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界客栈-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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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字二号,里面是一个面黄肌瘦像根竹竿似的中年人,方策记得是在回客栈的路上捡回来的,就寄存在了客栈,至于他身前所做的事也需要“神识回放”才能决定。这时,何不丘突然说,“这是个抠门儿小气活活饿死的,你赶快把他送走,不过他家人烧给他的纸钱我要扣下一成,就为了让他心疼,哼!”
看着何不丘心疼的捶足顿胸的模样,韩淼淼的唇边也挂了一丝笑意,她对方策说,“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老何很在意那些小事,难免会有些偏颇!”方策点点头,使出“神识回放”,果然见他生前家境富余,却对自己和家人十分苛刻。每餐吃的都是素菜,而做菜的材料也是捡来的别人不要的菜叶和田地里挖的野菜,正是因为长时间的营养不良,才会导致他面黄肌瘦中年离世。而他对于门前乞讨的乞丐更是吝啬,连菜叶也不肯给的。看到这里,方策不禁对他有些厌恶,对晓悟和韩淼淼说,“你们看该如何处置?”晓悟念生佛道,“他竟然如此抠门儿,可真和老何有一比!我看还是让淼淼送他去血池地狱吧!”韩淼淼点点头表示同意。那人低了头不敢分辨,也知道自己难逃一劫。
方策背着手走向隔壁地字三号房间,冲着里面叫到,“你自己出来吧!”房门打开,一个肥肥胖胖满脸横肉的中年妇人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方策记得,她是犯了口舌的,该下拔舌地狱,可是韩淼淼却说,“依我看她的罪过可不只这一项,这女人做了不少黑心事儿,你可要看清楚了才行!”方策开法眼去看,只见她偷偷摸摸将自己生下的痴呆儿抛进河中溺死,非但没有懊悔,反而洋洋得意,以为自己去了一个大包袱。方策恨恨的道,“世上怎么容得下你这样的母亲!”
那妇人抽抽鼻子作出一幅委屈的模样,分辨道,“我冤枉啊,那个孩子本就身有残疾,就算他活了下来也是受罪,若我去了,谁来照顾他呢?还是早死早投胎的好呀!”她还在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为自己的罪行辩解,韩淼淼却一声轻喝打断了她,“住嘴!你不只要下拔舌地狱,还要下石压地狱,对你这样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韩淼淼平日不苟言笑,却并非不懂感情之人,面对这样十恶不赦又死不悔改的人,她也是深恶痛绝的。晓悟叹道,“这人都被自己的种种借口蒙蔽了双眼,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究竟什么时候才不会再发生啊?”
一间间的看下去,直到地字七号房,才见到这批唯一一个可以上天堂的。世间之人舍不得七情六欲,免不了作出不才之事,虽然他们告诉自己不要相信有天堂地狱的存在,那只是封建迷信,或者只是一种信仰,根本不存在的。因为有了这样的自我安慰,才有人胆敢作出恶事,等到有所报应时已经来不及了。眼前的这个人却不同,他的一生平平庸庸,在别人看来实在有些没出息,却秉着不因善小而不为,不因恶小而为之圆满了自身的公德,死后得以升入天堂。晓悟不禁叹息道,“现在的好人是越来越少喽,人人拜佛吃素,却不想这根本不能和自身的罪行想抵消,做了就是做了,滴在白纸上的墨汁怎么能够抹去,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真的就不明白吗?”
方策心有所感,“道理虽然简单,可身在迷局当中的人怎么看的透呢!”何不丘催促道,“我去开天字一号房,上天堂那个跟我来,淼淼带那几个该下去的进地字一号房,方策你就别感叹了,赶紧叫上小鬼丫头出发吧!”
第九章 头号嫌犯()
要找到罗自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已经不住在户籍管理留下的地址那里,问了好几个邻居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人搬去了哪里。楚笑白没有办法,辗转找了好几个老同学,费了好大的力气,最终才找到罗自寒现在的住处。那是老城区的一所旧楼房,毁坏严重的外貌彰显着它的年龄,倒在垃圾箱外的各种菜叶纸屑招惹不少的苍蝇小虫,嗡嗡响着聚集成一团,肆无忌惮的直扑到人的脸上。进进出出的人们都是一脸的怨气和不满,因为地面的不完整和塌陷,门前的积水足有半尺深,一块砖头放进水里根本露不出来,只好三两块叠在一起,才能勉强过人。楚笑白和唐一凡冒着随时会落水的危险摇摇晃晃像过独木桥一样过了这片洪灾区,进楼门时却一头撞上了一个老太太,几乎把她摔了一跤。
“哎呦我的妈唉,你这小伙子走路怎么不看人呢?”老太太的声音高的像喇叭似的,她打量着稍显狼狈的两人,用怀疑的语气问道,“唉,我看你们俩眼生,不是这儿的住户吧?你们来找人的还是看房子的,要找谁家啊?”老太太的警惕性极高,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红袖箍带上,指着上面“治安委员会”的字样说道,“你们看见没,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坏事儿,可小心点儿,我年轻的时候还当过民兵排长呢!”这种一见到坏人坏事就青春焕发的老太太实在可爱,楚笑白想笑又不敢笑,生怕惹恼了她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他解释道,“我们是来找人的,来找我初中时候的同学!”老太太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告诉楚笑白她不相信了。最后还是唐一凡拿出了警官证才得到了老太太的大赦,不仅没有继续盘问,还热情的带着他俩找到了罗自寒家,悄悄的告诉他们,“罗自寒就住这儿了,前几年他爹妈还在的时候这小伙子不错,长的白白净净的,也有份儿稳定的工作。可是现在变得鬼鬼祟祟的,每天出来进去都是晚上,不知道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警察同志,可得好好审审他,别让他走上歪路错路。你们忙着,我得买菜去了!”
唐一凡千恩万谢的送走了老太太,冲楚笑白使个眼色,闪到门边,让他去敲门。楚笑白明白他的意思,顿时紧张了起来。在警匪剧里看的场景就要发生在自己身上,这是一件多么神圣又诡异的事情。他希望自己帅一点儿,还不安的拨弄了几下头发,这才上前敲门。可是接连敲了好几下,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楚笑白灵机一动,冲里面喊道,“送快递的!不开门我就退单了啊!”果然这招好用,只听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门嘎吱嘎吱的打开了,一阵臭味儿之后,一个满脸菜色头发打结的男人探出头来,揉着眼睛含糊不清的问道,“你哪家快递啊,是不是送错了,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不容他多说,唐一凡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侧身用右肩猛的一撞,把他撞翻在地,然后单手拎起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罗自寒,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楚笑白也麻利的跟上,反手把门锁上。
房间里散发着若隐若现的臭味,说不清具体是哪里传来的,让人觉得十分恶心。屋里的空间不大,一张简易的单人床搭在角落里,上面散落的堆着皱皱巴巴的被子和不知道穿没穿过的衣服。床边放着小小的桌子,吃过的泡面和一次性木块摞在一起,除此之外还有两把凳子和一个衣橱。简单的不能在简单了。唐一凡单手扭住罗自寒的胳膊就已经让他不能动弹,这个样子让楚笑白庆幸自己没有惹怒过他。挣扎间罗自寒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楚笑白,不禁大叫道,“怎么是你,你来我家做什么,赶紧滚出去!”他的叫骂声还没来得及收尾,就被一阵哀嚎所替代,那是唐一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接着,半跪着的罗自寒觉得身体一阵轻松,才想跳起来反击,唐一凡把警官证在他眼前晃晃,他立刻没了声音,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一屁股坐在床边。
“罗自寒,知道我们来找你干什么的吗?”唐一凡拽过来一把凳子大模大样的坐下,翘起二郎腿看也不看罗自寒一眼。罗自寒头也不敢抬,一个劲儿的说“知道,知道。”唐一凡和楚笑白互相看了一眼,心想,难道这小子还干了别的坏事儿,看来今天颇有收获啊。楚笑白故意粗这嗓子问,“说,你都干了什么!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十足像个狐假虎威的小喽啰,却让罗自寒觉得一阵恶寒,他低着头抹着脸颊两旁的冷汗,整个人抖成一团。好半天,他才下定决心似的说道,“其,其实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偷了楼下那几个小姑娘的内裤胸罩!”
他的回答让楚笑白大跌眼镜,原来这小子还有这种不良嗜好,楚笑白觉得一阵反胃,指着他说,“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变态!”气愤之下,楚笑白竟有些口不择言,唐一凡连忙拦住他的话头,问罗自寒道,“你还做了些什么,一次都倒干净了,别挤牙膏似的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我可没那么多的耐心!”
唐一凡的问话让罗自寒彻底白了脸,他虚脱般半躺在床上,竟然耍赖般的痛哭起来,“我就知道瞒不住啊,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就算处处小心还是被你们发现了!”罗自寒的过激反映让楚笑白更加确定他和广依萍的死有密不可分的联系,他冷笑道,“你心虚了吧?做了那样的事儿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真应该让你把十八层地狱都走一遍,即使这样也无法洗刷你的罪行!”罗自寒听到楚笑白的话,忽然坐了起来,怒不可遏的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说着站起来就要扑向楚笑白。这时唐一凡咳嗽了一声,朝他挥了挥铁一般的拳头,吓得罗自寒立刻退回到床边,瞪了楚笑白一眼,无奈坐了下来。
“你小子有种,我认命!”罗自寒低着头说,“我承认倒卖假古董,可是我有我的难处,我也是三十大几的人了,别人这年龄都买房买车娶妻生子了,可我呢,连个正眼看我的女人也没有!我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广依萍,可是她心里只有你,我又能怎么办呢?好几次相亲都没成功,对方的借口各种各样,什么性格不合星座不合,可是我心里明白,人家就是嫌我没钱,只要有了钱,还怕没女人投怀送抱吗!所以,所以我就开始倒卖假古董,这买卖虽然有风险,却来钱快。”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几乎听不清楚。
唐一凡轻蔑的“哼”了一声,问,“现在那些假古董藏在哪里?”罗自寒猫腰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木箱子,打开看时里面有些铜钱刀币,还有几个瓷器花瓶和几件青铜器。唐一凡虽然没有涉猎古董鉴定方面的事情,可还是一眼就看都是赝品。这些东西做工粗糙却眼熟的很,瓷器都是仿造各个窑口的标准器形,青铜器也都是现馆存文物的低仿品。他嘲笑罗自寒道,“就你这点儿小伎俩,能有人上当吗?”罗自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也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加上本钱小,只能进这样的货。人家稍微懂行的就知道这是假货,外行又不舍得下本儿,总共也只卖了几个铜钱儿,赚了二三千!”
罗自寒的境遇让人同情,却又十分可恨。唐一凡不多问他倒卖假古董的事情,从口袋里掏出那枚‘k金’袖扣,递到罗自寒的面前,直截了当的问,“这个,是你的吧?”意料之外的,罗自寒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我是买过一对这样的袖扣,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你拿的这个是不是我的,我不能确定。”他的态度让楚笑白怒气爆发,也不顾自己还没完全洗脱嫌疑,更忘了旁边还有一名人民警察在监视自己,一记重拳精准无误的击在罗自寒的左脸上,罗自寒哀嚎一声,捂着脸躲到唐一凡身后,连声大叫,“警察同志看见了吧,他打人,他打人!”唐一凡似笑非笑的把他拉出来,又送回楚笑白面前说,“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
罗自寒心底发凉,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想做什么,而就在这时,唐一凡忽然大喝一声,问道,“说!你对广依萍做了什么!”
“不是我害死她的!”罗自寒惊慌的看着唐一凡矢口否认,唐一凡冷笑道,“你怎么知道她已经死了?”罗自寒的表情阴晴不定,扯着嘴角尴尬的笑了笑说,“现在都是信息时代了,报纸网上都有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罗自寒,我来问你,你的袖扣到底什么时候丢的,在哪里丢的?”唐一凡的问题似乎有些多余,罗自寒一早就不能肯定袖扣的去向,可是罗自寒却因为这个问题冷静了下来,瘫坐在地上紧闭双眼,开始最深刻的思考。
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思考过了,每天沉浸在网络和泡面中的生活简单而满足,不用思考不用焦虑,停止运转的大脑想要支配起来还是很有难度的。罗自寒慢慢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