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的体温-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坛隼闯椤�
前排的女生刘艳说:“他胆子好大,校长最近还巡视呢。”
另一个女生说:“人家又不怕通报批评。”她突然小声道,“我听说,当时裴川是保送进来的三中。”
刘艳惊讶道:“假的吧?”
“那谁知道,听说而已。”
卫琬听到这些话神色微动,她转头去看裴川。
风扇下,少年咬着烟和金子阳一起用手机打游戏。他垂眸翘着腿,姿态不羁。她家只是小康家庭,卫琬知道这些少年不怕手机被收,当天收了当天又买一个就成。
而且郑航母亲是副校长,这群人哪怕记过再多也不会被学校开除。
卫琬喜欢裴川很久了,他是几个少年里最冷淡的,可是高冷有时候才最吸引人。
卫琬也知道几个少年中金子阳虽然口花花,可是真正对自己有意思的是郑航。
卫琬点了点悄悄带来的手机,她走过去先对郑航说:“听说暑假有个很好玩的夏令营活动,你们要一起参加吗?”
她点出来活动报名界面。
郑航悄悄看了她一眼:“我没问题啊,你们呢?”
金子阳说:“我瞅瞅。”
屏幕上写着“八月盛夏,邀你参与‘青春探险夏令营’。
下面配图有湖泊、钓鱼,仿原始森林。
可以说相当刺激符合男孩子品味了。
金子阳说:“这个不错欸,反正无聊。”他把手机给裴川,裴川眉眼掩盖了一丝不耐烦,他刚想说不去,结果看到了卫琬手机上偶然的手机推送。
裴川瞳孔微缩,愣了两秒。
他说:“我考虑考虑。”
裴川没拒绝,卫琬已经觉得是意外之喜了,她笑着应了,拿回自己的手机离开。
等她走了,裴川犹豫了下,按照记忆里看到的新闻搜索。
“残疾男子新婚。”
一个头条新闻跳出来。
里面是一条视频。
裴川关了声音点开它。
三十岁的张先生在亲吻新娘。
他的新娘是个温婉的女人。到场的亲人欢呼祝福之下,张先生面带甜蜜吻住了妻子的唇。
新娘伸手拥住新郎的腰,新郎却没法抱住爱人——他没有双手。
裴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川哥看什么呢?”金子阳凑过来一个头,“咦别人结婚有什么好看的?……诶,这男的没有手啊?”
西装之下空空荡荡。
金子阳的大嗓门让郑航也回过头:“我看看……挺有意思的。”
裴川关了手机,一整个上午都有些失神。
过了很久,快要放学的时候,他突然低声问金子阳:“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嫁给他,他没有双手。”
甚至连拥抱她都做不到。
金子阳没想太多:“因为爱呗,你看那个新闻里说男的没钱,连结婚都是借的钱,女人总不可能图他别的吧。”
裴川嗤笑:“会有人什么都不图就嫁给一个残废么?”
金子阳还没说话,前排写四个人作业的季伟回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爱情天梯听过没,一位老人用双手在悬崖造了50年天梯,就为了和比他大十多岁的女人在一起,世上好姑娘总是有的,她会包容残缺和不足。”
金子阳说:“卧槽你说话就说话,念诗好恶心。”
“……”
几个少年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裴川却沉默不语。
十来岁这年,鲜少有人相信爱情。
荷尔蒙躁动的年纪,却又人人期待爱情。
那天以后,那个新闻像是挥散不去的念想,老是在裴川脑海里浮现。
隐隐有盖过他认知之初让他决定彻底远离贝瑶的画面。
他对于情爱的最初认识,是在初中那年彩电上的电视剧。男人女人脱了衣服滚在一起。
裴川那时候第一次知道,原来两个人一起生活,远远不是生活在一起这么简单。
正常的夫妻生活是需要坦诚相待的。
而他的残肢,连母亲都会害怕到最噩梦的残肢,注定了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再把残缺暴露给任何人看。
他会让她觉得恶心。
恶心到会离开,就像他曾经渴望的亲情那样,抽丝剥茧,最后什么都不剩。
可是却又在他彻底陷入泥泞这一年,他在零五年看到这样一条新闻。
原来像他这样的残废,是有幸运的机会得到幸福的。
哪怕万里挑一。
裴川骤然想起了学前班那时候,他放弃了要同桌,贝瑶最后和方敏君坐在了一起。
而到了一年级,他卑劣地用了手段,让贝瑶和自己坐在一起六年。
深夜裴川睡不着,抽了一整盒烟。有些东西,不争取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
而有些东西,不折手段、欺骗、引诱,种种不堪,却能让使手段的人得到他们想要的。
他眼前摆了一个巨大的诱。惑。
她这年还什么都不懂,是个温柔善良的小傻瓜,尚且没有爱上任何一个人,是念在她多年的关爱放过她,还是顺从渴望耍手段将她折下枝头?
28。归来()
九月小雨淅淅沥沥。 “我可以借一下吗; 用完就还你。”后桌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同学; 他说这话时明显很紧张,不住去推自己的眼镜。
裴川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没动; 淡淡看着那个男生。那个男生冷汗都快出来了:“算、算了……”
贝瑶越过那条小时候画好的三八线; 从裴川笔盒里扒拉出来橡皮擦; 飞快地把它放到后桌男生的桌子上。
男生干巴巴说:“谢谢。”
贝瑶撑着下巴看裴川; 她眼里蕴着笑意; 像是窗外开得烂漫的夏花。裴川看她一眼; 回了后桌的男生:“不用谢。”
她眼睛渐渐亮起来; 一整节课都在偷偷笑。
后桌的眼镜同学发现裴川没那么可怕了以后; 有时候甚至会向裴川请教问题。
贝瑶也听着,她如今成绩能保持在班上前三名。一是靠领先几年的记忆; 二是靠努力。她往往一放学就开始写作业。
贝瑶发现裴川很聪明; 格外聪明。
一道数学题他可以解出许多种方法,给人讲解的时候; 他不爱说话; 就写步骤给人看。
可是步骤简单而清晰; 让人一下子就明了了。
贝瑶惊叹; 他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呀!
二零零二年小学毕业的时候; 裴川是年级第一名。梧桐树下青涩的小少年少女们合了一张影; 小学生涯就到此结束了。
六年级的暑假漫长而清闲。
赵芝兰这一年都是在赵秀的挑衅下度过的; 类似“你闺女成绩好有什么用; 我闺女纤细动人像‘常雪’才是了不起呢”。
赵芝兰下了班回来; 打量脸颊还带着婴儿肥的贝瑶:“瑶瑶,你舅妈开了个舞蹈班,不如我把你送去跳舞吧?”
贝瑶摇摇头:“我年龄错过了,现在学不太好。”
主要贝瑶不太喜欢刻薄的舅妈,舅舅那家人借了自家的钱,三年多了也没有还一分,日后也不会还。
“放假窝在家怎么能行,总得运动运动。”小区的女孩子少,方敏君高冷,贝瑶和方敏君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假期在家的时间比较多。
“那我跟着碟子跳操好吗?”
“成,明天我再去买两盘碟子回来。”
那时候网络远远没有后世发达,贝瑶家有一台DVD机,放进光碟可以看视频。
贝瑶家在三楼,裴川家在对面四楼。
他们都住在侧卧,一推开窗就能看见彼此。只不过裴川房间有个小型阳台,他九岁那年就用窗帘隔起来了,贝瑶看不见他。
七月末的阳光洒在地板上,裴川偶然推开窗,就看见了少女窗前盛开的蓝色风铃草。
它们像一个个小铃铛一样,生气蓬勃。
贝瑶房间只有一台老旧的立式风扇,她跳得气喘吁吁,开了窗透气。裴川家的楼层高些,他不经意低眸,就看见了对面跳操的贝瑶。
她舒展着肢体,带着几分少女的稚嫩和优雅,双臂举高。
因为怕热,贝瑶穿着嫩绿色的小背心。
她的动作导致背心上移,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腰肢,还有小巧可爱的肚脐。她明明并不纤细,那截腰肢却柔软纤弱,盈盈不足一握。
裴川脸色变了变,“刷”的一下拉上窗帘。
一整个夏天的假期,贝瑶再没见对面的窗帘拉开过。
~
跳操并没有效果,少女在时光中按照原本的轨迹成长。
赵芝兰虽然失望,却也明白这些不能强求。九月份进行小升初,C市的初中离家反而更远些,有足足四十分钟的路程,和小学不在同一个方向。
另贝瑶欣慰的是,她和裴川依然在一个班级。
初一七班是初中实验班。
这个班的熟人一下子就减少了不少,因为这个班级是按照小学六年级的期末考试成绩进来的,7、8两个班是实验班,其余都是普通班。
陈虎光荣地进了六班,他依然稳坐六班的倒数第一。
七班的熟人也不少,方敏君、花婷,还有吊车尾进来的李达。大家都是同学。
陈虎为此差点哭了一趟,一整个小区的同龄人都进了“学霸班”,除了他。
他又挨了陈父的一顿打。
念初一的第一天,同学们可以自己挑选座位。
花婷欢喜地抱着贝瑶的胳膊,和贝瑶坐在一起。贝瑶下意识看了眼裴川,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了一个短发长裙小姑娘。
贝瑶愣了愣,心里难免有些怅然,转眼又想,应该替裴川感到高兴才对。
她看不出裴川愿不愿意再和自己做同桌,但是小学六年的“三八线”,让她一直觉得裴川约莫不太喜欢自己。
裴川才念小学的时候坐着轮椅,大家都知道他腿有残疾。而今到了一个新环境,也没有口无遮拦的陈虎了,裴川自然有人亲近的。
小少年模样清隽,装上假肢以后高高瘦瘦,他气质冷然,人群中总能一眼看见他。
如今这个班级,现在没人知道裴川没有腿,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人相处。一旦有了好的开始,就会越来越好的。
贝瑶想了想,真心替他高兴起来。
和裴川一起坐的小姑娘叫卓盈静,是隔壁市转过来念初中的,少年少女们大多都有自己的玩伴,鲜少有人身边是空着的,卓盈静虽然有些羞涩,但还是在裴川身边坐下了。
“你好,我叫卓盈静,你叫什么名字啊?”
裴川沉着脸,他回头看了一眼,他明明已经在窗前第一排坐下来了,贝瑶却不再过来。
是觉得终于摆脱他这个残废了吗?
裴川心情不好,一点也不想搭理新同桌,卓盈静长得不漂亮,胜在清秀,一头短发清爽。裴川不搭话,她有些尴尬,也不再没事找事了。
直到发完书,裴川写完名字,卓盈静才发出小声的惊叹:“你就是我们班第一的裴川啊!我看了你成绩,超级厉害,只有语文扣了一分。”
男孩子侧颜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冰冷,他合上书,转头看窗外去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翠绿的梧桐树隐隐有几片叶片开始泛黄。
裴川心里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铅石,让他想发脾气。夏天还没有完全过去,C市干燥,他如今不会压抑着不喝水,但是杯子的水是给贝瑶准备的,仿佛成了一种习惯。
黄昏时分,他突然拧开水杯,仰头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
放学的时候,贝瑶没有和花婷一起。她动作慢,才装好崭新的英语书,裴川的背影就消失在了教室门口。
“欸?裴川……”
以往他都会等着自己,今天他不回头,已经走远了。
贝瑶慌张装好作业本和笔盒进去,背上书包去追他。小熊猫一甩一甩,笔盒里的笔也撞击得丁零当啷。
裴川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唇角抿出一丝不悦和冷意,闷头往前走。
“裴川。”少女的声音清甜,她气喘吁吁,“你等等我呀。”
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贝瑶终于追上他。
“你怎么了?不是要一起回家吗?”
他冷淡说:“你和花婷回。”
贝瑶杏儿眼疑惑:“花婷家不在这个方向。”
他更气了:“别跟着我,你烦不烦。”
贝瑶有些难过,她不明白裴川为什么生气,少女也有些委屈:“我家就在这方向。”
裴川从小到大只有两种情绪,要么冷淡,要么凶巴巴。
如今他就处于凶巴巴的状态,他如果不走快,安了假肢的腿根本看不出异常,可他今天像是赌气一样,快步往前走。
路经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