糊,黎渊却能一下明白他的意思,他停下动作,抬头不悦道:“谁,风伯?”
“是。”苏雪禅点点头,“就是封北风伯的记忆。”
黎渊的呼吸一下下沉默拂在苏雪禅光裸的后颈,见黎渊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又接着道:“我在他的记忆里看见了很多东西。”
他的声音平缓而温和,语气也平铺直叙,偏偏黎渊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一丝奇异的悲悯。
“你在可怜他。”黎渊单刀直入,“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靠在黎渊的胸膛上,彼此温暖的肌肤相触,有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惬意,他不禁恍惚了一下,方才道,“我看到他的过去,他和蚩尤,还有还有帝鸿氏犯下的错误。”
黎渊用手掌缓缓摩挲着他的黑发,将其理顺后又拨拢到一边,他在苏雪禅看不到的地方微一颔首,道:“确实,帝鸿氏曾经犯下许多错误,不过,为君为王者,不可于微小处判断功过,因此知晓那段过往的人,不是现在还云游山野,做一介逍遥散仙,就是继续在九天金銮辅政,对他忠心耿耿”
他的声音如金石低沉悦耳,漫不经心解说的样子非常吸引人,苏雪禅明知这是在说正事,可还是忍不住转过身体,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帮他?”
黎渊璨金色的眼瞳恍若扑面吹来的熏风,化开一片温柔的溺爱,他轻轻地回吻,接着低声道:“覆水难收。”
“我明白,”苏雪禅点点头,“覆水难收,这确实是”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在有了更近一步的接触后,他们似乎对彼此的心意感知得更加准确,一个人说出上半句,另一个就能随即接上下半句,就连心口的红线也如泡在水中一般鲜活生光。黎渊沉吟道:“一个被诸世之恶浸染的君主,无论他是不是被波及的无辜,都不适合再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了,除了徒增无谓的心魔和贪婪之外别无其他,都是祸端。”
“但承受这一切的不该是蚩尤,”苏雪禅情不自禁道,“也不该是封北猎。”
“造化弄人。”黎渊道,“结果是无法更改的,你没有办法改变一个既定发生的事实。”
苏雪禅惊诧地看着他,不由问道:“你你们怎的都是一个说法?”
南柯海前,娲皇曾望着他的眼睛,满含无奈的说了这句话,而现在黎渊又出此言,他忽然生出了一股垂头丧气之感,懊恼道:“如果我非要改呢?难道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黎渊眉梢一挑,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你问这个干什么,嗯?”
苏雪禅半是颓丧,半是不服地盯着他,被惯出来的娇纵脾气登时发作起来,他推搡着黎渊的胸膛,道:“我就是要问,你说不说?”
黎渊无奈地握住他的手,哪怕现在苏雪禅想摸他脖子底下那块逆鳞,他也只能没脾气地凑过去任由他摸,一丝火气都发不出来。他做了个手势,道:“三个条件。”
“是什么?”苏雪禅双眼冒光,迫不及待地问道。
“第一,”黎渊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要改变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你就要穿过时间与空间,回到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刻,并且,不能脱离你最开始的节点。”
苏雪禅皱眉道:“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就是你不可以穿梭到你诞生的日期以前。并且,假如要干涉过去的时空,你必须是完整的一个人,肉身与魂魄缺一不可,为了让天道不至于发现你,你也不得夺舍,只能以你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
“懂了。”苏雪禅道,“就是假如我要回到过去,最多也就是退回婴儿的样子,再也不能往后了,是吗?”
说到这里,他心中骤然咯噔一下,要按这个说法,他第一个条件岂不是已经满足了?
黎渊颔首:“也可以这么理解。”
“第二,”他揉揉苏雪禅的耳垂,“这个人须得是身负大功德之人。或是成佛,或是至圣,或是治百代人,或是泽千世民非大功德者,不得成事。”
苏雪禅说:“这又是为什么?”
“三千诸世彼此相连,非区区一个洪荒就可囊括,哪怕只改变一件小事,也极有可能变更另一个世界的走向,无论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这都是篡改天意的大罪。若没有功德相护,只怕早就被天雷劈死三万次了,哪里还能让你活到那时候?”
苏雪禅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上了微不可闻的颤抖:“那救世之功呢?算大功德吗?”
黎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问:“如何救世?”
“舍身”苏雪禅的嗓子干涩无比,让他不由咽了咽,“舍身救世。”
“算。”黎渊笑了一声,“当然算。”
苏雪禅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死死盯着黎渊,等着他说出第三个条件。
他的神情当真古怪到极点,黎渊担忧地拂过他的面颊,本不欲再说下去,然而看到苏雪禅渴望的目光,他还是摇了摇头,接着道:“第三个条件,也是最难的一个条件。”
“先前那个已经发生的结果,还需要在天道无所察觉的情况下,被另一个关键人物知晓。”
“什、什么?”
黎渊笑了笑,把自己外袍裹在苏雪禅身上,“不可说。”
苏雪禅一愣,就像在梦中被人用一泼冷水浇醒了,他蓦地回过神来,不依不饶地叫道:“怎么可以说一半就不说了?我好想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