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鬼悬门-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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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心里清楚,几个人的紧张是有原因的,这里正好位于仙冥人三不管地带,是冤魂聚集区。
罗兰小声告诉包子“这附近邪性得很,总是有人自杀、交通事故啥的。隔壁班的同学前几天路过这里,看见一个卖烤苞米的老太太,就买了两棒拿回宿舍,结果进了宿舍打开一看,全是烧得焦黑的苞米瓤子。你说可怕不?”
金光植也说“可不,租我楼上房子的一个男生,前几天晚上看见一个白衣服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操场秋千上,荡来荡去的,那小子胆儿大,还想过去套套话,结果手刚一搭肩膀,那女人的脑袋连着头发惯性的掉了,在地上轱辘老远,他吓得没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件空飘飘的衣服却一飞冲天,向着大坟方向飞去了。”
包子心里揣度着,搞恶作剧事小,时间长了怨气聚集、干坏事谋害人命事大,这里的冤魂一日不遣散,附近居民就一日不得安宁。
几人边走边说,慢慢走到了小巷的尽头。大家刚想松口气,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胡…建…设”
包子听得真切,那声音清脆空冥,那可不是人口中发出来的。36种鬼中有一种摄魂鬼,专门躲在人身后,伺机喊人姓名。前文讲过,人都有三股真火,分别位于头顶和双肩,头顶火主命,灭之则命消;肩膀火主运,灭之则运背。三股真火让一般水平的鬼魅不敢附着人身,想要附着,必须灭掉至少一盏。夜间大阴之时,选择大阴之地,待人肩头火最弱的时候,背后呼唤姓名,他转过头的时候可能自动熄灭真火,这时鬼魅就上身了。
包子忙阻拦胡建设“别回头!”
但说晚了,胡建设回了头,包子用通天眼亲眼看到胡建设回头的一瞬间,肩头一缕红光跳闪一下熄灭了,包子心叫一声不好!没待包子回头看身后是个什么物件,却见一道黑雾升腾飞化,一溜烟的钻进了胡建设的肩井穴。
胡建设并没有什么异样,他纳闷地问大家“你们听到有人叫我没有?”金光植摇摇头,那时他说得正欢快,没听见杂音。而罗兰却听得真切“我听见有人喊你了,是个女的”
胡建设顿时一个激灵“走吧,走吧,此地不可久留啊。保不齐哪家有找不着对像的相中了我。”
金光植嗤笑到“你单独走我信,咱俩要是一起的话,她肯定先相中我。”
俩人混逗着向前走,罗兰最先到家,跟大家告别后上了楼,三个男生继续向前,包子心想胡建设根本挨不过今晚,不如跟随过去,一旦有情况也好照应一下。包子对金光植说“老金,我这初来乍到的,又自己一个人住,今儿听说这么多吓人的事儿,我可不敢回去了。你俩讲故事,你俩负责,我去你们家借一宿吧!”
金光植哈哈笑了“有我法力无边的金光植在,放心!就是被褥不够呀。”
包子拽了拽书包,轻松回应到“我盖衣服就行。”
到了家,简单收拾,小哥仨横躺在一张床上,关灯睡了。包子的眼睛却一直眯着,死死盯着胡建设,到了半夜,胡建设果然发烧了,他哼哼唧唧要起身抓水杯,但连抬胳膊的劲儿都没有了。包子催发通天眼,果然见胡建设身上趴伏着一个身穿透明睡袍的靓丽女子,那女孩脸色惨灰,身材曼妙,指若削葱,正躺在胡建设的身侧,曲起一腿压在他身上,嘴巴不住地向胡建设耳中吹着气。
包子装作看不见,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假装第一个看见的“老胡!你怎么了?”
金光植也醒了“老胡怎么烧这么厉害!”
包子披着衣服起身,抄起暖水瓶倒了一杯开水“喝点水退退烧。”同时用余光瞄着胡建设身后的女孩子,那女孩警觉地盯着自己,身体却不离开胡建设半步。
金光植翻了翻胡建设的眼皮“这小子不是中了邪吧?你不是说他听到过有人叫他么?”
包子应承着“对,我确实听见了。不过这玩意儿都是封建迷信,保不齐是感冒或感染病了。”
金光植自信地抿了一下嘴,摇头笑道“不可能,必然是中邪了。”说罢从书包里翻出了三张黄表纸,洋洋洒洒写了些看不懂的通古斯文,沾了吐沫贴在胡建设三股阳火的位置,口中念念有词。包子心笑这小子照猫画虎装模作样的,还有些理论根据,但眼见着那女鬼毫不理会,仍然贪婪地向胡建设吹着鬼气,眼见着胡建设脸色黑僵,估计熬不过今晚就命尽了。
包子忙暗地催动驱鬼咒,这冤魂虽然能上得普通人的身,但在破过枉死海、收复过鹿鼎山的包子面前,还是个小儿科。那女鬼不再吹气了,她警觉地抬起头来,面前披散头发的后面,两只黝黑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包子,她意识到,最大的危险是作法者身后的那位。
“你能看见我?”女鬼吊着眼睛问
包子点点头。
“你是什么人?”女鬼认为,凡有法力之人,不是天赋异禀就是后天学习,天赋异禀的没见过,但后天学习的一般都在中年才有些小道行,不相信有世外高人会如此年轻“你到底是哪一门的?”
包子不说话,依旧念叨着驱鬼咒,同时冷冷地看着女鬼。
女鬼身体觉得不适了,她双手捂住肚子,在床上翻滚,泼妇一般的撒泼打滚“别念了,疼!疼!”
包子没有停止念咒,那女鬼见包子坚决,忍着疼飘忽忽起身,双手合十为剑,以极快速度向包子扎过来,包子一个闪身,那女鬼穿墙而出。包子迅速追了出去,见那一袭青白衣裳在小胡同中上下飞舞,如穿梭在迷宫中的信鸽,包子健步如飞,紧紧咬在身后。
待转过一个胡同口,见有一垃圾堆,臭烘烘的水泥台面上蹲着一只黑猫,正翻找着今晚的宵夜,黑猫警觉地看了看前上方,又平视了包子一眼,低头接着翻东西吃了。
包子没空理这只猫,继续沿着胡同追去,胡同只有右转弯,没有其他岔路口,待他转过这个弯,又发现胡同口堆着一堆垃圾,一只黑猫翻找着吃食,这黑猫与刚才那只黑猫一模一样,连额前的白信儿都一样,更加诡异的是,黑猫向自己右前方看了一眼,又平视了包子一眼,接着翻东西。
连动作都一模一样!
包子隐隐感到不好,这不是枉死海天坑里的巡回隧道么?这是遇到鬼打墙了么?一个小鬼魂怎么拥有这样的法力呢?包子试探着继续跑了一个路口,还是如此。包子回过头,想从原路退回去,但一回头发现,身后是一堵坚实的水泥墙,哪有什么路啊!
鬼打墙中的事物有真有假,哪些是真实的,哪些是假的?
包子停住了脚步,仔细观察这周围的一切,只有猫是个活物。这猫旁若无人地啃着一根无肉的鸡腿骨,贼黄色的眸子警觉地盯着包子,仿佛包子要抢他的骨头一样。猫应该是真实的,而且是只黑猫!萨满姥姥说过,任何一只猫都把自己当成一只虎,这是猫类的自大,猫属性为阴,因此可通冥界,而黑猫尤其通灵,在它们的世界里,人和鬼都看得清清楚楚。
“在它的世界里,人和鬼都看得清清楚楚。。。。”包子想起了这句话,既然他能看清人鬼,刚才的举动一定是各看女鬼和自己一眼。是的,它曾经向右上方看了一眼。。。。。。包子若无其事地将手插进兜里,兜里揣着的是能够辟邪的糯米,他抓出了一把,冷不丁向黑猫看去的方向撒了出去。
随着一阵哔哔啵啵的烧灼声,那青白衣的女鬼哀嚎一声从虚无的空间掉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包子知道,糯米这玩意儿只能催促她现形,不能杀伤她。女鬼果然一个空翻站了起来,双眼怒视着包子。
包子现在甩开了同学,可以大声说话了,他指着女鬼斥责道“你为何不入轮回,跑出来干害人勾当。”
这回却轮到女鬼沉默,她不想和包子多废话,伸出利爪向包子抓来。包子双臂前伸格挡,错开了她致命的一爪,侧身一击,正中女鬼的脖颈,如果是人的话,遭受这种重击可能会导致大脑短时供血不足,出现昏厥和死亡,但对方是鬼,她虽然被像纸片一般打飞,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女鬼顽强地爬起来,继续疯狂攻击包子。
包子一般不带什么法器。之前有任务就背上赤霄剑,而这外地上学成天背剑无疑太突兀,所以赤霄也肯定不能带在身边,眼下自己手无寸铁,对付人的招数又不管用,心里不免焦急,边退却边琢磨办法。突然想起身上还有符纸,便从怀里摸出一张,折成长条,口念伏魔咒,那符纸顿时燃起青色火苗,包子用手一指,着火的符纸如得令一般向女鬼飞去。
女鬼躲闪不及被火烧着了袖子,赶忙扑打,包子得了这个当口,用牙齿咬破中指,迅速写了一道血符,一个滚翻冲到女鬼身边,稳稳地将符纸贴在了女鬼的身上。女鬼顿时痛苦地翻滚,这次她没法再逃脱法器的束缚了。
女鬼被擒获,鬼打墙也突然消失了,小胡同变得如原来一样笔直,根本没有什么右转弯!黑猫仍然旁若无人地翻着垃圾,偶尔看一下眼前厮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包子正要想办法捆缚女鬼,却见胡同的尽头出现了两匹黑马,大马高的惊人,马上骑着两个黑影,全部手拿长戟,戟柄缠绕着黑色浩带,上书篆文的“阴兵过境,闲人回避”字样,两匹黑马见前方有打斗,立即催马上前,快马脚下生风,很快赶到包子身前,俩个身披盔甲的人立即下马,麻利地把女鬼绑缚起来,起身要走。
包子喝道“你俩是什么人?”
黑盔甲武士头也不回“我们是李在渊麾下阴兵,专收厉鬼,今天拿了她回地府。”
包子想想觉得奇怪“你俩转过头来,看看我是谁。”
黑盔甲武士仍不回头“任你是谁,军爷不感兴趣。”
第二卷 第八章 夜审阴债()
包子知道,李在渊手下就那么百十号人,个个都认识包自强上神,这两个混不吝不认识自己,莫非是新来的?
“李在渊将军现在何处?”包子追问
一名阴兵侧过脸匆匆地回答“李将军正在公干,你怎么认识他?”
“李将军是我家的老主顾了,前几日李将军配剑长虹砍杀一只江蛟时,被龙骨硌劈了刃,我爷爷开铁匠铺,帮着李将军重新锻造了佩剑,这事你们不知道?”
“哦,当然知道,你。。。没事儿就回去吧,厉鬼害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俩人一边搪塞着,一边押着女鬼就要离开。刚走出两步,却只觉得两腿麻木,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二人回头一看,身后各被贴了血符一张,包子正在吸吮着手指笑呢“拉倒吧你俩,李在渊将军的佩剑不叫长虹,我阳间的铁匠也修复不了阴剑,你俩是不是缺乏点基础文化知识呀?”
“人族小鬼,赶紧放了我们,否则我呼叫阁僚,将你打入万劫循环,永世不得超生。”
包子不理会两个阴兵叫唤,只愁怎么把这三个鬼押回自己家,也不能挨个搬着走吧,而且还有两匹马。。。。。两匹马?
萧绎在家等了很久,包子晚自习结束后一直没回家,到了后半夜,满心焦虑和担心压得他没法坐定,这个成天不睡也不困的主儿就满院子闲逛,时不时到胡同口瞧瞧,却忽然看见包子牵着两匹巨马远远走来,浑身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马背上驮着一堆鼓鼓囊囊的东西。见着包子进院,萧绎忙迎上前,把捆在马背上的东西拆卸下来,方才发现是三个鬼魂,再一看,马也是阴气所化。
包子急匆匆地吩咐萧绎“联络李在渊,开会!”
萧绎施法念了一段请军令,不一会儿,李在渊带着亲兵卫队快马驰来。包子与李在渊在小平房里升起大帐,一众将领分列而立,先是把女鬼押上来审。女鬼披头散发,满脸苍白,嘴角带血,牙齿微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李在渊围着女鬼转了两圈“我不认识你,莫非你是从三不管里跑出来的?”
女鬼点点头“是。”
包子对神秘的三不管地带很是好奇,见这女鬼是三不管里钻出来的,便迫不及待地问“你把你的情况交待一下”
女鬼摇摇头“不说了,没啥意思,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包子没想到女鬼如此刚烈,换是别人,见着阴将到来早吓得筛糠了。
李在渊倒也不生气,他蹲下来脸对脸向女鬼说“的确,地狱里的刑罚也不过是皮肉之苦,咬咬牙就能顶过去,但你顶过去了,你腹中的婴鬼能顶过去?”
包子这才注意看女子微微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