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灯人-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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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晴的声音拉得老长老长,沙哑的十分刺激耳膜。
我摆手道:“可你先跟我分手了!”
“为什么…;…;我…;…;死了,你这般薄情。”赵晴猛地僵硬起身蹲在我眼前,我们的鼻子保持着一厘米不到的间隔,她说话时嘴里呼的气又臭又粘:“我想和你…;…;一起走,抱…;…;着我好不好?”
我被熏的头晕目眩,也不知怎么的,就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疼我…;…;因为,我有了咱们的…;…;宝宝。”赵晴抱住了我的身子,视线却转向大黄皮子怀中的小黄皮尸,目光中充满了母爱,旋即她那两只僵硬手绕在后边,我像被箍紧了,喘不过气。不仅如此,赵晴身上的味道很难闻,并非净儿那种奇异的尸香。
我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忙摇头道:“不行,我不跟你走。”
“呵…;…;呼…;…;”赵晴缓缓的伸出舌头,舔向我脖子,却一下子碰到了陶醉的老七,这瘾猫瞬间就清醒了,但她的舌尖还是穿透了猫身,即将触碰到我颈部的皮肤。
老七的声音响起在我耳边:“不是被吹灯鬼追吗?咋遇上了黄皮子和你这老位旧相好?”
我极力的别着脖子,让赵晴舔不到,但阴冷的气息仍然一波接一波的吹到上边,我清晰的感觉脖子那一块的血液都像停止流动,僵冷的马上就会失去知觉。
“陈挽,我们…;…;生不能同床,死一定共枕…;…;”赵晴的声音在我耳边蛊惑不断。
我的意识渐渐迷离。
“别中她的邪!”老七暴喝着道:“赵晴不是起尸,现在是黄皮子在上她的尸身。”
我被它拉回来了,此刻,脑中无比的清醒,使劲的挣扎。
旁边静立已久的大黄皮子眼睛动了动,赵晴尸体便软绵绵倒地,我身上早已汗流浃背,唯独脖子那块被气流吹到的皮肉不像自己的一样。
“黄二大爷,可别折腾我这晚辈了行不?”我祸水东引道:“有本事欺负我三叔去啊!”
就在这时,前边的几株苞米被扒开,钻出了赵母的身影,这边动静闹的大,还是给吹灯鬼招来了,她发着老由头的嗓子说:“藏在这儿呢,拿命来!”
说着就双手如利爪插向我的眼睛。
大黄皮子却目露凶光,嘴角现起尖牙对着赵母比划,我不解的问老七啥情况,它说大黄皮子兴许将我当成猎物,不愿附身在赵母里边的吹灯鬼接近。我暗呼庆幸,自己这两个死对头卯上互相牵制起来,我就有希望看到明早的阳光!
“哪来的黄毛皮子,滚!”赵母一脚踢向大黄皮子。
后者轻易避开,跳起身拿爪子印了下赵母的脑门,紧接着,我开的阴眼就看到老由头那吹灯鬼被震出了赵母体外。
这…;…;大黄皮子好像更厉害啊。
老由头又想进赵母的身,结果大黄皮子空闲的爪子捞起赵母的脚腕就给她甩飞了,最终砸落在远处的苞米之中。老由头没身可上,竟打起我的主意,绕到我后边“呼哈…;…;呼哈”的吹肩膀上的灯。
我心头一紧,却听老七道:“没事,让他吹,如果能吹灭咱点灯一脉的本命灯火,这吹灯鬼早在之前就上身把你害死了。”
老由头鬼躯戾气敛住,下一刻,他张大嘴巴,就刮起一阵呼啸的鬼风,然而我双肩的两盏灯火却纹丝不动。
他惊怒道:“陈挽,你这是什么灯火?”
我都不知道上哪回答他去?
老由头再怎么戾气十足,却因为是吹灯鬼的缘故,正面打不厉害,就盯上了地上的赵晴尸体,钻进去操控着僵硬的尸身。大黄皮子试探性的拿爪子印了下赵晴脑门。
不过这次,老由头没被排斥出来,他狞笑着说:“碍事的黄毛皮子,我上了没活性的尸身,看你如何克制我,就先把你掐死!”
说着就抓住了大黄皮子的一只脚爪。
老七凝神说:“等干上了,看准时机逃。”
大黄皮子抱着小黄皮尸不方便打,它就暂时放在身后的垄沟,然后两只爪子呈十字一划,指甲映着月色闪现起寒光,下一刻,赵晴抓它腿的那只手腕多出个十字架一样的口子,渗着发黑的血液。
老由头这时发现那只手不能再用,就警觉的防备着,二者对峙半晌,大黄皮子跳起来瞪向尸体。而那尸体低身避过并僵硬的滚到地垄沟,抓起小黄皮尸举在胸前,威胁道:“赶紧滚,不然撕烂它!”
大黄皮子落地后满眼的犹豫。
“这吹灯鬼真不要脸啊。”老七露出不屑之色,说道:“小子,现在有个冒险的方法,如果成了,便能彻底解决这俩大麻烦,毕竟逃掉一样是有风险的,就算暂时躲过一劫,回头缠着你还是没完没了的。怎样?搏一搏吧,让单车变摩托。”
我知道它不会害自己,就问:“咋弄?”
“精怪里边最懂感恩的第一个是骚狐媚子,第二个就是黄二大爷。”老七头头是道的说:“现在,它最在意的小黄皮尸落在吹灯鬼手上,要是你能夺下,我觉着九成九那黄皮子能废了吹灯鬼,然后与你冰释前嫌,这桩恩怨就此作罢!”
我思量片刻,当即决定这么干,但抢尸是个技术活,弄不好会将自己搭进里边。
老七骂我傻,手上不是攥着点灯旗么?往上边使劲撒血,直到被点灯二字吸收泛起红光,就拿着去触碰赵晴尸体,以我现在的水准,再怎么也能定住老由头一时半刻,抢下小黄皮尸完全够了。
我二话没说,就掏出兜里的指甲刀划向手腕,老七却道:“这么滴到天亮也百搭,直接破开手臂的血管,死不掉。”
反正走掉很难,我就死马当活马医了,咬牙将胳膊一条青筋割破,血呼呼的顺着皮肤往下流,很快就湿了一手,我这手就抓起点灯旗。
大黄皮子和老由头被我这一举动整愣了。
这面祖上传下来的旗子真的就像吸血似得,流到上边就渗入消失不见,没多久,点灯二字发生了变化,泛起微弱的红光。
“差不多了。”老七跳到我胳膊上将血从手舔干净直到胳膊上的口子,之后皮肤就愈合了,它美滋滋的道:“浪费可耻,去吧。”
对峙的大黄皮子和老由头一直在看我想搞啥花样,这正是大好时机!
我拿着点灯旗扑向赵晴尸体,触碰之时,她就像正常人触电般麻痹起来。
老由头开口道:“啊!怎么动不了!”
我眼疾手快的夺过那小黄皮子的尸体,就退回原位。片刻的时间,“赵晴”就能动弹了,怨毒的说:“陈挽,敢偷袭我还抢了小黄毛尸,识相的快扔回来!”
大黄皮子先是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就蹦起身子划向“赵晴”,因为太出其不意了,猝不及防的老由头躲不开,赵晴尸体脖子便出现一道血痕,脑袋就从肩膀滑落掉地,滚了两圈这才停下。
赵晴尸身的整体性被破坏,老由头无法继续附身,鬼躯果断撤出调头就要逃。大黄皮子根本不给他机会,上去扯住鬼躯一通乱撕,老由头仅仅来得及发出声痛苦的哀嚎,他的鬼命就到了头,散碎成一团团黑压压的鬼气浮在地上。
大黄皮子转过身,全然没了之前的那种凶厉,它走到我身前抬起爪子,像在讨要什么。
我敢拒绝么?也担心露出嫌弃的眼神被对方灭了,就忍着臭味立刻将小黄皮尸递过去。大黄皮子单爪抱着小黄皮尸,另一只爪子拿到它自己嘴巴,吐了一团柔和的乳白色光球,抛到我手上之后便头也不回的消失在苞米地之间。
“老七,这是啥?黄皮子给我的谢礼?”我掌心拖起光球问。
“这应该是你老相好的魂魄。”
老七叼起猫薄荷躺在我肩头,说道:“不要用力,轻轻在表皮撕开个口子试试。另外,吹灯鬼的鬼气你别浪费,拿点灯旗洗干净。不啰嗦咯,麻烦已解,剩下的你自己掂量着办,本喵先忙着去宠幸后宫那三千佳丽去了…;…;”
第0023章:一别两宽,各有欢喜()
老七过去在方家憋了太久,我能理解也就没说啥。我好奇的注视着乳白色光球,它十分柔软,仿佛吹弹可破一样,我想到这是赵晴的魂魄,心中就一阵唏嘘,她挺可怜的,婚姻的失败导致走上跟黄大仙求子的错路,被吸死之后尸体也不得安宁,先是被黄皮子上,又是老由头这吹灯鬼,因为二者斗法被波及的断了脑袋。
人家对我念念不忘,我虽然不感动,但身为男人就得为她做点什么。我心头有了计划,没急着去破开光球,拿着点灯旗触及到老由头残留的鬼气,像老七说的,几分钟就吸的一干二净。
不知是不是错觉,老是感到手中的旗子重了半分。
“老由头啊老由头,别怪我无情,唉,你临死咋不把祖传那把斩鬼刀藏啥地方跟我说到说到呢。”
我连道可惜,忽然,映着月光,我看见鬼气先前在的地上好像有张纸,这没准是老由头化鬼后随身携带的,死了就自行遗落了。我就按开手机拿起来一看,上面好像是个地图,几个地名都是湘西那边的,红圈所标注的终点却画着一把刀的图案。
难道说…;…;
这里藏着老由头那刽子手世家拿来镇宅的斩鬼刀?
我就将地图叠好掖入口袋,寻思以后有机会去看看,找到就赚大了,找不到的话顶多亏个路费钱。
我将这事搁在脑后,视线便移向地上赵晴的人头,她那死不瞑目的模样令自己着实有些头皮发麻。事实上,人活了一世在死之后,魂是最为重要的,而尸体等同于蜕掉的残壳,也就是说死物,我就没去管这分离的尸首。况且,咱又不是专门的尸体裁缝,这活干不了。
我回忆了下赵母被黄皮子甩飞时的情景,就沿着那方向开始寻,很快就在十五米外找到了她,身下压到一堆苞米棒子,估计摔的不轻,还好庄稼地较为松软,赵母只是昏厥而已。
“喂,赵阿姨,醒醒!”我一边推她一边喊。
约么过去一刻钟,赵母眼皮抖颤两下睁开眼睛,她嘴皮哆嗦着说:“冷…;…;好冷。”
肩头的两盏本命灯火被暂时吹灭能不冷吗?
不过我没啥办法,老七没教咋给人重点,就脱下自己外套披她身上说:“大概再过上十一个小时,就不会觉得冷了,忍忍吧。”
“那…;…;那只男鬼呢…;…;”赵母被吹灯鬼附体,记忆只停留于那之前。
“死了。”
我想了想便道:“赵晴的尸体也找到了,却已是尸首分离,就在那边不远处。至于黄二大爷,往后应该不会再整乱子了。”
“阿晴!我的女儿…;…;呜呜。”赵母呜呜的哭泣。
“尸体没啥重要的,办丧事无法走个形式罢了,你看这是什么?”我摊开手上的乳白色光球,赵母骂我没心没肺亏她女儿喜欢那么久却被我这样说,然后又道:“这还能比阿晴重要?”
“它是赵晴的灵魂,不信你看。”我说着就拿指甲划开光球的表皮,随之整个光球就化作一团皎白如月光的人形轮廓,脸正是赵晴。
值得一提的是,她与尸体虽是同副相貌,却不让我觉得抵触,毕竟一个是生动一个是死一样的寂静。
“阿晴,是你么?”赵母惊喜莫名。
“妈,对不起。”赵晴魂魄真诚的看着我们说:“我做错了,不该那么偏执成狂的,陈挽,谢谢你拉了我一把。”
“唉,想不到才两年咱就会阴阳相隔。”我也不知该说点啥,就对赵母道:“阿姨,等你不冷时就会看不见她了,所以趁此之前,多跟她最后相处相处,有什么没办的赶紧办,我就不打扰你们娘俩了。”
我转过身一边走一边抬手指着来时的方向,“尸体在那边,找个裁缝补上明个去火化。”现在赵母肩上的双灯未燃,跟开阴眼没区别,所以能看到女儿的魂魄。
“陈挽,等等…;…;”赵晴魂魄说道:“让我再抱下你可以吗?”
“一别两宽,各有欢喜。”
我将当初她那句古人之言如数奉还,就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远,直到出了苞米地,我停下来掏出烟盒点了根,“吧嗒…;…;”一滴眼泪打在手背,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哭,可能是触景生情吧,曾经热恋时来找赵晴玩就一起钻过这苞米地约会,今天又在同一个地方做了诀别。
“小子,脸怎么湿了?”肩头沉醉于幻觉的老七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我以为他醒了呢,正想开口去骂,便听见它又道:“难道天上下雨了?快,爱妃们随朕入宫,今晚大被同眠!”
我摇头苦笑,收拾好心情,就来到赵村将引魂灯点灯旗放好,驾车回了梅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