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妾-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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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看忠叔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找老爷定有事,于是起身说:“老爷你们谈,我和翠儿到后院去看看。”
等巧玉出去了,忠叔拿出玉镯给刘勋:“老爷,这镯子是李掌柜亲自挑的,上面的荷花也是他亲自雕的。这么好一只镯子您确定要送给秀儿姑娘吗?”
“什么叫送给秀儿姑娘?这是我摔碎了秀儿姑娘的镯子赔偿给她的。”刘勋没有接过镯子,只粗略看了一眼就摆摆手让忠叔收起来。
“你此刻就给秀儿姑娘送去,别让人小姑娘伤心久了,也怪我不好,摔了人家的一个念想。”
忠叔连连应声,包好镯子出门套上马车直奔张庄而去。
一路上风呼呼的响,刘忠觉得身上、心里都特凉爽,觉得老爷纳妾之事有希望了。虽然他心里对王巧玉这位年轻的夫人尊敬有加,对她的贤良淑德佩服得五体投地,但是为了刘老太爷的托付,为了刘家的香火,只能对不住夫人了,这完全也是为了刘家好啊,夫人一定能体谅的。
到了张庄口,正巧遇到秀儿提着一只篮子朝家的方向走着,听到马车声秀儿赶紧用手遮挡着眼睛,怕风沙吹到眼睛。
“秀儿姑娘,秀儿姑娘,你这是到了哪里呀?”吁的一声,刘忠把马车停在了秀儿的身旁。
秀儿闻言抬头看到是刘忠,高兴的招呼:“忠叔,您来啦?”眼睛使劲往马车里瞟。
“别瞅了,老爷没来,老爷叫我给秀儿姑娘送镯子来了,走,上来,上你家去再说。”
秀儿应声跳上马车和忠叔往家走去。
到了张老大家,张老大已经出去地里干活去了,张婶在院里忙活着。秀儿进门大喊:“娘,忠叔来了!”
张婶直起声笑道:“刘管家来了?您快请进来。”
放下手中的活,往围兜上擦擦手,对秀儿说:“秀儿,快去给你忠叔沏茶去。”
“哎!好嘞!”秀儿开心地跑进厨房去了。
张婶把忠叔引进堂屋里,用手中的围裙掸掸凳子,对忠叔说:“刘管家,您请坐。秀儿她爹一早去地里干活去了,我让秀儿去把他喊来。”
“不用不用,我今天不是来找张老大的,我是来找秀儿姑娘的。”忠叔连连摇手。
“您找秀儿?您找秀儿何事呀?”张婶担心的问道。
忠叔笑着说:“张老大家的,你别紧张,是好事儿。昨天不是老爷不小心把秀儿姑娘的镯子给摔了?这不,今儿老爷特地挑了一只上等的白玉镯子叫我给秀儿姑娘送来了。”说着从兜里拿出红布包。
打开后摆到桌上,对张婶说:“你瞧,这镯子可贵重了,就连这雕的荷花都是老爷铺子里的李一雕师傅亲自雕的,一般人家可买不起它呀,你可收好喽,这镯子能买得下半个张庄的地呢。”
“哎哟,哎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刘管家,您拿回去,就跟老爷说我们承受不起这么贵重的镯子,秀儿一个乡野丫头也不是戴这镯子的命呀,我们不能收,坚决不能收,让她爹回来知道了,我和秀儿可不好交代了。”张婶惊恐的连连拒绝。
这时秀儿端着茶进来了,放下茶盘,把茶端给了忠叔。然后小心的拿起镯子看着,满脸的惊喜。张婶从背后碰她胳膊,暗示她放下,她噘着嘴不肯。张婶只好严厉的说:“秀儿,这只镯子太贵重了,咱可不能收,咱家要是收下了老爷这只镯子,你爹还怎么在庄子里住下去?”
秀儿听了脸色黯然的放下镯子,低着头站在张婶身后。忠叔拿起镯子走到秀儿身边,拉起秀儿的左手:“秀儿姑娘,这只镯子是老爷给你的,你尽管收下,不说是老爷赔偿的,就当是老爷的一片心意吧。”边说边把镯子套进秀儿的手腕,不大不小正好合适,简直就是为秀儿订做的一般。
秀儿听忠叔说“就当是老爷的一片心意”时,满心欢喜起来,心想:“人家本来就没当是老爷赔我的,就是老爷送我的嘛。”心里这么想,嘴上乐得说:“多谢老爷和忠叔。”
张婶已经来不及阻拦了,满脸内疚不知所措的对忠叔说:“刘管家,这,这多不好,这可叫我咋向她爹交代呀?”
忠叔说:“张老大家的,别往心里去,老爷乐意,你们爽快收下就是,拒绝了反倒不好,扫了老爷的兴致不是?”
“那好,那请刘管家回府后帮我们向老爷道谢,我和她爹改日一定到府上向老爷致谢。”张婶欣慰的说。
秀儿爱不释手的把手腕翻来翻去,看了又看,生怕不盯着镯子就会飞了似的,心里咚咚咚的直跳,简直跟做梦一般,突然就拥有了这么一只贵重无比的宝贝,而且这宝贝还是刘老爷送的,她简直要向全庄的人大喊起来,但是秀儿是个聪明的姑娘,她连忙用微笑掩饰住内心的喜悦。
她压住兴奋,小心翼翼的问:“忠叔,这只镯子是老爷亲自挑的吗?”
忠叔看着秀儿满眼期待,不忍说破,只得说:“是的。”
这下秀儿更是喜欢得不得了啦,右手摸着镯子怕被人抢走似的。
忠叔告辞出来,秀儿抢着送忠叔到门口去,忠叔看着秀儿象是有什么话要说,就问道:“秀儿姑娘可有事?”
秀儿看心思被看破,紧张得忙说:“没,没事儿。”
“秀儿姑娘可是喜欢上了老爷?”忠叔单刀直入。
秀儿惊讶的睁着大眼睛瞪着忠叔,半会儿才红着脸嗫嗫的说:“没,没有,也不敢。”
“秀儿姑娘若有这心思,回头我回府跟老爷说说?探探老爷的心思可好?”
“恩恩。”秀儿想都没想,毫不掩饰的回答,说完又羞愧的摇摇头。
忠叔是多么老谋深算的人,一眼看穿了小丫头的心思,但是无论老爷纳妾不纳妾,夫人始终是摆在第一位的,谁也别想过夫人。他刘忠支持怂恿老爷纳妾是为了延续刘家香火,但对夫人的敬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忠叔哈哈笑着上了马车,扭头对站在旁边的秀儿说:“秀儿姑娘,刘府是夫人当家,夫人在老爷心里的位置谁也比不上,秀儿若对老爷有意,得有尊敬夫人的心呐。我也好帮秀儿姑娘在夫人面前说说好话。”这应该算是事先对秀儿的一个忠告吧。
秀儿一时不懂忠叔这话的含义,但还是使劲的点头称是,目送着忠叔马车远去,她才按捺住内心的高兴回家了。
回到家坐在院中摆弄着左手上的玉镯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不光是因为镯子本身贵重,更主要因为是刘勋刘老爷送来的,而且是刘老爷特意挑的最好的镯子。
张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秀儿那痴痴的表情,心里越愁了起来。
第8章 庵中巧遇()
这天早上忠婶给巧玉梳头的时候,巧玉吩咐翠儿到街上去买些香烛糕点,一会儿到城西山头的清月庵去烧香,已经快半年没去了,往常巧玉会两个月去一次拜佛求子。文学『迷ん..庵里的清月师太剃度前与王家甚熟,两家是远房亲戚。
忠婶关切的对巧玉说:“夫人,秋凉了,您多带件衣裳,山路崎岖,要不要我也一起去?好多个照应。”
“不用了忠婶,有翠儿陪我去就行了,你在府里大小事多看着点儿。”巧玉在镜子里微微一笑说。
忠婶只要作罢:“那行,那夫人何时回来呢?”
“好久没跟清月师太念佛了,今天可能会晚一点儿,大概过了申时回来吧。”
“夫人,您这次去再抽支签,看签上怎么说。”忠婶跟忠叔一样,最关心老爷夫人子嗣的事。
“好的,忠婶就不必担心了。”巧玉回头望着忠婶笑道,这忠婶和忠叔真是前世的缘分这般的般配,都对刘府是一条心,与刘府不仅仅是主子与仆人的关系,更象是一家人,巧玉打心眼儿里喜欢这忠婶。
忠婶帮巧玉梳好头,转身到柜子里拿出一件比较素色的小翠花衣裙:“夫人您生得美貌,穿什么衣裳都非常好看,今天您去庵里穿这件吧,这件素净一些的适合拜佛穿,这件是铺子里给夫人新做来的,您穿上试试。”
说着帮巧玉穿上,正合身,铺子里的绣娘们哪个不知夫人的尺寸大小,无需量身,每次做的衣服都特别合身。巧玉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说:“太好看了,这件我喜欢,这花色正合我意。”
“这花色是老爷给您挑的,前次到新布料,老爷特意挑了好几块面料给您做衣裳,有艳丽华贵的、有素雅别致的,老爷的眼色可真真是一流呢。”忠婶夸耀道,那神情仿佛在夸赞自己的孩子。
说话间翠儿回来了,进门放下买回来的香烛供品,对着巧玉一声惊叹:“夫人,您这身衣裳正合今日去烧香穿了,真是太美了!就象一位仙子似的。”
巧玉害羞一笑说:“就你多嘴,马车吩咐套好了吗?”
“已经吩咐过了,老爷出门时吩咐喂马的亮子跟咱们一起去,他赶马车。”翠儿说道。
“那好,咱们走吧。忠婶,你忙去吧,老爷回来让他自己吃饭吧,不用等我了,我在庵里用饭。”
忠婶应着,送巧玉到大门口上车。
张老大家因前几日刘忠送去镯子的事闹开了,张老大夫妇俩要秀儿把镯子还回去,秀儿死活不肯,以绝食来向父母抗议。素来秀儿的要求张老大没有不答应的,唯独这次这件事张老大不答应了,任由秀儿不吃饭,他狠狠心仍然要她把镯子送还。
秀儿已经饿了两天了,父女俩谁也不让步,这可急坏了张婶。早上趁张老大出去干活去了,她端着碗面到秀儿房里,秀儿见娘进来扭开头不理。
张婶把面条放在桌上,走到秀儿面前说:“秀儿,好闺女,你先把面吃了,有啥事儿咱们再慢慢商量,啊?”
“我不,这事儿没得商量,这是刘老爷赔给我的镯子,我为何不能要?再说了,这么好的镯子咱哪辈子戴过呀?为何不让我戴?”秀儿委屈的说。
张婶沉思了片刻说:“秀儿,要不这样吧,娘带你去清月庵抽个签,如果菩萨答应了,那镯子你就戴着,如果菩萨都不同意,那你就要送还给刘老爷,成吗?”
秀儿想了想:“行,那就依娘。”
“那你把面先吃了,不吃哪有力气上山呀?”
秀儿终于端起面条哗啦哗啦狼吞虎咽很快就给吃了,张婶心疼的帮她撩开额头的刘海:“你瞧你,饿了两天脸都小了,下巴都尖了。你是爹娘的亲闺女,哪能这么折磨爹娘呢?”
秀儿俏皮的呵呵呵笑着:“娘,我吃完了,咱快走吧!快去快回,别让我爹知道了。”说完拉着张婶就往外走去。
从刘府到城西山头是一条通畅的大道,虽然叫着城西山头,实际上是在城外的山上,因为是在县城的西面一座无名山上,所以被本县的老百姓们管这山称为“城西山头”。从山下上清月庵的路蜿蜒崎岖,大约要走半柱香的工夫,马车到了山下就得下车走上山顶去了,清月庵就在上顶。
下了车驾车的亮子把车停在路边的草坪上,把马栓在草坪边的一棵大树上,想陪同夫人上山。巧玉转身对他说:“亮子,你不用上去,你先回府去,我和翠儿上去就行了,申时你到这里来接我。”
“好的,那夫人我回去了,您小心些走。”亮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只能听从夫人的话,看着夫人和翠儿朝山上走去,他只好驾着车回刘府。
亮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孩子,巧玉觉得自己是去烧香求子的,带着他上山不方便,所以先打他回去了。翠儿也明白巧玉的心意,扶着巧玉往上走去。
这条山路台阶多,台阶较矮,每个台阶都是一整块五尺长的大石条砌成,从下往上看去宛如一条青龙直入云天。台阶两旁是山茶树,眼下是秋天,山茶叶已经泛黄快要凋零,若是春天上来,两边红艳艳的山茶花茂盛的开着,仿佛两道花墙护着这条石阶路,甚是好看。这条道还是刘老太爷生前出的银两捐建的,在半山腰有个凉亭,凉亭边有块石碑,上面镌刻着刘老爷名讳,和建造这条道的时间日期呢,还有当时修路的工匠们的大名。
毕竟是大家闺秀,每次来都要停下歇息好几次,走一小段路就累了,俩人坐在路边的树桩上休息。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两人在走,翠儿说:“夫人您看前面那俩人是婆媳还是母女?也是来求子的吧?”
“胡说,你看那位大婶旁边那个明明还是个小丫头嘛,你瞧见人家头饰没?瞧见髻没?估计是母女俩,去求姻缘的吧?”巧玉笑着戳戳翠儿的额头,翠儿看着那姑娘的背影,确实人家梳着俩髻呐,主仆俩笑作一团。
主仆二人好不容易到了清月庵,进到庵堂里,只见先前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