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禁忌-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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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要是没有猜错的话,您体内的静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流通,属于堵塞状态,经高人之手才得以打通,却没有完全放开其走势,只怕气血过猛,自身体质无法承受,导致爆体而亡,没错吧?”东方彻沉吟道。
我点点头:“没错,那位高人我先前也给你提过,就是可施展出鬼门十三针的那位前辈。”
“那就对了。”东方彻叹了口气道:“虽然打在你胸口上的掌劲没有致命,却震开了那位高人在你体内留下的真气,使堵塞住气血的封口无法继续长时间维持,纵使短时间内没有太大影响,可一旦体内的气血因为你情绪上的强力波动而快速流转,超出了封口阻挡的能力范围之外,怕是……”
东方彻后面的话没说,我却听的十分明白。
嗔怒佛一掌震散了阎不焕留在我体内阻挡气血冲体的真气,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造成什么危险,但是如果气血因为我的情绪而上涌的话,便会势如洪水,重新冲开枷锁,爆体而亡。
对于东方彻的医术我丝毫没有怀疑的态度,并且以他医者仁心的医德,恐怕情况远比他说的还要糟糕。
“也就是说,在重新堵住这些静脉之前,我是不能有情绪上太大的波动,是吧?”
想了半天,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正是。”
“大悲,大喜,大怒,大哀,都不能有,是吧?”我再一次问道。
“正是。”
“那会不会影响我用剑?”我深吸口气接着问道。
东方彻想了想说:“可用,却不能滥用,过于激进的招式,还是不用为妙。”
一颗心直接跌到了谷底。
不能使用过于激烈的招式,无异于说,前半套的剑法有近一半都不能再用,若放在平时倒也无妨,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我争迫切地需要提升自己的实力,在清明之前领悟出剑意前去营救我爹,仅有的半套剑法现如今只能使出两三式,对我目前的状况来说,无异于是判了死刑。
沉思之际,就听东方彻说:“如果白少主太过为难的话,不妨速速去找那位高人,重新输入真气于体内,将静脉再度稳固,这样,也就不会再有大碍。”
“重回黄河古道么?”
我低喃了一声,手上摸向挂在腰间早已破碎的纹银香囊,轻叹口气,就算卫君瑶此刻将我带过去,时间上,怕也是来不及了。
“好了,我知道了,有劳东方先生了。”
说罢直接起身走出屋,就发现玉姐,狼妖还有猫头鹰都缠着绑带站在门外,脸上凝重的表情似乎听见了刚才屋里的对话,我苦笑着摆摆手说:“没事,两招就两招,一样能打得过那些老不死的。”
可是再去正厅内重新将渡厄攥在掌心,手腕却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十二恨前半套剑法分别为:破力,随风,剑风,观其妙,停剑抱影还有临风引剑。
除去剑风我还没有参透外,只有随风以及停剑抱影是属于攻防合一的剑式,剩下的三招皆为有去无回之势,并且临风引剑算得上是目前为止我所学会的最强一招,迄今为止还没有使用过,六式剩两式,我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九泉府,如何去面对爹,又如何面对红鲤。
所有的计划一朝被打乱,我整个人都是蒙的,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心中有为有过的失落和落寞,忍不住将手中的长剑抖了抖,转过身,冲着院中的桂花树,一甩而出。
第二百九十二章 静安寺()
渡厄在空中划过一道垂直的光线,身陷树干两尺有余,剑柄微微颤动,发出丝丝入耳的嗡鸣。
“小乙……”
玉姐这个时候皱着眉头走了进来,看着我像是有些欲言又止。
我不知道该如何张口,甚至连想说话的心思都没有,迷茫地站在地上,眼睛盯着门外众人,轻轻叹了口气,说:“二爷呢?”
玉姐皱了皱眉:“还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你要找他?”
我点点头,跟于姐说了声好好休息,便迈步离开正厅来到姚二爷房门前,踟蹰了片刻,抬手叩响了房门。
三声落罢,房门被打开,姚二爷推着轮椅出现在门内,看着我半晌无语,随后叹声道:“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姚二爷没说要去去哪,我也没有多问,谢绝了狼妖等人的相送后推着他直接出了远门,顺着二爷所指,来到了离着姚宅不到两公里处的山脚下。
这个地方我来过,上次二爷爷带着我跟红鲤狼妖便是从这里下到了九泉,那条小河依旧潺潺地绕山而淌,点缀山间的绿也较之前来浓郁了许多,并有一名穿着纳衣和罗汉鞋的僧人垂手站在河边,见着我们来,微微屈躬,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沿着小河畔朝着山间行去。
我愣了一下,万没想到在这个地方除了姚宅之外还能看见别的生人,不过转念想起红鲤曾经提过的静安寺,心中微微吃惊的同时,却也疑惑,静安寺与姚宅如此相隔咫尺,那岂不是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被他们洞悉?
按下心头的吃惊,推着姚二爷紧跟着和尚往山里走,赶等进山之后,只有一条斑驳的青砖小路向山顶上延伸,路很窄,两边都是坑洼不平的山泥,我停在路口处犹豫了片刻,跟二爷商量了一下,将将他背在身后,沿着青砖小路一路向前。
小路曲曲折折,隐藏在深深的花木丛中,越往上走就越发现上面的草木长得旺盛,似乎丝毫不受季节的影响,雾气朦胧,萦绕周遭,每穿过一处便是一派新的风景,惶然间初见,好似白云环绕的九宵云居,处处都充满着无边的禅意。
静居寺在隐居在这万花丛林当中,尚未靠近,便听见似繁实慢的木鱼声在耳边缭绕,走在前面的和尚站在寺门口轻轻叩响了寺门,待等门大开口,将我二人迎进寺内,轻轻开口说道:“主持,客人到了。”
一进入寺门,便看见正对着佛堂内,佛祖拈花而笑,佛堂前的檀香袅袅而起,一位袈裟的老者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木鱼懒懒的正端在蒲团前方,听见声响头也不回道:“二位施主,为情还是为人?”
老者身上的袈裟被水洗的有些发白,却没有显得一丝一毫的陈旧,反倒和整个佛堂融为一体,让这红尘滚滚的痴人,刹那间好似历经过佛堂所历经的岁月,骚动的心开始学会淡定。
进院之后立马有僧人端着一团蒲团放置身边,我道了声谢将姚二爷放在蒲团上,姚二爷屈膝而卧,双手合十,冲着屋内的老者恭敬道:“妙无大师。”
“你来了。”
老者语气满是沧桑道:“施主此番前来,是想通了?”
姚二爷摇了摇头,叹道:“此番前来,是想请大师替他人解惑。”
“既是解惑,又何必来此,庙宇未必有真佛,闹市但许有高僧。何处不红尘?何处无佛陀?何时、何事、何处不修行?”
妙无大师的话让我心头一愣,感觉像是拒人千里之外,而且我也没太明白姚二爷为何要将我带到这个地方,我此时心中无祸,却身有顽疾,需要的是良医,而并非高僧。
可是看着姚二爷恭敬的神情,我也不敢出口妄言,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静观事态发展。
姚二爷明显也没有料到大师会有此一言,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滞,沉默了半晌,便听佛堂中的老者淡淡道:“佛度众生,香在里面,自己去取吧。”
在姚二爷眼神的示意下,我迈步走进去佛堂,来到老者的身边,低头看了他一眼,就发现盘腿坐在蒲团上的老者面黄肌瘦,皮囊包着骨头,骨头顶着筋,就跟一辈子都没吃饱饭似的,却垂着眼帘,浑身气息收敛,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与畸形的外貌形成了既然相反而肃穆。
见那老者对我视而不见,凛了凛神,取出身旁供桌上的三根佛香,于香炉内引燃之后再插进去,随后屈膝跪在蒲团,朝佛像恭敬地拜了三拜,可还没等我抬起头,耳边厢突然就响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咔嚓”断裂声响,猛地一惊,赶等将脑袋抬起,目光落在香炉,就发现自己刚刚上供了三炷香,齐腰断了。
当时心中一惊,有些手足无措地望向身边老者,可发现他依旧垂眉闭眼,似乎对眼前之事漠不关心,再将脑袋转向门外,正看见姚二爷也是满脸震惊地跪在蒲团上,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我不相信断香是因为香的质量问题,抬头瞧了眼佛祖,深吸口气,站起身再次到供桌前取下三炷佛像,点燃之后插在香炉内,跪在地上,亲眼看着它缓缓燃烧,眼睛一眨不眨,直到烧了有一半,才重新低下脑袋,朝着地面磕了下去。
一叩,看了眼佛香,没有问题。
二叩后再看,依旧袅袅燃烧。
可是就当我第三次低下头,脑门跟地面刚刚接触时,断香声再度响起,猛然抬起脑袋,香又断了。
“渡人千年,到头来却发现佛不渡己,是不是觉得很可悲?”
老者在这个时候忽然睁开眼睛,缓缓将目光落在我身上,说:“可曾记得你当初在佛祖面前许下的宏愿?”
我一怔,神情有些呆滞地摇摇头说:“不记得。”
“冥河之畔,愿为一任船夫,棹一叶孤舟,载千万孤魂,望烟波浩渺,叹若梦浮生……”
妙无大师的言语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与叹息,听在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落寞,可随即有些不解道:“我何时说过这话?”
妙无大师摇摇头,缓缓伸出手将断在香炉里的残香捻在只见拔了出来,递到我面前道:“当今世上只有一人可渡你。”
“谁?”
妙无大师没有说话,只是拿手轻轻点指我的胸口,随手双手合十,轻声默道:“心动则物动,心静则物静。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凡夫畏果,菩萨畏因,心怀愤恨的人,是永远看不见佛光的。”
我心头微微颤动,感觉老者的话同昨日陆无双教诲我剑意之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心中颇有感触,不知不觉间,就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
风声,叶声,蟋蟀声,声声交融在耳边,那两次闭目舞剑的感觉再度油然升上了心头,仿佛世间万物,爱恨情仇在此刻都被看淡,与大道众生相比,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可是清净不过片刻,那深深埋藏在心底里的种种仇恨,却如火山喷发般顷涌而出,瞬间占满了心头,将短暂的宁静冲的一干二净。
“一个人若只为了片刻的欢乐才活着,这悲痛又是多么深邃。世上虽没有永恒的黑暗,却也没有永恒的光明,所以人间总有着很多悲惨的故事,产生了许多许多哀艳的诗赋,凄凉的歌曲。
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尤其是当一个人被痛苦折磨得太久时,反而不会死亡。
因为他们连勇气都已被折磨得麻木,也太疲倦了,疲倦得什么都不想做,疲倦得连死都懒得去死。
人若无信心,和行尸走肉又有何异?
可是这信心若只来源于仇恨,那又同一头野兽,有什么区别?”
第二百九十三章 又见七小姐()
就在感觉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杀戮溢满心坎时,妙无大师的话再度萦绕在耳边,宛如三月间的清风,瞬间将满心满骨的仇恨,吹散的无影无踪。
一波仇恨起,一阵话语宁。
盘腿坐在佛祖面前,耳听得妙无大师口吐莲花,将内心涌出的一股股仇恨与杀戮抚平荡尽,忘却了时间为何物,到最后仿佛天地万物只剩下了自己,待黑暗中逐渐凉气一道光时,我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恭喜施主,你可以下山了。”
妙无大师依旧做在我身边,听了他的话我微微点头,双手合十朝他轻施一礼,随后站起身朝外走的时候,却发现姚二爷不见了。
“居士半个月前就已经下山,回到府中歇息了。”妙无大师沉眉道。
半个月前?
我心头一愣,随即诧异道:“我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见妙无大师已经开始闭目诵经,手中的木鱼敲打出一个一个同样音节,我轻轻吸了口气,再次冲他道谢,便迈步走出佛堂,朝山下奔去。
山上方一日,山下已千年。
静安寺周遭的花草丛林依旧一派生机盎然,可是到了山下,原本星星点缀的绿色却已然一片翠绿盖眼,连空气中的风也都变得温热,拂在身上说不出的惬意和舒适。
一路小跑回到姚宅,院门口早已被换上了崭新的大门,推门而入,首先进入视线的,是坐在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