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中介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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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杏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险些没心胆俱裂而死。可能是恐惧到了极致之后,牙齿关节已经不听她使唤,一个劲地张着嘴巴往外嘶吼。
我缓过神来之后,冲过去,一脚踹在那个人身上,把他踢翻,可是感觉很奇怪,说不出来。
将徐杏拉出来之后,还没给她穿一件衣服,就进到厨房领来一把菜刀,这把菜刀不是普通的菜刀(虽然确实是普通的菜刀),但它有一点特殊,它平时是用来杀牲口和家禽的。
传言说鬼怪对这些杀人的利器是相当敬畏的,据说在古代的时候,刽子手所使用的斩首大刀是镇凶宅的宝物,只因为太多人成了它的刀下之魂,所以对于鬼怪有威慑。
“杏儿,你是不是把守身玉丢了?”
徐杏抽咽着说道:“没有,我就挂在衣物架上。”
“哎呀,我不是让你时刻带着吗?破了吗?”
徐杏知道我指的是什么,红着脸摇头:“没!”
我这才松了口气,用菜刀对着那个“人”。
站了许久之后,我提了口气骂道:“曹安顺你个王八犊子,你死了就好好安生,别犯糊涂,那个命师是要害你,跟着他迟早你得魂飞魄散!”
我语气一向很彪悍,但其实那么凶也是有原因的,人在盛怒的时候,阳气最为旺盛,而哀伤的时候恰好相反。所以粗言秽语表达一种愤怒出来,说不定能够将鬼怪吓跑。
我一直盯着那个直挺的家伙骂了好半天,连嗓子都哑了,可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骂,怎么凶,那个玩意儿就是直挺挺的,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我旁边的徐杏就像是身陷冰窟当中,内心火热砰砰直跳,可全身几乎已经冷不丁地结成块了。
这个时候我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子,徐杏一把拉住我,沉声问道:“小影姐姐,别过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害怕。我手里有菜刀,他要是动一下,我就把他头给砍下来。
就这样,在徐杏的惶恐不安之下,我一步一步往前挪动,就像是在冰面上行走一样,战战兢兢不敢稍有大意。那个东西一直是背对着我们,浴室里光线又不好,所以要从侧面绕过去,想要看清楚是谁。
挪动了几小步子,终于是耗费心神绕到了那个东西的侧面,大概距离他有两米。我手里抓着刀横在身前,随时准备着往前砍一刀过去。
我定睛一看,当我看到白纸人的脸时,全身上下的寒毛几乎在同一时间竖立起来,仿佛被从头到到脚浇了一盆冰水,连骨骼都在瑟瑟发抖。
这不是刚才被我烧掉的纸人吗?怎么会出现在浴室?
徐杏在原地狐疑了半天,问道:“小影姐姐,你看到谁了?”
我看到那东西正脸的时候,半天不敢回答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一张脸有那么难分辨吗?认识就说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呀!
徐杏一只盯着我看。
我寻思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坚定地说了一声:“是刚才被烧掉的白纸人。”
“啊?”徐杏吓得长大了嘴巴。
这白纸人大概是曹安顺附体了,曹安顺之前被我的血所伤,魂魄还没完全恢复,那命师就将他附在白纸人身上。
我隐隐觉得这事儿有蹊跷,叫了一声:
“曹安顺?”
就这么轻轻地三个字,我感觉自己和身边的徐杏一起颤抖了一下,这种时候就是那么诡异。
就在我叫出名字的一瞬间,那个原本像是根电线杆直挺挺立在那里的白纸人,突然之间猛扭了一下脖子,九十度看向了我。
这一动太突然,我顿时被吓得够呛。我以为他要发动攻击,本能地退后了几步,然后迂回到徐杏的位置。
可那个纸人曹安顺的头并没有停止扭动,竟然又猛地一下,转了个九十度的头。明白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原本他的身体是背对着我们的,而这个时候,他的头已经一百八十度转弯,看向我们,可身体仍旧是原封不动地立在远处。
但是这一切还不算是太过惊慌,当那个东西正脸转向我们的时候,正面朝着我们的脸,毫无生气可言,我们通常会用“面白如纸”这四个字来形容一个人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但是这一次,这特么一张脸,真的就是一张白纸呀!
看到这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徐杏都忘了害怕,直勾勾地盯着。
那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部,就一个死沉沉的表情,脸颊两侧涂了两团血红的东西,身上的服饰看上去也很华贵,整一个的造型就像是满清的打扮。但无论如何华贵的服饰,都难掩这是一个白纸人的事实。
我嘟哝吞了一口唾沫,我这种胆大包天的人都被吓懵了,半晌才双手举着刀,也是呆愣愣地盯着那个白纸人看。
敌不动,我们也没敢动。
徐杏拉了拉我的衣角问道:“小影姐姐,咋办?咱跑吧?”
我啐了她一口,低声骂道:“去,这是我家,跑了住哪里?”
“对哦!”徐杏也是被吓懵了才这样说,赶紧拍拍自己嘴巴,表示自己说错话了。
其实我心里又何尝没想过走为上策呢,可估计这会儿,那个命师就躲在暗处操纵着白纸人,万一不小心被他逮个正着,我就彻底完了。
“咦?”
“杏儿,你咦什么?”
“小影姐姐,我爹不是说,曹安顺已经九十多岁了吗?怎么这个纸人那么年轻?”
徐杏这么一说,我才恍惚过来,仔仔细细看了这纸人曹安顺一便,确实,虽然是纸人做的,可是这模样,就是一个中年男子,断然没有一丝老态龙钟的模样。
我心头暗叫不好,这曹安顺果然是一只能够“采阴补阳”的厉鬼,占了我的身体之后,他的阳身在慢慢恢复,竟然有返老还童的效果。
哼,要是刚才让他得到徐杏,恐怕现在阳身已经恢复到青壮年的阶段了。
所以我今天我绝不能退一步,哪怕在这里丢了性命。
就在我思索对策之时,白纸人曹安顺突然激灵一抖,瞪向我们笑了。脸上白纸堆砌而成的笑容极其恶心,我们被他这么一瞪,也是一身的鸡皮疙瘩。
过了一会儿,见他缓缓机械式地举起一只手,竟然是指向了我的位置。
我眉头一紧,二话不说,立马横刀挡在我身前,对着曹安顺附体的白纸人叫嚣道:
“怎么的,你是要试试我的菜刀?有本事你过来试试!看我不一刀劈了你。”
可曹安顺没有丝毫畏惧,我又看了一下他的手,准确地说,是指向了我的肚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我肚子里突然动了一下,感觉被人从里面踢了一下。
“啊!”
第五章:胎动()
我双手一软,肚子疼得不行,哐当一声,菜刀应声落地,再也站不住了,捧腹跪倒在地上。
“小影姐姐你怎么了?”徐杏看到我这状况,急得快哭出来了。
“你全身好冷!不会有事吧!”
我不仅冷,更可怕的是,我全身上下一丝力气都没有,好像自己肚子里面有一个黑洞,把我的力气一下子都吸走了。现在的我,连保留一点意识都十分牵强。
我恍惚之间炸醒,难道说,刚才那一脚,是胎动?
都说小孩踢妈妈的第一脚是最痛的。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可能有胎动呢?起码也得三四个月才会有反应的呀!
但是我随即又哭笑不得,这可是人和鬼的结晶,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别说是一两天有了胎动,就算是现在从肚子里蹦出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吧!
只听这个时候,曹安顺附体的纸人张开嘴巴说话了:“孩子,我的孩子!”
那空冥幽旷的声音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在这种时候我不能怂,徐杏还需要我的保护,万一徐杏的身体被这个混账鬼得到的话,他的阳身就会彻底恢复到青壮年的阶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可我断然是对付不了他的。
在徐杏的搀扶下,我咬紧牙关缓缓站了起来,好在胎动只有那么一下。我双目恶狠狠地瞪着曹安顺,沉声说道:
“这鬼婴,我是不会生下来的。实在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就一头撞死,你们也休想得逞。”
我这么一放狠话,曹安顺终于有所动容,那惨白的纸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当然这只是狠话,在鬼婴生下来之前,我还有千百种办法对付。
还是原先的那个原则,对鬼魂一定要凶狠,不然无法在气势上压倒他们。现在面前这个已经不是曹安顺的鬼魂了,只不过是被命师操纵的傀儡,我也没什么不忍心下手的。
说完我站稳了身形,横道挡在徐杏面前,拿出了最强烈的决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这眼前的危机化解掉才行,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弱女子要怎么应付这个白纸人呀?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血是可以伤到鬼魂的,普通的人血对鬼怪是毫无伤害的,相反会成为诱惑他们的根源。可我入了冥婚这一行之后,早已接触数不清的阴魂邪崇,我的血,比黑狗血还要污秽,连鬼魂都畏惧三分。
虽然身体虚弱,可形势迫在眉睫,我心念一断,菜刀一横,在自己的手臂上刮出一道血痕,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徐杏见我拿刀刮自己,吓得退离我几步,指着我说道:
“小影姐姐,你……你该不会也被鬼……鬼上身了?”
我转过去,虚弱地笑道:“杏儿别怕,我没事儿,这是治他的法子,你先退回房间躲起来,我来对付他。”
徐杏有些犹豫,担心我的身体扛不住,可因为太过害怕,忙点头躲进房间去。
此时厅里面就我和这白纸人的曹安顺对峙着,我将自己的血抹到了刀刃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淌,很痛,同时也很清醒。
但是我的这个举动仿佛是导火线一样,激怒了那个原本安稳无比的白纸人。
只见曹安顺瞬间尸变一样,双目瞪得凶狠,原本直挺挺的身体四肢也开始膨胀起来,像是一个瘦子突然之间膨胀成为一个肌肉男一样。而他目光所向的位置,就是我。
“啊……”
白纸人空喊一声之后,直朝我扑了过来,两手做出要掐人脖子一样的动作。
我现在全身没什么力气,如果是硬躲的话没准会被伤到,所以我索性往下一蹲,然后将手中的抹血菜刀往外用力一插出去,那白纸人曹安顺飞过来的时候,就这么被我刺了个正着。
我看到他的肚子位置,开始冒出烟来,那个位置的纸糊在接触到我的血之后,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可曹安顺跟之前不一样了,这次他附在纸人身上,是完全被命师控制了,他本身作为鬼魂的神识也麻木了,所以这一刻他没有惨叫出声,反倒是往前送了一步,双手正好掐到我的脖子位置。
这一下我才心寒神颤,因为我真是没想到,这白纸人也就是三五斤的重量,用起力来根本招架不住,没一会儿功夫我就感觉咽喉位置喘不过气来了。
“混蛋!”
我怒骂了一句,就在我差点要被掐死的一刻,我把插在他肚子里的抹血菜刀调整了一下位置,锋利的刀刃对着上方,然后咬紧牙关往上用力一切。
虽然白纸人很有力气,可是毕竟材质很轻薄,我这么一刀上去,借着血的威力,竟然生生把他给切成两半了。
我一把扔了菜刀,大口喘气,面前这个白纸人已经慢慢燃烧,化成一堆的纸灰烬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我整个人都虚脱了,坐在地上直喘大气。算是成功了吗?
可万万没想到,人倒起霉来连喝凉水都会塞牙,我刚要休息一会儿,就感觉背后阴风阵阵,一股子寒气飘荡而来,直吹得我瑟瑟发抖。
我扭动着僵硬的脖子往门口的方向瞟了一眼,那门是紧闭着的,可就在这紧闭的大门之上,活生生拍出来两个血手印,印在了门的内侧。
随后一个迷惘而飘忽的身影缓缓漾了进来,这人五大三粗,看上起强壮无比。没错,这才是曹安顺的鬼魂,不过这身形,已经比纸人要壮一号了。
采阴补阳的功效,我这才真正见识到。
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被命师控制着,刚才场恶斗让我有了戒心。
我往后退了几步,低声叫道:“曹安顺?你还清醒吗?那命师在拿你当傀儡,一旦你把你小老婆徐杏吸干之后,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曹安顺的魂魄估计刚才又被我伤得不轻,脸上愣了一下,好像听见我在叫他,他迷惑地盯着我,没出声。
他整个状态很不对劲,是重伤之下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