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禁忌-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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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经被老索头儿收买,这次不求他们能出手相帮,能不临场反水就已经很不错了。”
“那怎么办,我回来也没用啊,在他们眼里我连个虾米都算不上,估计到时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如实说道。
玉姐说:“那老索头儿怕迟则生变,已经跟盗门的其他三脉达成共识,赶在八爷失踪期间召开掌舵大会,这次喊你回来还是原计划不变,只是对你多了个新的要求。”
“啥要求?”
“拿到青羊印!”
我听的直摆手,“玉姐你可别坑我,那青羊印又不是一元店里的玩意儿,十块钱买一大堆,盗门里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轮到耗子也轮不到我头上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到时全听我安排便是,就算咱们拿不到,也不能让青羊印到老索头手里,他们北派对八爷恨之入骨,要是被他们得逞,咱们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
我想了半天,除了照玉姐的吩咐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无奈地叹了口气,玉姐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事的。”
对于我这次回去经历了什么,玉姐没有多问,只是告诉我安心做好眼前事,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她会亲自找八爷给我一个交代。
第二天就是盗门集会的日子,我早早起床开始收拾,可是没想到玉姐比我来的还早,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绣金旗袍,将她本就完美的体型凸显的淋漓尽致,一头青丝高高盘起,洁白无瑕的玉颈上,戴了一串珍珠项链,晶莹灿烂,手腕上套着一只白玉手镯,羊脂美玉与雪白的肌肤相得益彰,简直高雅得不像话。
反观我,所谓的精心收拾无非是一身干净点的运动装,还是那时高考结束爹娘带着我去县城最大的商场买的,相比之下,简直就是农民进城。
只不过玉姐似乎早有准备,转身从车上取出一个包裹,转手递给了我说:“今天是你代表南派憋宝七门的日子,别搞的跟半大小子一样。”
我接过包括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身丝质的黑色唐装,没有牌子,但是光是手感和质感上来看,做工非凡。
在收拾好之后,玉姐看着我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把我带上了一辆红色的甲壳虫,驱车赶往了城郊。
开了大约有小半天的时间,车子逐渐驶离了市区,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山绿水,最终在一片湖泊处拐了进去,沿着湖边一直往前开,一座古老的拱形石门,逐渐出现在视线当中。
石门的下面立着一个三米多高的石碑,石碑下由负屃背负,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大字:姚宅。
字体像是小篆勾勒,字迹圆润走势有锋,可以看出当初写这两个字的人狂放不羁的性格。
车子到了这里就开不进去了,我跟玉姐将车停好之后穿过石拱门,沿着青砖铺成的石道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山庄门前。
山庄的整体风格和之前我见过的那位老者家有些相似,朱红的大门,威武的石狮,大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书绿柳山庄四个大字,同是小篆,怕是和村口的姚宅出自同一人之手。
山庄口此时已经站满了人,人虽多,却出奇的安静,从穿着上可以分成四波,在看到我和玉姐后都主动让出一条道,门口处一个家奴模样的老人将我俩领进院内。
绿柳山庄里,不但有许多杨柳树,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花团锦簇,鸟语花香,小溪缭绕的巨大园林中。
园林当中修着一间小舍,小舍内,陈设极为简单,桌椅几榻,无一不是竹制,墙上悬着一幅墨竹,笔势纵横,墨迹淋漓,颇有森森之意。
木桌的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都坐上了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在见到我和玉姐进屋之后都只是抬了下眼皮又收了回去,仿佛是看见了无关紧要的人。
而且我注意到,整个屋舍当中只有这四个可以入座的地方,竟然没有我和玉姐的位置。
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在那里有些尴尬,求助似的看向玉姐,却见玉姐面无表情地说道:“姚家做掌舵怕是做的忘了规矩,既然这里没有我们筢子行的位置,那么从今往后,八爷一脉再与盗门无关,小乙我们走。”
玉姐说罢拉着我的手转身就要走,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呼,“慢!”
可是玉姐压根就没有停下的意思,带着我迈步就出了屋舍,可就在这时,只感觉到眼前一花,一个穿着黑色劲服的中年人挡住了去路。
“怎么,就凭你们还想强留我栾玉不成?”
玉姐冷哼一声目光凌冽地盯着眼前的中年人,那中年人却是不卑不亢地躬下身,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低声道:“三爷有令,还请玉姐挪步。”
“想请动我,怕是得你们三爷亲自出马了。”
玉姐脸上浮现了一丝温怒,握着我的手微微一紧,可就在这时,在那中年人的身后走出来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一脸和气地来到中间,摆了摆手,那中年人应了一声弯腰退下,然后看着玉姐笑道:“玉儿跟着八爷这么都年,脾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火爆了。”
老者一出现,屋内的四人齐齐起身走了出来,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称道:“三爷。”
第二十四章 老索头儿()
被称作三爷的老者微微点头,随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道:“你就是八爷新收的徒弟白小乙?”
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不知眼前的老者是敌是友,便抬头看向了玉姐。
玉姐此时脸上的怒气稍作缓解,对老者说道:“正是。”
“嗯,自古英雄出少年,既被八爷看中,想必定是不凡,来人,换座。”
随着老者的一声吩咐,一张巨大的雕龙圆形木桌被抬了上来,又搬上了五把圈椅分列四周,然后招呼众人道:“今天天气甚好,各位就不要闷在屋子里了,咱们以天作盖,以地为毯,再品上一杯我这绿柳山庄的应时香茗,岂不美哉?”
圆桌被搭在竹园当中,五人分宾主入座,本来我还以为少了一张椅子,可是玉姐执意要站在我身后,我这才明白,桌子上的五人,便是当下盗门四大流派的把子头。
盗门虽然名气大,分支众多,但主要的流派只有四支,分别是:墓、藏、顺、风。
“墓”指的是坟墓王陵,这一行干的就是盗墓,在盗门中称为“铲子行”,把盗墓称为“倒斗”或是“翻窑”。干这行的人,打洞开棺,发的是死人财;
“藏”是指宝藏,都是无主的宝贝。干这行的在盗门中称为“筢子行”。南方称为“憋宝”,北方称为“相灵”。这行人自称为“土筢子”或是“羊倌”,行事最为诡秘。
“顺”就是偷,走家过户,偷财窍物,在盗门中称为“拐子行”,自称“老荣”或是“小绺”,说白了就是小偷。偷盗这行,门道极多。入户的方式也是多种多样,最常见的就是“开桃园”(挖洞)或是“翻高岭”(上房)。开桃园的一般称为“土鼠”,而翻高岭的则称为“飞贼”。
“风”指的是窃取消息或是口风,还有些特殊的信物,盗门中称为“岔子行”。这种人自称为“老周”,经常扮作江湖朗中或是算命先生,受雇于人,探听一些绝密的消息或是窃取一些机密的情报,和特务差不多。
让我疑惑的是从眼下的人数上来算,好像是多了一人,只不过看着大家心照不宣的样子,隐隐感觉,这次的掌舵大会,怕是不会平淡了。
众人坐定之后,三爷亲自从桌子上的一把陶茶壶中倒出一碗碗碧绿清茶,说道,“请用茶。”
我对茶这种东西实在是没什么研究,再加上一路没喝水和刚才的紧张气氛,已然是口渴的不行,端着比指甲盖大点有限的茶碗一饮而尽,然后借着喝茶的功夫开始打量着桌子上的众人。
之前在屋舍里坐在首位的老人被三爷取代,左手边坐着一位中年人,面色刚毅,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阳光暴晒下所形成的肤色,端着茶碗的右手枯槁干瘦,却看着十分有力量,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在他旁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胖子,肥头大面,大腹便便,穿着件粉红色的T恤,在我看向他的同时他也在看我,四目相对,胖子对我微点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正在我要还施以礼的时候,一道冰冷的目光划过眼角,我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循着目光望去,竟是坐在我左手边的那个老头。
那老头身上干巴巴的,整个一皮包骨,一点肉都没有,颧骨宽大,眼眶凹陷,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珠子来回晃动,一看就是心机极重之人。
我被他看的极不舒服,却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看我,心神恍惚之际,就听见三爷拿手指点了点桌面说:“想必各位已经得知,今年的掌舵大会将会和往年有所出入,在决定青羊印的归属之前,某些门内怕是要处理一些琐事才行。”
三爷在说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我和那个皮包骨之间,我这才意识到,这个老头,极有可能就是北派相灵的老索头儿。
果不其然,在三爷话音落地之后,皮包骨干咳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沙哑着嗓音说道:“列为,我们筢子行自五十年前被分黄河划治以后,便一分为二,分成所谓的南北两派,虽然这些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但是却因为两派的固步自封,导致手艺缺失,南北不能交融,导致不少好手都折在了深山沙水当中,长期以往下去,怕是下次的掌舵大会上,就会成了三门相会,再也没有筢子行的身影了。”
老索头儿说罢,就见那大胖子深以为然地点着头说:“不错,天下之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筢子行本就人丁稀少,身负绝技更是令我辈望尘莫及,若是因为本脉自身芥蒂导致手艺流失,未免太过可惜。”
“我看未必。”
坐在大胖子身边的中年人说道:“什么颜色的云彩下什么颜色的雨,道不同何必强扭在一起,我们铲子行同分南北两派四大门,摸金翻窑各行其道,千百年如此也不见有灭门灭派之说,反倒是将两撮心怀鬼胎的人凑在一起行事,到最后真出了事,也不知道是人干的,还是鬼。”
“哼,小人长戚戚,十五年前你们南北两派斗尸死伤无数,毁了好几座大墓,连避尘珠这种等器都给弄丢了,这就是你们的各行其道?”
大胖子话音未落,中年男人猛地拍案而起,瞪着眼珠子说道,“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当初你们风吹两家,又在中间挑唆,他们即使在主墓室里遇到又怎么可能会动手,一下子折了我好几个摸金校尉和发丘天官,今天你既然提起,咱们这笔账是不是也该好好算算。”
那胖子对龙老大的指责毫不在意,靠在椅子上笑嘻嘻地说:“龙老大,我们岔子行向来都是给钱出风,管你什么南派北派的,你自己管教无方却赖在我头上,这话要是传出去可好说好听啊。”
龙老大怒极反笑,指着大胖子的鼻子说:“既然如此,倘若哪天我手底下的人不小心听错了风口,误把您金大发的祖坟当成哪个朝代大太监的陵墓给刨了,是不是也是一个管教无方就可以了的了?”
“好了。”
眼看着两人话语之间的火药味儿愈加浓厚,三爷抬手拦下了大胖子的话,“当年的事情早有定论,就不必旧事重提,先听听老索头儿怎么说。”
老索头儿冲着在座的各位点点头,然后说道:“无他,按照老祖宗的规矩,重新选一名德才兼备之人,来统领整个筢子行,南北不再有界,两派合二为一,只有这样,才能重新敲响我筢子行当年的金字招牌。”
老索头儿在说的时候目光就没有在三爷身上离开过,三爷听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老索头儿说的没错,大家同属盗门,尤其是你们筢子行更是同拜一位祖师爷,搞什么南北划分确实不太好,万盗之长,诡盗为尊,要是双方真能摒弃前嫌,合二为一,不光对你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放眼整个盗门,也是一桩大喜之事。”
“三爷说的没错,搞什么分裂嘛,现在到处都在讲统一,咱们盗门得跟得上步伐才是,我也同意老索头儿的提议。”
大胖子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表情,朝着老索头儿抱拳示好,而龙老大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缓过劲儿,抱着肩膀将脸扭向一旁,这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与他无关。
三爷似乎很满意现场的效果,点着头说:“那行,既然如此,我们就敲定一个时间,以绿林四绝为杆,重新推出筢子行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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