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鬼盗-第3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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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程峰心中愤愤,心想,你小马哥今儿还就怕你不现身,只要你敢出来,哪怕你是马王爷,我也得拽下来你几根胡子,要不然我岂能对得起奶奶的在天之灵?
辽西的山不像川陕甘,虽然山多,可山却不高。黄扎纸带着这一众送葬队伍敲敲打打在月色的陪伴下转来转去。身后那四个抬棺匠可是要坚持不住了,脑门上的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着。胡小狸一人给他们塞了两百的红包,已经不少了,这么多钱都够他们干四场的了。可钱再多,他不是吗啡大烟呀,眼看着一个太关键脸都要憋肿了。
“老黄……等会儿,等会儿……能不能让哥几个喘口气呀?后边谁带凳子了吗?搭把手吧,我们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老胳膊老腿的不比年轻人呀。”
甭管是啥人家,办白事跟办喜事不一样,哪怕你是天皇老子,但凡是过来给你家帮忙的,一个是要给红包,一个是要给笑脸。这是很重要的丧葬礼仪。马程峰赶紧过来陪着笑脸给人家一人点着根烟塞嘴里,说劳烦四位大爷伯伯,咱再坚持一下吧。
“哎哟喂我说程峰小兄弟,不是我们哥几个嫌你的钱少,你家老太太生前我们也都认得,是个好人,你这小伙子也不错,给的红包又厚,哥几个能说昧着良心偷懒嘛?可……真沉呀!不怕你笑话,我们老哥四个干这行当也有些年头了,可却从没抬过这么沉的‘喜柩’。”
黄扎纸回头看了他们四个一眼,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若是要换做自己,估计早就坚持不住了。他说,老哥四个可万万不可撂挑子呀,咱这儿时候没带凳子,喜柩落地对主家不利,这是咱们的行规,诸位应该比我更清楚,再坚持一下吧。
黄扎纸是故意不带凳子的,前文书中咱说过。抬棺匠也有自己的行规,棺材只要从灵棚里抬出来,一直到下葬这个过程中就不能挨着土,落地不吉祥。可穷人家哪能雇得起八个抬棺匠?听说有钱人家以前还有雇18个的,图的就是个吉祥。普通人家就只能是四个抬棺匠,若是碰上体态臃肿的死尸,两百斤的,那抬出去好几里地能坚持住吗?
所以呀,随行的送葬队伍里,总有那么两个人在后边跟着,手里边抗两个长条凳子,只要抬棺匠坚持不住了,把两个长条凳子一搭,棺材则可落在上边暂作歇息。
送丧队伍里,走在最前边的是纸牛和纸扎的童男女,童男女意义不大。寻回老太太的尸体全要直往这纸牛。一个小孩,大概六七岁大,就在前边扯着根麻绳,绳子套里就系着纸牛的脖子。黄扎纸说,这牵牛的童男必须不能超过8岁,至于里边有什么讲儿他也说不清了,全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这时,那半大小子也不知道在前边看见了啥,竟吓得哇哇大哭,松开手里的绳子扔了纸牛掉头就跑了回来。
“叔儿……我可不走了,这玩应贼拉邪乎,好像……好像闹鬼呀!”小孩钻进黄扎纸怀里抽噎着,吓得裤裆底下是糊糊一片。
黄扎纸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刚才走到这片沟子里的时候他就突然见手里牵着的纸牛眼睛里流出了眼泪,那眼泪竟然是血红血红的!可吓人了!
“哦……好吧,二小,跟你爹回去吧,这是你马大哥的一点意思,回去进屋前跟你爹打撒打撒身上,记住,回去路上不要回头。”黄扎纸好像早就预测到纸牛走到这里会流眼泪一样,顺手把一个红包塞给了那孩子就把他打发走了。
“黄师傅,是不是……”马程峰放眼四周,这是两山中间的一个夹沟,在南方,两山之间夹着的是山谷。可东北的山实在太矮,算不上山谷,而且早些年间,辽河还没改道的时候,这里属于辽河的支流,中间这道山沟子就是河道。就算到了现在年月,只要一下大雨,这山沟子里的淤泥准保能摸过你小腿肚子深。
山沟子右侧是一个小山头,山头上长满了果树,只不过这些果树都不是人为栽培的,而是野生的。老人们习惯管这里叫梨树山,也就是梨树屯的由来。
马程峰抬眼一瞅,脑袋里嗡地一声炸开了。这……这不是梨树山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昨儿中午小曼就说有一个老太太把自己带到了梨树山,说山沟子里有一片甜杆地。这是巧合吗?难道……
黄扎纸点了点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他手中拖着那青铜罗盘,罗盘上的两根指针飞速旋转着,根本不曾停下来。
背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众人回头一瞅,可不正是其中一个抬棺匠肩膀上的竹杠子被压断了吗?幸好那爷们够壮实,肩膀子没给压断了。四个抬棺匠已经配合了好几十年了,常年干这行当彼此之间都有了默契,这么多年来偶尔也会出点小意外,基本上都是彼此帮衬着挺过去了,从来没说让肩膀上的棺材落地的时候。
可这一次,其他三个老哥一听那边竹杠子断了,其中站在一排的那位,赶紧就想往断了的那边挪,替另一个同伴承担重量。
(本章完)
第684章 奶奶的尸体()
但这次别说他了,一根竹杠子这么一断,顷刻间,肩膀上扛着的棺材好似千钧重担一般,猛地朝下就压了下来,如果这时候谁强行想把棺材拖起来,那这重量估计都能把人活活压成肉饼。
黄扎纸回头一瞅,心里已经了然,立刻大喊:“别托,快起来!”
四个抬棺匠配合娴熟,赶紧分作四个方向扔下了手中的竹杠子。只听得轰隆一声,沉重无比的阴沉木棺材压在了地上,竟活生生把低声的泥土都要下去一个小轮廓。
一刹那间,现场鸦雀无声,山里人比最迷信,尤其是红白喜事,都知道这里的禁忌。
这时候,山沟子里莫名地刮来一股阴风,那小风吹的一众人等不经意打了个寒颤,大伙彼此交换了个眼神,赶紧慢慢朝后退去,生怕那棺材里边一会儿真有个死人坐起来。
黄扎纸背着手,走到棺材前,拿着他的老眼袋锅子,咚咚咚敲了三下,里边没装死人,回声自然是空洞的。“差不多了,程峰,去,你把那纸牛烧了吧。”
马程峰不解其意,但黄扎纸这么说总有他的道理。他按照吩咐,走过去把那半大小子仍在地上的纸牛就给点着了。然后黄扎纸又吩咐他,在棺材头前边跪下给你奶奶磕三个半头,何为三个半呢?三个响头,最后一个脑袋不占地,这叫三个半。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一挂鞭,举过头顶,站在马程峰侧边点着了。山沟子里噼里啪啦作响,烟气刺鼻。山里的鸟兽吓的也四散而去。
“说话,说,奶奶回家了!”黄扎纸在马程峰耳畔教他说。
“奶奶……孙儿不孝,孙儿来接您了,外边冷,咱回家吧!求求您了,回家吧!”马程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地上望着阴嗖嗖的山沟子里说道。说的是声泪俱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乡亲们一个个站在后边也跟着抹眼泪,心中都感慨着好一个孝顺的孙儿呀!
马程峰说完这句话,回头刚想问黄扎纸他奶奶尸体现在的方位,是不是可以找了。可黄扎纸的眼睛却死死盯在自己手中的罗盘上,根本没心思听马程峰讲话。马程峰站起身来朝罗盘上一瞅,就见罗盘短一点的那根指针已经停下来了,唯独还有一根长的正在匀速旋转着。看着看着,就听啪嗒一声,那罗盘兴许是年头实在太久远了,里边的螺扣脱落,两个金属小齿轮也崩了出来。
“这……黄师傅,不好生意……还弄坏您一个罗盘,您放心,回去后我肯定赔给您,要是买不着,我就找个工匠给您现做一个。”马程峰一脸的愧疚。
黄扎纸低头把地上的那两个碎零件捡了起来,他双手颤抖着,双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这小玩应虽算不上什么宝贝,可却是他们黄家传承了几百年的祖传之物,世间都没有第二件。他也不是心疼这祖传之宝,而是……罗盘上的这卦象突然间转为凶势,以至于连罗盘都无法推测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恶事。
“傻小子,有些东西是你有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罢了罢了,这玩应我留着也没谁可传的,都是天意,我又怎能怪你?去吧,你奶奶应该就在附近56丈之内了。寻这么大一个人,想必对你这鬼盗传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我就不掺合了。”黄扎纸坐在地上还心疼着那件祖传之宝。
奶奶的尸体就在附近56丈内?他眨巴眨巴眼睛,环视四周,56丈也不算远,一眼就能看一圈了,可却也没见到哪里有奶奶尸体的影子呀?
马程峰举着手电朝前边一片荒草丛中摸了过去,刚走两步,身后黄扎纸又把他叫住了。“哎?当心点呀!我这儿还有一张瞎子留给我的镇尸符,你要不要……”
马程峰皱了下眉头:“镇尸……???黄师傅?她是我奶奶呀!!!”
“好吧,不过你千万要当心呀!我觉得不对劲儿,那家伙恐怕就在附近。”
“哼哼……好啊,他要有种就出来,我保证会好好‘稀罕’他的!”马程峰眼中闪出无尽杀意,腰间插着的那把七星刃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这宝刀的光彩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可一旦感觉到出人身上散发出杀意了,它立刻就会绽放出凶芒。
马程峰迈步就走进了那片黄草丛里,这片草齐腰高。摸过这片草丛后,前边的也不知道长了一片什么植被,草庚子都纸扎腿,马程峰举着手电一照,原来这儿真有一片甜杆地。野高粱长势参差不齐,几只癞蛤蟆呱呱叫着被他惊跑了。脚底下全都是光滑的淤泥,再往前走,这片野高粱地后边有一棵老槐树,这槐树不知生长了多少个年头。
树冠茂密足以遮天蔽日,树冠下是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站在树下,放眼四周,还是不见有奶奶尸体的影子。按说56丈到这嘎达也就差不多了吧?而且奶奶已经死一年了,尸体埋在土壤下一年时间还没有完全烂成白骨,多少都会有些刺鼻的臭味。可这附近阴风做做,空气中只有那些野高粱秆子淡淡的甜味。
呼啦啦……嘎嘎嘎……突然,山沟子里的风大了起来,老槐树上的几只乌鸦飞了起来,传出诡异的叫声。
也是巧了,可能一只老乌鸦刚好这时候憋不住了,飞起来的时候就牌下来一坨污秽之物砸在了马程峰脑门上。马程峰下意识擦了擦,然后抬头一瞅……
“啊!!!”他猛地大叫一声!头顶上两米高的位置,老槐树的一跟树杈子上挂着一具死尸,那死尸双脚僵硬地垂到下边,顺着风势来回只悠荡。
那鞋……那鞋子可不正是奶奶下葬前脚上穿的那双吗?还是马程峰去集市上给他亲自挑选的呢!!!绝不会看错!尸体脖子上缠着两根槐树枝子,这季节的槐树水分很大,树枝子十分柔韧,就算掰也掰不断。
(本章完)
第685章 重新入殓()
“奶奶!!!!”马程峰直觉得体内储存的眼泪在那一刹那全都迸发出来了。他顾不得伤心,轻轻一甩手中的七星刃,七星刃化作一道寒芒,飞向半空中,在半空打了个弧线,斩断两根缠住尸体脖子的树枝后又飞回马程峰手中。
尸体应声落下,他赶紧张开双臂把奶奶抱在怀中。怀中的奶奶好像并没有太明显的腐烂迹象,只是……只是这死相?奶奶可不算是横死的呀!老瞎子帮他算过,奶奶阳寿尽了,属善终,自然死亡。他说,程峰奶奶活这一辈子就是为了还债,还马程峰的债,等把马程峰养育成人后,她欠下的债也就还清了,劳累了大半辈子也就算解脱了。所以奶奶死的时候脸上是挂着慈祥的笑意,而没有饱受病痛折磨的凄惨。
但再看现在怀中的奶奶,她双眼圆瞪,嘴角依旧是有一丝笑容,但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怎么觉得邪性!就像笑里藏着一把刀子似的。可不管死相如何狰狞,那也是含辛茹苦把自己拉扯大的亲奶奶呀!是他的至亲!马程峰抱着奶奶的尸体痛哭流涕,大喊着奶奶我一定要为您报仇!
山沟子里的风越来越大了,那大风带起的砂石刮在人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马程峰哭了很久,一直到哭累了,再也哭不动了,眼泪都哭干了,这才赶紧拿出裹尸布把奶奶套了进去。这属于二次葬,按照他们辽西的习俗应该跟迁坟一样。用裹尸布,包裹好私死人的遗骸,必须露脑袋。
马程峰一边抽噎着,一边把裹尸布套在奶奶身上,奶奶的身体冰冷刺骨,几乎只有最后一层皮包着骨头。
突然间,他就觉得后脖颈子汗毛倒竖而起。他是个贼,太知道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