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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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名澄被派了一项任务,于婚礼上唱贺词,从迎亲到酒宴,每个环节都不能少。名澄欲哭无泪,他五音不全,这简直廷尉府牢房中的十大酷刑还折磨他餐。
他向顾珩求救,但如今喜上眉梢的顾珩哪还顾及旧时患难与共的兄弟情谊,一边担忧着时间紧迫筹备不全,一边又心焦难耐,盼着婚礼快些到来,眼中只入得了桑柔一人的喜怒欢嗔,他人皆为浮云。名澄只得哭着蹲墙角背贺词。
待这日终于来临,顾珩天还未明便起来洗漱。
昨夜还淅淅零零下了场小雨,所幸今日天朗气清放了大晴。
顾珩上玄下纁,头冠无毓之冕,胯骑白马,领着众人,往桑梓住处去。
桑柔早于前几日住到了桑梓的竹楼,此处当做娘家。
傅笙牵着桑柔从屋内缓缓走出,婚服繁复,她步伐细碎,额前珠帘遮掩,流苏摇曳,眉目隐隐可见,清丽动人。
踏出门槛之时,名澄从一旁走上来,朗声道: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远送于野。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燕燕于飞,颉之颃之。之子于归,远于将之。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
终温且惠,淑慎其身。唯祷以祝,和乐无忧。”1
名澄倒是聪明,换唱为颂,字正腔圆,倒是有板有眼。
唱词毕,傅笙将桑柔的手交给顾珩。
“阿柔,望往后你和乐无忧!”傅笙道,声有恻然,这样低低一句,蓦地勾起桑柔无限心绪,她挣开顾珩的手,反身抱住傅笙,说:“哥哥,你也要无忧无恙!”
“嗯。”傅笙拍拍桑柔的肩,心中喜忧参半,任她抱了会儿,将她重又交到顾珩手里。
顾珩与他一对视,沉默间,一眼胜过千万言语。
顾珩郑重地点头,重诺无声。
山风娆娆,绿枝梭梭,明阳耀耀,没有锣鼓喧明,没有民众夹道相迎,这样的闲静更让觉得岁月静好,难能珍贵。
桑柔坐在马车内,透过车幔薄纱,看到前方一个肩背挺立,为她御马而行。似是感受到她的注视,顾珩转过身来,两人视线穿过纱幔对接,顿觉心头满涨柔情蜜意。
名澄的声音恰如其时传来。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2
到了竹坞,桑柔被顾珩直接报下马车。
“你的伤……”桑柔心里不放心,想要下去自己走,却被顾珩抱得更紧。
“无妨。”他在她耳边低声语道。
大堂里,亲友齐聚,高堂之上,坐着鹤枳与陆虚,分别代表两家长辈。婚礼由桑梓主持。
“一拜天地……”
两人叩拜天地赠此姻缘。
“二拜高堂……”
敬叩高堂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
承蒙青睐不离不弃。
“顾氏子牧,傅氏女柔,两姓姻缘,佳偶得成。相敬如宾,永结同好。”
两人互戴琼佩。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3
酒宴开席,桑柔并未进房内等候,都是熟识,有些礼数都无需死板恪守。名澄吼了一天,嗓子都哑了,耿耿于怀,早等着这一刻了。顾珩先前放话说了,此处无君臣之分,他便上来便给他递了一壶酒,说:“新郎官,这酒不喝,今日就妄想我们放你入洞房了。”
顾珩倒没跟他计较,爽快接过酒壶,仰头就要喝,动作却忽然被人胡来的一格挡止住。
他低头,便看到桑柔微微愠怒的双眸。
桑柔夺过他手中的酒壶,捧在手里,瞪了他一眼后,又转看向名澄。
“穆止他有伤在身,不如你跟我喝,看谁先喝趴下,以后见到对方先高呼十声祖宗,如何?”
名澄哪有那个狗胆敢跟桑柔喝。倒不是她酒量多好他比不过,而是,今儿个,他敢让桑柔喝趴下,来日,必定会被顾珩打趴下。
名澄讪讪笑道:“呵呵,我这不是开玩笑嘛?这大喜的日子,讲两个笑话活跃活跃气氛。”
桑柔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说:“嗯,保持幽默,挺好。”
名澄心中只得委委屈屈地抱着酒自己喝,心里暗暗唾骂这对阴险夫妻。
顾珩桑柔两人相携,以水代酒,敬谢众宾友。
桑柔首先走向鹤枳。
鹤枳比往日都要安静许多,一杯复一杯,饮得酣畅,三叶本劝他节制一些,却根本劝不住。
“怕别人跟你抢吗?今日破天荒将自己珍藏的梨花酿都拿出来了,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桑柔含笑的声音蓦然插进来,鹤枳饮酒的动作一顿,瞥了她一眼,哼了声,不说话。
桑柔走近一步,将杯中的水倒掉,斟上酒。
“阿柔……”顾珩出声,桑柔却将手中的杯子交给他,将他的杯盏拿过来,同样满上酒。
她说:“夫君,这是我的师傅,十年光阴,恩重如山,就此一杯,我们以酒相敬,好不好?”
顾珩看着她,点头。
鹤枳却怔愣住,全然没反应过来。
直至桑柔将酒杯举起,恭恭敬敬地再叫了声师傅,他才倏然觉得眼角酸涩,竟泛起了湿意,连连应了声,回了他们的敬酒。
自跟了鹤枳学琴,十年来,她从未唤过他一声师傅。两人倒仿若冤家,整日争吵不停。
席上,郁郁不乐的除了鹤枳,还有一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桑柔敬了一圈酒,终到了他面前。
“仲清寒。”她唤,一如往昔那般带着几分调皮的语气。
仲清寒抬头看她。
她本就倾城容色,今日着盛装,点了脂粉,眼中更有无数流光婉转,美丽地让他炫目。
仲清寒眼里有血丝密布,直直地盯着她看,桑柔心头微紧。
顾珩在她身后微微揽住她,一边对仲清寒扬杯说道:“阿柔说你往日对她照顾颇多,我谢谢你!”
仲清寒冷笑一声,说:“那是我与她的岁月记忆,与你何干,又何须你来致谢!”
这般挑衅的言语,于这样的场合,已是十分不当。仲清寒何时有这般失态的时刻,不过是伤到极致,智亦亏损。三叶在一旁看着甚至着急。
顾珩倒是一点不恼火,如今桑柔已是他的人,旁人酸言刺语不过都是求而不得的苦涩心理,不值一觑。
他道:“阿柔的一切,过往来日,与我干系密不可分。过去你将她照顾的好,我才能相遇安然无恙的她,我自然是要与你道谢的。”
仲清寒脸色顿时暗下来,猛地站起来,说:“安然无恙……什么才是无恙?你知不知道她……”
***
1取自诗经《燕燕》,此诗由多解,取兄长的送妹妹出嫁致辞一义。
2取自诗经《有女同车》,迎亲时,主将新郎欣喜之情
3取自诗经《木瓜》,互赠玉石,有定情,表达心如磐石之意。但婚礼互赠玉佩纯属我臆想之举,并无考证典故。
忍不住想要安利一下,看我的文都知道,我会时不时引用诗经古诗词等,所以推荐大家可以去翻一翻这些书。因为行文关系,有一些引用的词句,不能做解释,大家可以自行去查资料。有什么问题的,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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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与君永为好(8):这就是所谓的床笫之欢吗()
仲清寒本沉郁的脸听到这话时更暗了几分,他猛地站起身来,盯着顾珩,目光狠恶,说:“安然无恙?什么叫无恙?你知不知道……”
“清寒!”三叶一把拉住他,手下力道颇重。
仲清寒回头看了眼三叶,猛地清醒过来,冲到喉头的话生生咽下。他坐下,低声道:“她以前受了那么多苦,怎么会安然?其他王族子女珍馐锦衣,她却从小体弱多病,日日以药为膳,如何算无恙?你知不知道,她是多不容易,才平安地走到今日。顾珩,”他直呼他名字,眸眼抬起,直直逼视着他,一字一顿,“你若不好好珍惜她,我不会放过你!餐”
一旁桑柔本心惊肉跳,这时闻言,心中感动和愧疚并重。顾珩握紧她的手,目光对视仲清寒,郑重出声:“自然。”
虽宾客不尽欢飨,但都真心诚意地献上祝福。
待日落月升,闹腾了一整日的竹坞终于又复宁静。
顾珩连日让人新建了竹楼,作为他们的新房。
此一刻,月光清皎,风过无声。
顾珩好不容易软硬兼施地赶走了作势要闹洞房的顾琦和名澄两人,扣上竹篱门。转身,便见不远处,门楹两道挂着的红色灯盏袅袅荧荧,桑柔立在屋檐下,嫁衣如火,将他望着,一双清眸柔情微漾,缀着明月光,灯火色斛。
那一刻,顾珩想,这万里河山那及得上她本分美好。
桑柔唇角扬起,笑靥如花,捏着嗓子,软软腻腻地朝他喊了一声:“夫君~”
顾珩身体僵了下,眼中暗沉一片,凝着她,目光却带着火热。
桑柔见他无反应,嘁了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往屋内走去。可脚还没跨入门槛,身后疾风卷压而来,她腰上一紧,被人裹着,进了屋中。
砰然一声是门扉被扣上的声响,怦然一动是心口不可抑制的紊乱。
顾珩将她牢牢压制在门板上,声音略沉,说:“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遍!”
桑柔鼓鼓腮帮,说:“你老是这样,明明听到了,总还叫人重复!有些话,说不说,看心情,知道不?我现在没心情了,不叫!”脸偏到一侧去,不理会他。
顾珩空出一只手,钳制她下颚,将她的脸扳正,逼近她,说:“你确定不叫?”
屋内的龙凤花烛燃得正旺,照的屋内亮堂一片。
桑柔看见顾珩眼里涌动着的情绪,并不陌生,但比以往都浓烈几分,让她心生惴意,不敢直视。
她没了骨气,嗫嚅道:“你老是威胁我……”低喃般的声音显足了委屈。
顾珩轻笑出声,说:“你听话些,我就不威胁你了。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屈服我的威胁,后果嘛……”他适时地止声,眸色深长地看着她。
“后果?”她看他,重复。
“后果……”他凑近她,唇瓣擦过她面颊,贴在她耳廓,气息灼热地说,“夫人得做好承当的准备。”
桑柔身体不由自主地一颤,愣了下,忙转移话题:“合卺酒还没喝呢,走走走,喝酒去!”推着他,放开她。
顾珩这下倒是干脆,松开桎梏,抓住她抻在他前胸的手,往屋内带。
合卺一杯,与卿共饮,从此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酒尽杯罄,两人两手还交缠着,相挨甚近。
顾珩稍稍转头,便触到了她的面颊,触感滑腻,他心头一动,正欲吻下去,桑柔却猛地抽出手,说:“这鹤枳老头的酒还真是不错,怪不得他宝贝似的藏得颇深。今日都没能好好喝个够,我们猜拳喝酒如何?”
顾珩本愣着,这时闻言,额头跳了跳,放下酒盏,挑眉看她一脸期待地望着她,于是慢条斯理地理了下袖子,一边道:“好啊!”
这下轮到桑柔愣了,没想到他应得那么干脆。
“怎么?夫人不乐意了?还是夫人想做其他什么事,为夫奉陪到底!”
桑柔猛摇头:“猜拳猜拳!猜拳就很好!”
顾珩点点头,见桑柔手扬起来就要出拳,他止住,说:“还没下赌注呢。”
“赌注?”
“嗯。没有赌注,玩着有什么意思。”
桑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他模样,心中便知他定然在算计着什么,于是先出口为强,说:“猜拳行酒令,都是比酒的嘛。输的人喝酒就是咯,你不能饮酒,那就……喝水,或者你想玩点儿不一样的,我去厨房拿罐醋来!”说着就要起身,被顾珩一把拉回来。
“我们这是新婚夜,猜拳自然不能与那些市井酒楼的规矩一般。嗯……都说洞房花烛***一刻,价值千金,不如我们就直接赌钱,容易结算!如何?”
赌钱?
“可是我没钱,嫁妆……就鹤枳送的那几罐老坛酸菜、老坛酸豆角,还有老坛酸笋,可以做抵押吗?”
顾珩背僵了僵,轻咳了声,说:“这些……你喜欢你留着就好。至于独资,我们先空口
赌着,到时立字为据,来日慢慢还。”
桑柔忽然想到什么,说:“我们不是夫妻了吗,那财产不是共有了吗,你的不就是我的了吗,我欠你的不就不用还了吗?”
顾珩摇头:“有些事情,还是要明算账的。既然你觉得玩不起,那我们还是别玩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