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阴阳师-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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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处理完我的前世之身,吕登峰便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我的身上。
他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吕登峰真的已经不正常了。
他不是前世那个温润如玉的白袍年轻人,也不是今世这个冷漠无情的吕登峰。
似乎是察觉出了我眼神中的惊惧。
吕登峰绕过石棺,走到我面前,用双手掐住了我的腰。
我特么真想一脚把这货踹飞,可我现在动不了。
然而吕登峰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帮我转了个身,让我看向了那满是人头的墓室。
“那个墓室很大,人头有几百颗,现在是塌了一多半。”吕登峰就站在我的身侧,语气平静的说着。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也听不出他的情绪,只能静静的看着那很是昏暗的墓室。
吕登峰又说,“知道这些人头是谁的吗?”
明知道我不能说话,他还问?
我心中憋气,吕登峰已经自问自答,“都是姓万的,都是你和那个山野女人的后代,都是我杀的。”
他所说的我知道,从那定魂砂和人头的相貌来看,确实都是万家人,可我没想到这些人都是他杀的。
我继承的是定魂砂留下的记忆,而这定魂砂对那白袍年轻人的记忆只停留在了黑袍年轻人死的时候,再之后便是万家活下来这一脉的记忆。
白袍年轻人的下场,玄门宗的没落,万家其余那些人的灭亡,这定魂砂都没有具体的记忆,我只能大概猜测到其余的万家人被砍了头,应该是要回收定魂砂,但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这个人……
他舍不得自己的小师弟受一点伤害,可他却亲手杀了自己的小师弟,杀了这小师弟的后代,不止要杀,还要将头砍下来,带到这墓里,用来布奇门遁甲。
也难怪他那样温润如玉的性格会变得有些不正常。
但是这毕竟是前世的记忆,我也有前世的记忆,曾经的我也是沾满鲜血的恶魔,可我明白这是过去的记忆,那不是我的,今世的我只是万无忌,不再是那个孤苦的黑袍少年。
照常理来说,吕登峰的心性应该比我坚定,总不能为了前世的记忆,而改变自己的人格。
除非……
除非他不是恢复了记忆,而是变回了原来那个他。
想到这个可能,我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没错,我继承的是定魂砂的记忆,所以尽管有亲身体会的感觉,可终究是一个旁观者。
那么,吕登峰呢?
他又是如何恢复记忆的?
从他现在的状况来看,他显然并不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窥探了前世的记忆,而是完完全全的想起了过去。
我错愕的看着那墓室里数不清的人头,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的,也是有些不好受。
吕登峰却还是在说,语气平静的吓人,“杀了你,我的心里很难过,我舍不得,可没有办法,你必须死,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待你如手足,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那你还杀我?
我心里鄙视了吕登峰一下,却是有口难言。
吕登峰继而说,“这是一场漫长而血腥的洗礼,现在你重生了,不再是妖胎,不再是光背后的影子,你有了自己的人生,成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我却再也回不去了。”
……
这是曾经的我想要的么?
或许吧,至少不再是所谓的影子,我确实是有了自己的人生,也不再孤苦无依。
“光不再是光,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将万家人一个一个的斩杀,将这些与你相像的头颅一颗一颗的割下来,你能理解我当时的心情吗?”吕登峰平静的语气突然有些颤抖了。
我能理解,无论是当初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一样的厌恶杀戮。
长出一口气,吕登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继而说,“是我输了,败给了你,你让光成为了黑暗,让光体会了黑暗的痛苦,你死之后的那些年,是我有生以来最痛苦的时光,心中背负着对你的愧疚,却依旧要动手斩杀你的后人,心中的善恶和愧疚交织着,让我痛苦不堪,可这是我的使命,我没有办法。”
“是我将你带下了山,是我没有好好照看你,是我让你感到了孤独,也是我将你逼入了那样的境地。”
“师父说,这是劫,是你我的劫,是光与影的劫。”
“劫后重生,你不再是影,我不再是光,但路还在眼前,仙途茫茫,对你我来说永无止境,千百年的所经所处,或许只是万千劫难中的点滴而已。”
自顾自的将话说完,吕登峰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轻笑了一声,转而说,“不过,接下来的路,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也不再需要你了,就当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之后的路,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体会你向往的人生。”
吕登峰语气平淡的说着,站到了我的身前,确切的说是挡在了我的身前,背对着我,挡在了我的身前。
这一刻我心头颤了一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怎么都觉得他那些话像是临别的遗言,他……会死么?。
第三百零八章 神格()
我错愕的看着吕登峰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却也有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丝不舍,
吕登峰站在我的身前,似乎是用双手掐诀,口中还念念有词的说了什么,然后被他挡住的那墓室爆发出了流转不停的光芒,
像是酒吧里华丽的霓虹灯,却只有猩红的色彩,这光流转缠绕,我茫然的看着,下一秒便见无数猩红的光芒涌出了那个墓室,
这一刻,吕登峰回过了身,他的眼睛有些红,显然刚才站在我身旁的时候哭过,但此刻却已经抹净了眼泪,一脸温和的看着我,
猩红的光芒衬托着他那略高的身形,精致的眉目,
此刻的吕登峰在我眼前显得那样伟岸,那样可靠,却又那样的不真实,
“这礼物的冲击力有点大,你忍耐一下,若是撑不住了,要说,”吕登峰那语气又恢复了最初的淡如清风,
我茫然的看着吕登峰,他已经抬手轻轻摆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身后绽出了刺目的红光,无数猩红的光点猛的朝我冲了过来,
是定魂砂,好多的定魂砂,
刹那间第一颗定魂砂射向了我的额头,我只感觉额头一凉,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力量伴随着杂乱的记忆涌入了我的大脑,
那是定魂砂主人生前的记忆,不知是不是因为存放的时间太久了,那些记忆都很模糊,但最后那人被杀,割掉头颅的一幕幕却显得那样真实,
仿佛是我自己的头颅曾经被那白袍年轻人割掉过一般,
这颗定魂砂的记忆就停留在了凶手的脸上,当时的白袍年轻人,他的眼神中夹杂着恨意和不甘,
紧随其后又是数颗定魂砂的融入,之后白袍年轻人那夹杂着恨意和不甘的眼神逐渐转变成了无奈,
似乎是见我没有什么不适应,之后定魂砂的融合速度快了很多,几乎是一股脑的都融合进了我额头的定魂砂,
这就让我的大脑有些承受不来了,白袍年轻人那张好看的脸不停的在我脑海中刷新,却是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恨、不甘和无奈,
而是换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淡漠,他的脸上不再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可每每下手杀人割头的时候,却又止不住兀自流下的清泪,
伴随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逐渐灌入,伴随着那压抑的记忆画面,我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可很快就结束了,所有的定魂砂都与我额头的定魂砂融为了一体,
这时,吕登峰也抬手收回了笼罩在我头上乾坤罩,
摆脱乾坤罩的控制,我依旧觉得脑子发懵,脚步踉跄了两下,一把扶住身后的大水缸,这才勉强支撑着身体没有因为这强烈的晕眩感而倒下去,
身体似乎还在消化那些定魂砂带来的崭新力量,有些脱力,
吕登峰没有扶我,他走过来,将手里的乾坤罩放到了我的手里,依旧是淡如清风的说,“从今以后,你不再是妖胎,不再是?暗的影子,也不再是无奈的凡人,你是仙,是神,我和师父随时等你回来,等你结束自己想要的人生,”
吕登峰的话听在我的耳朵里有些模模糊糊的,我一时间也没明白,只是心心念念的问了一句,“你会不会死,你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吕登峰摇头,抬手似乎是想按一下我的头,但他并没有那么做,很快便将抬起来的手又放了下去,自嘲的笑了笑,随即说,“你先走吧,我还有些话要和他说,”
和他说,
和谁说,
这里还有别人吗,
我脑子迷迷糊糊的像是一团浆糊,却还是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另外一间墓室的人头已经没有了定魂砂,被定魂砂所束缚的残魂化为了?色的雾气,正在快速的消散,看样子像是去找自己的身体了,
而除了这些消散的残魂,这墓里也就只有那些人头和棺材里的尸体了,
他是要和那具尸体说话,
为什么要我先走,那些话我不能听吗,
我迷迷糊糊的看向吕登峰,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诧异,吕登峰继而戏谑的说,“你若是不想走,也可以留下等我,只是接下来的事我怕你会接受不了,”
我看着他傻了一下,知道他是在故意吓唬我,但也稍稍放心了一些,他还有心情开玩笑,应该不会出事,而且之前还说什么会等我回去的……
迷迷糊糊的想着,我倒也没再执意留下,脚步踉跄的出了墓室,便顺着那倾斜的墓道出去了,
那些定魂砂的融合,带给我的冲击力确实是很大,无论是记忆和心理上,还是身体力量上,都让我有些吃不消了,
一路摇摇晃晃的出了那墓道,我回到了老蛇所在的那水潭边,
可我回到这水潭边的时候老蛇却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头儿,
一个穿着?色袍子的老爷子,他坐在水潭边双手自然的放在膝盖上,面色慈和的看着那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我走出墓道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我揉了揉眼,那里确实是坐着个老头儿,而老蛇也确实是不见了,
难道是我精神错乱出现幻觉,
抬手拍了拍这一团浆糊的脑袋,我皱眉看着那老头儿,然后试探性的喊了一声,“老蛇,”
闻言,那老头儿侧头看了我一眼,却是沉声说,“这局棋我赢了,”
“什么棋,”我依旧有些糊涂,
那老头儿却是一脸淡然的回了一句,“机缘,”
我不懂,
他便自言自语的继续说,“和人斗,和天斗,和神斗,我是不是很狂妄,”
我像是喝醉了一样,尽管思维很是缓慢,但还是下意识的追问了一句,“你修出人形了,”
老蛇的话却是让我更加迷糊了,他说,“不是人形,是神格,”
浆糊一样的脑袋依旧让我想不明白,但下一刻老蛇消失了,确切的说是那个老头儿消失了,像是一层薄雾,逐渐透明,然后在原地就那样蒸发一样的消失了,
我更懵了,踉跄几步,凑过去喊了两声,“老蛇,老蛇,”
而回答我的只有这山洞里空荡荡的回声,
“老蛇修成神了,可它的肉身呢,至少琉璃珠应该在吧,”我茫然的四处寻找着,尽管身体依旧摇摇晃晃的,可我就是执着的要找到那颗琉璃珠,让我失望的是没有了,
琉璃珠也没有了,
我糊里糊涂的想不明白,也只得转身出了山洞,
穿过这废弃的村子,回到村外的时候已经后半夜了,这里没有车,我只能到车上去等吕登峰,
坐在车座上,我这脑子却是越发的迷糊,然后意识就逐渐消失了,
等我一觉醒来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凡德居我自己的卧室里,
是梦吗,
我撑着身体坐起来,环视了一眼四周,中午的阳光照进房间,显得有些刺目,
可我能切切实实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种与众不同的力量,就连身体周围都被这种强大的气息笼罩着,
我还坐在床上发懵,斐然已经推门进了房间,见我醒了,她那忧心忡忡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喜色,急忙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问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恍如隔世的感觉,让我一阵心悸,下意识的握住了斐然的手,
好可怕,
曾经的我,
曾经的他,
我们所经历的孤独,真的好可怕,
似乎是想给我多一分的安全感,斐然用力的回握了一下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