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禁忌-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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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玉姐这几天头一次露出笑容,我看在眼中轻松了不少,而在这个时候,门口来了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玉姐心领神会地把我领上车,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车就开走了。
别克车上除了司机之外还坐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大汉,目光凌厉,面如刀削,一看就是久经生死之人。
上车之后我被蒙上了眼睛,感觉车辆行驶了接近两个钟头才停了下来,下车之后眼罩被摘下,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郊区,置身于一座大宅门前。
宅院很古老,长长的阶梯前是一扇朱漆大门,门上还钉着黄色的门钉,一左一右蹲着两只张牙舞爪的石狮子,很是威武霸气。
那两个中年人在把我带进院子后就离开了,院子中间有一颗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时值农历八月,桂花香洋溢着整个院落,树下一张石桌椅,旁边坐着一个女人,听到声响淡淡说道:“来了?”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女人竟然穿着一身军装,我顿时明白玉姐之前说的“上面”是什么含义了,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来问我洪水淹没三岔湾的事吧,毕竟一个村庄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不会就那么轻易算了。
见我不说话,那女人继续开口道:“于家庙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于家庙?
怎么又扯上于家庙了?
我心头一动,没有说话,心中却明白了大概,水虺化蛟引发妖畜躁动,于家庙因为怅虎的原因陷入到昏睡当中,非净龙水不能醒,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引起了军方注意,又查到那几天我在于家庙出现过,这是怀疑到我头上来了。
不过按照玉姐的吩咐,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什么于家庙。
那女人忽然冷哼一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拿手一指,失声道:“竟然是你!”
可是手又立马收了回来,不对不对,那天在于家庙遇到的明明是男的,这是女人,性别对不上,只是那凌冽的眼神太神似了,让我差点以为二者是同一人。
“红鲤,你去休息吧,这边交给我就行了。”
一声苍老的声音从正房之内传出,门被打开,一位耄耋老者走到院内,那女人立马起身一个军礼,然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那名老者的岁数看着比我爷爷都大,却是容光焕发,走起路来铿锵有力,手里端着紫砂壶,走到石桌边坐下,然后指了指面前说:“别拘束,坐。”
老者较之前那名女子看起来和蔼许多,不过我依旧保持着警惕坐在他对面,上下打量着他,却见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小小年纪就敢深入龙潭擒蛟,当真是年轻有为。”
我知道他说的是于家庙的事,点点头没有说话,却听他语出惊人道:“和你爷爷年轻时一个脾气,闷葫芦。”
“你认识我爷爷?!”
我眼珠都快瞪了出来,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这位老者,脑中拼命地回忆,可是丝毫不记得爷爷说过认识这么一位有身份的人。
“我和你爷爷在三十年前有过一面之交,初识便相见恨晚,只可惜当时有要务在身匆匆离去,时隔数十年再见故人之后,没想到已是阴阳两隔。”
老者话音中无不透露着哀伤之情,完全看不出是装的,难道他真的是我爷爷的朋友?
“说来话长,今天找你是有事想要请你相帮。”
老者的神情很快恢复如常,看着我缓缓说道:“在于家庙的时候你曾说过,那里的人是受到了怅虎的影响,必须得有净龙水才能使他们苏醒,对吧?”
我说是,可是这净龙水是传说中的东西,我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它在哪。
老者品了口茶,“我知道。”
这个时候虽然心下已经知道他们找我是所为何事,可是依旧耐不住对净龙水的下落产生好奇,因为玉姐说过,净龙水乃是化龙净身之水,能够褪去俗尘,脱胎换骨,天灵地宝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只有在净龙水中洗涤一番才能真正完成蜕变,而且能解天下厄运之气,可以称作是世间罕见的天材地宝。
察觉到我动了心思,老者呵呵笑道:“在江西有一个传说,三百年前在那一带层出现一个外来人,声称要把江西化作东海,随后将自己泡在一口井中,一十三年未曾离开,后身体开始长出黑色龙鳞,被一途径此地的道人听闻此事,斩杀其未化龙之前,才保得一方太平。”
我一愣,这就没了?
“那口井被当地人称作浮龙井,相传是春秋末年老子隐居在此专门为其神牛饮水所挖的一口井,从古至今,不论天旱、天涝,井水水位依然不变,故有此井通向东海之说,当年老子在此传经布道,一天夜晚,有人在暗中看到有头长龙角的人从玄井中出来,混在人群中听老子讲经,不等老子散去,便提前在混乱中,从下井跑走,后来传说是东海神龙来这里听老子布道,时至今日在村庄里依旧有供奉此人的神庙。”
“不过…;…;”老者顿了顿说,“此井在一个月前一夜之间忽然干涸,井底隐隐传来龙啸之音,怕是有妖物要出世,我们已经疏散了村庄并将其封锁,却对它毫无办法。”
我看着老者无奈的表情,疑惑道:“那你的意思,净龙水就在井下,但是被妖物把守?”
老者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我问道:“于家庙那黑衣人,是你的人吧?”
“不错,他叫青鲤,和红鲤是兄妹,从小便是孤儿,被我收留至今。”
我一拍大腿,“那你直接派他俩去不就行了,那啥青鲤能耐那么大,一窜那么老高的,还能解决不了?”
老者苦笑着说:“该用的办法我们已经用尽了,行行有道,有些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才行,而且不白做。”
我说你找错人了,我啥本事也没有,天大的好处没命去享也是白费,于家庙的事情到现在我自己都没闹明白,实在是能力有限,爱莫能助了。
如果说在之前我入这行还有股子热血劲儿的话,那么刘三手的死对我来说无疑是最深刻的一课,玉姐那句他是被自己的贪心害死的,被我铭刻在了心里,量力而行是这行最大的保命手段,老头开的价码我听都懒得听,打心底就给否定了。
我的反应似乎早在老者的意料之中,就见他呵呵笑道:“不碍,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还有就是半个月后的盗门掌舵大会,我会力保你成为新的青羊印掌印,你是白老鬼的孙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在西南地区,老夫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道谢之后我就离开了院子,在出门时红鲤正抱着肩膀依在门口,看见我出来眼中尽显不屑,我也懒得搭理她,心说跟这种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就被蒙着眼睛带回了长生当。
玉姐一直在店里等我,在看到我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也是一松,说让我赶紧洗把脸带我去吃好吃的,我心中一暖,在离开三岔湾之后,玉姐算是我最亲近的人,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我,让我从失去爷爷的阴影里走出来不少。
我应了一声正要上楼,却见玉姐脸色猛变,一把抓着我的胳膊然后用力一翻,六个青乌的黑点赫然出现在手臂内侧,我大惊失色,伸手就要去摸,却被玉姐拦下了。
“这是水虺留下来的痕迹?”玉姐蹙眉道。
我想了想,还真是,当时水虺就抓在这个位置,心中不由得紧张,问玉姐会不会有事。
玉姐沉吟片刻道:“水虺乃是天下至毒之物,通常人中了虺毒一时三刻便会暴毙而亡,可是它在你的体内却没有发作,但如若不除,恐怕后患无穷。”
第二十章 外八门()
我被玉姐说的脸上没了颜色,颤抖着声音问那怎么办,玉姐说她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等八爷回来问问他了。
可是八爷一出门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三五年,万一在此期间虺毒发作,我岂不是必死无疑?
顿时也没了吃东西的念头,玉姐拍着我的肩膀说:“没事,毒素既被压制,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会发作,那水虺顶多也就是下灵,没有想得那么麻烦,最近我会多留意,肯定有办法的。”
我愣了半天神,心知不过是宽慰的话罢了,有些认命地叹了口气,随即转移话题问盗门掌舵大会是怎么回事。
虽说已经拜入季宗卜门下,可是从小接受的都是些四讲五美,嫉恶如仇的正统教育,憋宝一门窃取的是天地灵宝,不会拿人财物,可是让我冷不丁和那些小偷小摸混在一起,打心里还是抵触的。
玉姐笑着说,盗门算起来已有近千年的历史,天底下没有本钱的买卖都可以归纳其中,这些人五行八作,干什么的都有,是外八行中最杂最乱最大的势力,并不是人们想象的就是小偷窝那么简单。
后来经过几次改革,又细分出上四门、下八门、六偏门,共十八个流派,无论是走千家过百户的飞贼土鼠,还是占据一方拉杆立旗的响马流寇,甚至包括荒郊野岭挖坟掘墓的摸金术士,这些人统统都算是盗门之人,但是分别归属不同的分支流派。
其中最讲究技术含量的,憋宝牵羊这一支独占鳌头,公认为是“万盗之长,诡盗为尊”,其次就是倒斗盗墓的。
别看同属盗门,但是相互流派之间并不和气,也不熟悉。
憋宝牵羊的看不上倒斗盗墓的,倒斗盗墓的看不上偷盗的,偷盗的又看不起下药的,各流派分支各自为营,互不买账,谁也不服谁。
所以每三十年盗门都会组织一次掌舵大会,选出一名当代最有能力的大能,执掌盗门信物青羊印,统领盗门,发号司令。
憋宝一门人才凋零,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参加过这种大会,这次掌印人执意要八爷参加,恐怕是有什么大动作在里面。
所以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去听他们要干什么,别的啥心也不用操,玉姐会全程陪着我,有什么事情她会拿主意。
我听后释然,心里轻松许多,再回想起大宅院那老头说的会尽全力让我成为掌印人,心说这牛逼吹的也太大了,而且我对掌印人也没什么兴趣,眼下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已经无暇分心再去弄这些事情。
到最后也没有出去吃,玉姐接了个电话就匆忙走了,我跑门口给自己点了个干锅兔,来到成都以后我已经被这道菜迷的五魂三倒,也不管一个人能不能吃完,逢吃必点,还要了两瓶冰啤酒,吃饱喝足就准备回去睡觉。
结果前脚刚踏进店门,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以为是在贴吧上的留言被楼主看到了,激动地接通了电话,可发现并不是,而是另一个看到我留言的网友,说认识照片上的神像。
那人说在他老家的村子里就供奉着这样一尊神像,但祭拜的不是女娲,而是女娲怀中抱着的泥胎。
听村里的老人讲,当年女娲大神途径黄河时看见一具漂在河面上的死婴,心生怜悯却无力回天,而那死婴的冤魂也久居黄河不肯离去,祸乱岸边的百姓,女娲大神不忍灭杀其魂魄,就用黄河泥捏塑了一个和死婴一模一样的泥胎,并让黄河流域的人民日夜供奉,用来消除死婴的怨念。
只不过那泥胎被视作邪物,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地方都把它拆除了,留下的所剩无几,也都荒废掉了。
听完之后我若有所思,难怪连季宗卜都对其如此忌惮,可是这样一个邪物是怎么到我爹的手里,难道说在我们那个地方还保留着供奉死婴的传统么。
那人说完之后就把电话挂断了,连问他老家是哪的机会都没有,我想了想,就又给爹打了个电话,却还是关机。
当时我就感觉不对了,这才不到9点,不可能睡那么早,就给娘打,电话在接通的一瞬间我松了口气,可是娘的声音很疲惫,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特别是问及爹的情况,更是不知所云,一会儿出差了一会儿在洗澡,最后在我的再三逼问下,娘终于说出了实情,爹失踪了。
我在电话的另一头如遭雷击,问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在电话里哭着说她也不知道,五天前爹接到一个电话就走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娘问遍了身边所有人,都不知道爹的去哪了。
我问娘报警没有,娘说报了,警察还特意查了那个电话号码,却是个空号,什么报纸电视台都登了寻人启事,但是一点用都没有,我马上就要开学,也不敢告诉我,怕影响我的学习。
我气的直跺脚,还学什么习,这种事儿为什么不早点说,你在家等着我,我马上就回去。
在跟玉姐说了这事儿之后她很快就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