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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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无艳看风轻胀红了脸,手忙脚乱要穿衣服,衣服却不听他的,搞了半天上身依旧光溜溜。心知不对,悻悻然说:“彭……那个家伙让人带走了,不在这。你先出去,让我们穿好衣服再说。”心中光风霁月,懒得跟不相干的人解释什么。
妇人一惊:“什么人抓走老三?”钟无艳转看风轻。她至今不知刚才那三个是什么人。
风轻接口:“让他两个哥哥拉走了。”妇人松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好吧,不打扰你们。我下楼找点吃的。天快黑了,饿坏了。你们饿不饿?”
风轻急忙回答:“饿饿饿!哪里有吃的?给我留点儿。”几乎想不穿衣服冲下去找吃的。
妇人嘻嘻而笑:“我知道小哥儿如今一头牛也吞得下去。好了我下去弄饭,你们尽管……嘻嘻。小妹妹你害羞啥?谁不都得来这一遭……好吧,我走。”笑着去了。
钟无艳一直愤怒地瞪着她,却是懒得开口驳斥。见她下楼,她腿一软坐倒在床。不知是气的还是如何,脸色白得发青。风轻担心:“姐姐你没事吧?”
“姐姐没事,只是失血过多,有些累,很想睡觉。眼看天快黑了,算了咱别走了,就在这狗窝宿夜吧。过来,我教你穿衣服。”拿过衣服,帮他穿好合襟汉服上衣,下裳让他自己穿,她背过身子不看。风轻得她指点,很快就穿好了。眨眼变成一个古装少年。只是头发太短,有些不伦不类。衣服乃是彭老三的,两人身量相若,风轻只是单薄了些,不用腰带之时袍子稍嫌宽大,腰带一束也还合身。
钟无艳帮他束好腰带,赞一句:“瞧不出,小弟你也挺好看的。”
风轻心下高兴,顾盼自得,回不去的恐怖渐渐地消减下来。钟无艳指使他再次翻箱倒柜,寻来一床褥子换上,说:“姐姐要睡了,你自己下去找吃的,有事就叫我。小心那位。虽然你是真君的徒弟没人敢招惹你,但是……常言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能够不说的就尽量别说。”风轻点头表示明白。见她倦容满脸,只盼她能尽快睡一觉恢复精神,不想浪费时间跟她解释其实他不是真君的弟子。
钟无艳除下没有袖子的嫁衣,拎在手里呆望片刻,轻叹一声,放下染血残破的嫁衣,扯过薄被躺下,几乎一眨眼就睡死过去。
风轻看着她睡去,方才帮她掩门,轻手轻脚地下楼。左侧有声,妇人正在厨房忙碌,笑问:“饿坏了?那就过来帮忙烧火,这样才能尽快有饭吃。你那小娘子呢?”
“她很累,就先……睡着了。”风轻饥肠辘辘,虽然在家很少帮厨,这时倒是不辞辛苦。用柴草烧火做饭,他以前见过村子里一些孤单老人这样做饭,并不陌生。虽然不熟练,一开始忽儿冒烟忽儿熄火,在妇人笑斥指点下很快就会了。妇人挽起衣袖,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刮一条红鲤鱼的鳞片,说:“彭老三是个大懒虫,家里根本没有什么吃的,你们这是成啥亲啊?冷冷清清,搞得私奔一样。不是我带来这条鱼和两条瓜,咱们只能干咽白米饭。对了,我叫火霞。你可以叫我火姨。你们怎么称呼?不会真的是小两口私奔到这吧?”
风轻说:“我叫风轻。那个……她,叫钟……无艳。”火霞点头微笑:“那个死妮子让人捉奸在床还嘴硬,刚才吓我一跳,以为你们是亲姐弟……那啥呢。”
风轻愣了愣,涨红了脸:“什么捉奸在床?你……火姨你想太多了!她是……她只是……”想起钟无艳的叮嘱,就咽下了想说的话。
火霞哈哈一笑:“好吧,算我想多了。哼哼,你们俩一个德性,吃饱喝足嘴巴一挘怀腥希娌焕⑹且患易樱∨砝先悄闶裁慈耍颗苣娜チ耍拷裢砘够夭换乩矗俊�
风轻顿一顿,含含糊糊地回答:“他们……他们三人一阵风走了,一句话也没交代,我也不知道他们回不回来。”料想三人惧于真君的名头,今晚是绝对不会回来了,钟无艳应该是想到这个所以才敢大胆停留。不想让她问东问西,反问过去:“火姨你……是彭老三的什么人?”
火霞惊讶:“我叫彭老三你也叫彭老三?小小年纪这么没规矩?你不是彭老三的子侄?”
风轻强颜陪笑:“嗯,这个,我们……只是江湖朋友。江湖……救急不救穷……我们只是暂时歇歇,明天就走。”总算口舌伶俐头脑灵活,自然而然有话说。
火霞上下打量着他,相信了,笑着说:“果然不出我所料,你们真的是私奔上路啊。哈哈,火姨未卜先知,赶明儿可以去黄岩寺门口摆一摊了!”
风轻笑笑,问:“饭熟了吧?”闻得饭香,连连咽口水,腹中肠鸣响亮。火霞失笑:“老天,隔着这么远我都听到了你肠子的叫声,这么饿?昨天晚上你们小两口是怎么折腾出来那满床桃花?跟火姨说说?”满脸求知若渴。
风轻似懂非懂,笑得一脸尴尬,急忙转移话题:“火姨你手臂好白啊。”
火霞笑得咯咯响,活像一只下蛋母鸡,横了他一眼,嗔道:“混小子,连火姨豆腐也吃?你真的不是彭老三的子侄?我瞧你跟他一样的德性。”洗净手,凑近身,故意把一条白生生的手臂送到他眼皮底下让他看,压低声音问:“火姨的胳膊比你家娘子如何?她白还是我白?”一身微带鱼腥的妇人体香袭来。
风轻不由自主红了脸,慌里慌张闪开去:“那啥,那鱼……该……该要下锅了吧?”
暮色中,妇人看他稚气未退,红头胀脸的分外可爱,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在他耳畔低语:“你家小娘子喂不饱你这个大肚汉?小姑娘忸忸怩怩,还不懂服侍汉子。馋嘴猫儿,有胆子的话,晚上过来火姨这,管饱!”冲他耳朵吹口热气,笑着退开去,热油切姜下鱼加水,熬上了鱼汤。
不知是因她滑腻腻的手指还是暖烘烘的口息,风轻毛骨悚然,全身鸡皮疙瘩尽起,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异样的乱流在他心胸之间冲撞,于是胡思乱想起来。只觉这妇人说不出的妖娆迷人,一举一动是那么的好看,就像磁铁一样吸引着他的眼睛。他心里暗暗企盼她能够再次靠近来,能够摸他一把更好,那时候他一定要抓住机会狠狠地吸一口她那一身迷死人的芳香体味。只可惜天不从人愿,火霞忙这忙那,再未曾近他三尺。只用暧昧的目光挑逗着他,一脸似笑非笑。
夜暮笼罩下来,饭菜也做好了。火霞寻来蜡烛点燃,烛光落在她脸上,红扑扑地倍增娇艳。风轻看得目不转睛,不明白这妇人怎么越看起好看,越看起想看。火霞扑嗤一笑:“呆子!看啥?火姨好不好看?”
风轻点头如捣蒜:“好看好看!火姨真好看!”
妇人笑:“比你娘子如何?”
风轻如梦初醒,方才记得楼上钟无艳,急忙往楼上跑:“我……我去叫她下来吃饭。”
“彭三爷,在家吧?老朋友来了。侥幸侥幸,总算赶了过来,今晚不用露宿荒野。咦,正要吃饭?还有鱼?阿弥陀佛,贫僧真有口福。”
第10章 空闲()
一个中等身材,浓眉大眼的中年和尚推开虚掩的大门,朗声说着话,迈步入屋,身后还跟着一个光头小和尚。
厅堂上刚才火霞也点燃了一根蜡烛,这时烛光下风轻与和尚双双照面,和尚惊讶:“你……小施主你是谁?彭三爷呢?”
风轻只得收住脚步回答:“那个……彭三爷不在。我……我是他朋友,嗯,你也是他朋友?火姨,你认识他吗?”扭头冲厨房方向问。厨房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风轻愕然,提高声音叫一声:“火姨?!”和尚快步过去,探头一看又退回来,浓眉微皱:“没有人啊。什么火姨?是什么人?”
风轻大步走入厨房。饭在锅里鱼在汤中,妖娆妇人却不见了。震惊之下风轻转身冲向二楼,担心钟无艳有变。和尚举步跟随,却是不徐不疾。风轻叫一声:“姐姐,你好吗?”冲到门前,正要推开刚才他下楼帮她虚掩的门扇,扭头见和尚跟上,便捺住着急,举手敲门。女人在睡觉,未免衣衫不整,不宜落入他人之眼。浑沌未开的风轻经过与火霞的短短几句撩拨,忽然明白了男女之别。
果然听到房中钟无艳回答:“且慢,你别进来!我……我换衣服。姐姐没事。你呢?什么事?”
风轻松了口气,横身守门,满脸警惕,仿佛和尚要破门而入似的。口中回答钟无艳:“没事,饭好了。本来想上来叫你吃饭的,可是有人来了,然后,火姨忽然不见了。嗯,这个……大师怎么称呼?”
和尚合什行礼,朗声说:“贫僧空闲。小施主如何称呼?房间里面除了你姐姐还有人没有?”他声音本就清朗嘹亮,这时又特意提高声音让房间里面的人听清楚。
风轻回答:“没有,只有……我姐姐一个人。”又说了自己的名字,却不提钟无艳。
空闲哦了一声,说:“贫僧楼下等候二位。”合什一礼,下楼自去。
风轻隔着门与钟无艳闲聊片刻,她就出来了。搀扶着她下楼,风轻不由得瞪大眼睛。楼下两僧老实不客气,已经自己动手盛饭进食,坐在角落里吃得稀里呼噜不亦乐乎。空闲招呼:“来,吃吧。相逢便是有缘,毋须虚礼。这是敝师侄了盈。”
风轻气急败坏,胡乱地哦哦两声,半搀半扯着钟无艳急步抢到厨房,还好还剩一半米饭。更好的是那一盆鱼汤无恙,大概两僧不食荤腥。可是刚才好像空闲和尚还说有口福……无暇细思,急忙盛了两碗米饭,递一碗给钟无艳,自己捧起另外一碗,就站在厨房内扒拉起来。
这是他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口米饭,其香难言,永世不忘。钟无艳小睡了一觉,精神好转不少,心情也好转不少。见他势如饿虎扑食,不禁好笑。犹豫一下,也就倚靠着灶台开始进食。她刚才在房间里找到了女子衣服,也不管是谁的,便换下身上残破的嫁衣。这时一身淡绿襦裙加一条白色腰束,脚下也穿上了一双黄色软鞋,满头青丝用一条黄缎带束结在后,大约也擦过手脸,整个人显得清爽秀丽,十分悦目,不复先前狼狈。风轻慌忙出去拿来一把太师椅让她坐下。
四人分开两边,各自吃完饭菜,钟无艳起身与空闲见礼。这才注意到一直不吭气的了盈小和尚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尼姑,大约十三四岁,含苞欲放的身段已经有了三分女人味儿。不由得吃了一惊。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和尚带着一个小尼姑夤夜上门,什么意思?她沉得住气,风轻可不能忍:“这是……她是女的?不是和尚?”
空闲微微一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青松翠竹,无非真如。男男女女,都是菩萨。贫僧空闲,忝为黄岩寺监寺。敝寺于下个月七月十五中元节照例举办盂兰法会,食飨饿鬼,超度亡灵。今天来找彭三爷,是想请他慷慨解囊,共襄盛举,功德无量。彭三爷呢?你们是他朋友还是子侄辈?”
钟无艳在吃饭的时候就暗自揣测何以火霞不在,是不是因为这和尚的缘故?风轻懵懂少年,全无半点江湖经验,她懒得找他商量询问,闻言回答:“彭家三兄弟一起出门,不知何故。我们姐弟只是来此暂借一宿,不能说什么。主人不在,你还是过两天再来吧。或者天黑了赶路不便,那便宿下也罢。大家自便。”
空闲微笑点头,问:“这屋子里不是还有一个火姨吗?人呢?”看向风轻。
钟无艳说:“不知道。她跟你一样,不请自至。来了就嚷嚷着饿了,做完饭却不见了。”
空闲哦了一声,说:“那行。贫僧与彭三爷多年故交,他既然不在,我就帮他看着家好了。了盈师侄,上楼歇着吧。”拿起烛火起身上楼。了盈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空闲走了一半楼梯,收步回头对钟无艳说:“女施主,楼上只有两个房间,本来贫僧应该跟了盈师侄一人一间,那就变成喧宾夺主了。也罢,我们凑合一间,留一间给你们。”不等钟无艳回答,转身上楼,带着了盈进入另外一间房间。
风轻吃惊不小,张着嘴要说话,钟无艳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扭头横了他一眼。风轻吞下要说的言语,肚子里面暗骂:“花和尚!死贼秃!老牛吃嫩草,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摧残祖国的花朵,你也真下得了手?那个小妹妹才多大?还男男女女都是菩萨!我靠!我靠靠!我一直靠……”
钟无艳冲他使个眼色,说:“小弟,咱们也该睡了,明天还要上路。“让他关好门窗,秉烛搀扶她上楼,一边交代:”今晚别贪睡,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回家。你姐夫恐怕急死了,说不定连