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殊色,跟班太子妃-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要给我布膳,跑那么远做什么?”顾珩夹了块黄金鸡丁,说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眼皮也没抬。
桑柔跨出的步子就这样卡了那么一会儿,低着头,默默地走回去在顾珩身旁的位置上坐下,埋头扒饭的时候,隐约觉得有谁的目光微锐利,投在自己身上,抬头扫视一圈,却见众人都各自安静吃饭,倒是叶广泽好似刚刚低下头。
饭吃到一半,厢房被敲响。
进来的是成持。
他朝众人行了礼,而后对顾珩禀告说:“京郊疫情变重,择风院内的多人染病……”
屋内寂静,本只有成持恭敬却无温的声音,却忽然听到当一声脆响。
桑柔闻声抬眼,却是叶广泽不知怎的碰到了一杯盏,水溅出些许。
桑柔唇角微勾。
“仲太医前去诊看过,三个秀女身上都出现了些症状,其中有一名秀女病得较重。齐王已经遣了三位秀女归家。择风院的其他人员都已隔离治疗。”
桑柔同众人一般作出一副凝重的表情,眼睛却偷偷瞄着对面的叶广泽,他刀削斧凿的面庞沉静如霜,不见纹丝波澜,只是,扣着瓷碗的五指却是越收越紧。
她心中明白几分,视线收回来,却不意对上顾珩扫过来的目光,眸中一丝精光透亮,她心头一咯噔,急忙撇开。
用膳将行结束时,外头天空却忽然有无数黑云滚涌而来,春雷轰然乍响,大雨顷刻瓢泼而下。
众人在客栈辟了几件厢房,稍作休憩,待雨势弱些后再出发。
桑柔跟着顾珩进了房间,刚关上门转身,入目就是顾珩脱衣解带的动作。她似被惊到了,胸口一堵,接着一个响亮的嗝声冲喉而出,而后就停不下来了。
她努力地憋忍着,上前替他宽衣,顾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却止了她动作,指了指窗边矮塌上两个包裹中的一个说:“里面有一套衣服,你拿过去换上。”
桑柔不明,却照做,拆开包裹,一愣,里头静躺着的一套白色女装,领口绣着妍丽杏花,摸上去,触感柔腻丝滑,一旁还有条红色发带。
她进了里间换上。虽是女装,却简洁不繁复。桑柔抡了下胳臂,紧身却不束缚,用于跑路最适合不过。
再出来时,连同头上的公子髻也已卸下,一头黑发只简单用发带束在背后。
换成一身藏青锦衣的顾珩静默地看了她一眼,说:“走吧。”却是擦着她的肩走进她刚出来的里间,里间陈列简单,只有一张床,一爿绣着花鸟图的屏风,只是满屋四壁夸张地挂着紫色帐幔。
顾珩走到屏风后,撩开幛子,却现出一人宽的门板,他推开,拾步跨过。
桑柔仍不停打嗝,拍着胸口,急忙跟上。
转眼,两人已经到了客栈后门外,一辆马车停在墙角,早已等候多时的模样。
桑柔使劲抓着伞柄,脸上沾了些雨丝,于雷雨喧天响声中对着顾珩吼道:“太子……嗝……我们这……嗝……是去哪……嗝……儿……嗝……呀……嗝……”
顾珩已经翻身上了车,一旁有人替他打着伞。他转回身来,漫天雨急风咤,他容颜清朗若九秋晴空,朝她伸出手,缓缓道:“私奔!”
桑柔:“……”
嗝声顿止。
**
马蹄踩踏在暴雨中的泥泞道路上,泥水飞溅。车轮滚滚的倾轧声,车头马夫挥鞭打马的厚实吼声,漫天雷雨的嘶鸣,交杂在一起,让桑柔有一种亡命天涯的感觉。
靠在榻上休憩的顾珩微微掀开点眼皮,看着桑柔双拳紧握,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桑柔转头看向他,说:“雷雨天,异乡山道,马车疾驰,前路茫茫,前途未卜,太子不觉得这场景很有戏折中那种,一代忠臣全家被奸人所害,主人公好不容易从虎口中落逃,身负家族使命,却被仇人追杀,只得风雨兼程逃命的即视感吗?”
她说得抑扬顿挫,义愤填膺,好似置身其中。
顾珩彻底将眼睛睁开,凝思了会儿,道:“嗯……我觉得还是比较像我一早说的,私奔。贫贱丫鬟,富贵少爷,最不该相恋的人却相恋,得不到世俗认可,却不愿妥协,然后少爷抛弃荣华,带着丫鬟冒雨出逃,远走天涯!”
桑柔却没有被调戏的羞赧,而是皱着眉,略显愤愤不平地反驳道:“为什么不是大家小姐和落魄书生呢?一般丫鬟都没什么文化,像我这样腹有诗书胸有笔墨的,怎么也不该落得一个无知丫鬟的命呀!”
顾珩点点头:“那就设定你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小姐,苦于生计,被卖身到权贵府中作丫鬟,然后遇到了看厌了庸脂俗粉,疲惫于逢场作戏的权贵作风的少爷,而后两人相见恨晚,相知相恋,再发展到现在的私奔。”
顾珩如此煞有介事地与桑柔进行着这样无厘头的对话,不知要是让平日看惯了他威凛作风的那些朝臣见到,当如何作想。
桑柔对最后这个版本还是比较满意的,赞同地点了下头,跳下塌子,满车厢捣腾。
“你这又是做什么?”
桑柔头也不抬,说:“找笔,找纸,找墨水!这里可有?得趁灵感还鲜活,赶紧记下来,不然回头就忘了。待来日清闲,再润色润色,写成书,或者戏文,可以拿出去卖,赚点外快!”
顾珩:“……”
戏文桑柔最后没写成,因为顾珩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抽了两张,颇有纨绔子弟撒钱的姿态晃了晃,说:“你给我捶两刻钟的腿,这两张银票就归你了。”
桑柔闻言猛抬头,脸上表情却是少有的严肃,义正言辞:“自古有言,财取之有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不吃嗟来之食,男儿膝下有黄金,卖才卖力不卖身更不能卖自尊……”
顾珩皱眉:“讲重点!”
桑柔站起来,一把抢过顾珩手中的银票揣兜里,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谄笑,说:“这些通通都是废话,能伺候太子,桑柔只觉再荣幸不过!”
顾珩凉凉看了下她,再次闭上眼,说:“那就……荣幸地干活吧。”
“是。”
**
一更,二更尽快奉上。阅读愉快!!么么哒!
104。风月正情浓(4):你说,你要嫁给谁,嗯?【二更上架求支持】()
风罢雨歇。
漫天云翳急速散开,像无形中有一双手扒开了厚厚灰色锦被,向无穷远的天地尽头层层席卷而去,天空露出湛蓝光泽,川河饱涨,夹裹着沿岸冲刷下来的黄泥撞到两旁山壁上,波浪滚涌,涛声喧耳。雨后的山色葱翠盈润,雨露未晞,晴光微露,满目皆是晶亮的碧色,绵延万里。
峰林隽秀,江山如画。
“又何感想?”
顾珩和桑柔两人比肩,立于山头,放目眼前山川。顾珩将手背于身后,双目直视,问旁边的人跬。
这一派秀丽山河,收于双眸,层层叠叠又似糅杂进桑柔心中,胸口不免有豪情跌宕,她出声:“江山哪顾谁宾主,无需铅华添风流。”1
顾珩却对:“看如此江山,怎忍归他人手?妗”
桑柔点点头:“太子英杰,当主掌天下。桑柔也知,自古太平盛世皆是在马蹄践血刀光剑影之后才换来的几年清平。只不过我终究是妇人心肠,只觉得这大好风光,不该蒙尘于干戈之下,人生苦短,亦不愿在战乱中流离。”
顾珩静默半晌,说:“刀光血影枪林弹雨自是我们男人该去面对的。夺得了这天下,自然也能保得了你一方远离纷争的净土。”
他说这话时,目光定若磐石,语气穆然,歃血起誓般郑重。
桑柔微愣,心中不知掀起别样的微澜,转过去抬头看他。
顾珩感受到,背在身后双手攒了一下,又补充道:“我以为,这是一个男子立于天地最基本的要求。”
桑柔伸出手,对着他竖起拇指,说:“太子真男人!”
顾珩:“……”
**
顾珩带着桑柔穿山越岭,专门挑一些人迹罕至的小道走。
走了大半天,桑柔已是满身泥渍,蓬头垢面,而顾珩除了鞋面有几处污迹,仍旧一身光鲜。
桑柔愤愤不平地从头上摘下一根枝梗,又从肩头扫下几片树叶,心想,待会一定要向顾珩好好讨教一下,如何做到乱木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又行了一段距离,终于再见天光。顾珩已于外头站着,桑柔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住。
他们立身的巨石之下,正是川流的急拐弯处,雨后高涨的河水从上流冲下来,撞到河岸上,溅起十米巨浪,被迫折转流动方向,向下游奔腾而去。
而上游数十米处的两岸,杂草矮木横生,中散落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石块棱角线条均匀分明,不似自然生成,好像是被人凿割过的。视线再放远,那处的河岸却远不似下游的原始自然风貌,两岸虽也生长了草木,但隐约可见石块铺砌,规章工整,隔一段距离,蔓草夹裹中,每三丈相间,置一石狮。经常年风霜雨雪摧洗,石狮雕刻已不复当年崭新纹路,有些甚至缺耳短尾,却不损本有的威严,坐立河头,睥睨脚下惊涛骇浪。
“记得这是哪里吗?”顾珩问道。
桑柔想了一下,脑海中回想起前几日抄写的地图和山河志。
“齐孟公三年,孟公召群臣,觅良匠,征民工,欲修运河,直通都城至南境浩州,以达南境有事而运军兵,天下兴平而利农事,资食有储而水无害之三大目的。然,工未至半,西境来犯,国库不裕以资军用,弃之……”
“这就是当年夭折的章浩运河的遗址。”顾珩见桑柔模样,知她已回想起来,便自行作答,“当年祖上从梁国中独立出来,自封为王,实力不足,却雄心远志,要修这一条直通南北的运河,但终归半途而废,甚至连半途也未达到。从离章临最近的付梦镇,也就是这条青江的源头开始到此处,不过百里,却耗尽半个国库。”
“那……太子是想重新启动这项工程?”
顾珩点头,又摇摇头:“当时齐国北接北河,南至浩州,不过五郡三十乡,不及如今齐国领土的五分之一,祖上想要修的这条运河若是成功,总的算来也不过百千里。”
他话到这里停下,桑柔想起离开章临前那两夜,他让她归整的那些图纸,章临,连庸,邵城,河乡,直至南川,一路从齐国都城到南川,心中不禁大为惊诧,脱口惊道:“太子想从章临一路修到南川,不对,是到余湖!”
大梁有两条重要川流,一是从南到北的青江,在齐国境内,二是横河,顾名思义,该条河流横穿大梁各国,发源于旧靖国,如今归管于燕国蜀郡,流经燕、漠、申、齐等几国。青江横河交汇于余湖。
余湖一带,水路四通八达,商贸发达,富庶程度堪比大梁某些小国。
顾珩没否认。
“要修建运河本是大工程,更何况是几乎贯穿齐国的河道,期间多少奇峡幽谷,急滩险道,工程之巨,施工之难,耗资之大,工期之久,或许,并不是现在的齐国所能承受的。”
桑柔到这时不再藏掖,实话实说。如此大的工程,便是让如今最为强大的燕国,也是贸贸然不敢动工,何况是连年征战,国贫兵疲民乏的小国齐
国。
顾珩是明理之人,桑柔知道他不会认为她言语中有轻视齐国的意思,她道出的是实情。
顾珩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却不急于解惑,而是抬头望望天空,天色渐暗,对她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在前领路,桑柔本思考着之前的问题,也没注意看路,猛抬头时,却见四周景致全然不同于来路,出口问:“太子从前可曾来过此处?”
“从未。”
“那怎么感觉你轻车熟路,一派熟稔的模样?”
顾珩语气从容若他的步伐:“哦?你这么觉得吗?其实,我也是凭感觉瞎走的。”
桑柔猛停住,正好一脚踏在一水滩里,登时溅得鞋面裤脚都是泥泞,出声要哭了一般:“瞎走?怪不得我觉得走得路跟来时的不大一样儿呢!我怎么就相信你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呀?天色都暗下来了,今晚不会要睡这林子吧。”
顾珩在听到那啪嗒一声水响时回头,见她无碍,只是脸上哭丧着表情,心里笑开,面上仍旧平静无波:“嗯,你说的没错,今晚是只能睡这林子了。”
桑柔脚一软:“太子再开玩笑吗?”
顾珩答:“我从不拿自己开玩笑。”
桑柔:“……”
兜兜转转再行了五百米,眼前出现一竹屋。
林木葱茂,枝叶密织,却在竹屋上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